康小溪回厂后,埋头,径直上楼,是梁有名喊了她的名字,她才发现石凳上坐了个人。
她蹙着眉头,问你怎么还没睡呀?
十点钟了,她以为梁有名早就上了床。
从石凳上起身,梁有名说,我晚上和你一样,也没有吃饱,特意下楼来喝点西北风。
他是故意拿话逗康小溪的。
“呵呵”笑过的康小溪小跑几步,过来牵起他的手,就往宿舍楼的那个方向拽。
女孩子的心思,是很细腻的,康小溪又哪里会不知道,这么晚了,梁有名坐在这里,究竟是在等什么。
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梁有名问,你晚上喝了多少酒?
康小溪嘴里念叨着一杯、两杯……稍加思索后,说大概有六七两的样子。
“六七两,你深藏不露啊!”梁有名在二楼楼梯间转角的位置,突然停下脚步。
“上去嘛。”康小溪手上使劲,拽着梁有名想继续往上爬。
可女孩子的力气,哪里有男孩子那么大,她连拽了好几次,可梁有名就跟石佛似的,杵在原地稳稳当当。
“你不要生气了。”康小溪应该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哎,一时嘴快,刚刚一不小心把酒量说高了。
梁有名心里不舒服,赖在原地不想动,那是因为觉得康小溪骗了他,之前出去吃过几次烧烤,康小溪都是喝的饮料。
后面去同事董顺溜家里做客。
“单身狗”的赵扬程力邀康小溪出面,给热情好客的嫂子敬上一杯酒,她居然面露难色,当着众人的面说,长这么大都没喝过白酒呢。
但今晚她赴刘新界的饭局,回来一开口就说喝了六七两,且瞧她那个状态,貌似啥事也没有。
见声控灯熄了,康小溪跺了跺脚,灯亮了,她看到表情不悦的梁有名,说走,上你的宿舍,我给你讲讲晚上喝酒的事情。
这话一出口,梁有名顿时被康小溪给拽走了,他到是要听听晚上在饭局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楼热是热了点,但好在今晚有风,如果开着门的话,风从走廊经过,会带来些许凉意。
可喝了酒的康小溪体热,拽着梁有名上楼,又费了很大的力气,她额头上冒着汗,进了宿舍就喊“热得不行”。
梁有名表示天热,自个爱莫能助。
她却指指上面,神秘兮兮地问,我们能不能……
上面可是楼顶啊!
楼顶一马平川,树了几排用钢管做成了柱子,拉了几根小拇指般粗细的钢丝,这些是供厂里员工晾晒衣服和被子之类用的。
晚上的话,一般没有人上去,保安队这边的夜班人员,会在九点熄灯以后,将两个铁门给关起来。
康小溪这个时候突发奇想提出要到顶楼,整得梁有名心头一热,他暗想俩人这么晚去顶楼,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现实不容他多想,康小溪又拽起了他的手……
尼玛的,难道喝了点酒后,文静的女孩子,也会容易冲动
吗?
他脑子里甚至还浮现出万一俩人“干柴烈火”后,有人会不会为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那次在“鸿成旅馆”,要知道自己是有心想把“生米煮成熟饭”,是康小溪说“不想那么早当妈妈”,自己才悬崖勒马,遵从了她的意思。
但是今晚角色互换了,也许会有另外一种可能。
开了铁门。
楼顶的风很大,站在这里,头顶是清冷的无尽夜空,脚下是温暖的尘世烟火。
抬眼望去,可以看到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厂房,以及路上一个个移动的车灯……
康小溪问,我们坐哪里呢?
梁有名亮起手机照了照,俩人都没有洗澡,哪里不能坐,寻了个看上去显得干净的地方,说就坐这里吧!
康小溪挠了挠头发,旋即一屁股坐下。
她被刘新界喊去“湘江食府”陪酒,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这会儿回到厂里,又有梁有名陪在身边,整个人的身心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了。
梁有名又亮起手机屏幕,并暖心地替她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康小溪一脸感激,说你真好。
她将梁有名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下班了她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所以梁有名的手搭在牛仔裤上,说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梁有名催她讲讲晚上的事。
康小溪清清嗓子,便将到了“湘江食府”后,那些人是怎么劝酒的事,给梁有名大致说了说。
听得梁有名对康小溪以后工作的开展,不由地更加担心起来。
毕竟这才只是开始,凭刘新界的那点尿性,他肯定不会让康小溪,次次都能找到机会脱身。
康小溪说起大妹工作的事,那是心情大好。
说这件事必须要感谢刘生,还有那个肖总,大妹只要人一过来,就能立即到肖总工厂的办公室里去上班。
梁有名本来准备问问,肖总开的是个什么工厂?
但转念一想,又没那个必要。
管它什么厂呢,只要有办公室的工作,那么对于刚从老家过来的大妹来讲,这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不过呢,他也担心刚满十五岁的大妹初入社会,进了肖总的工厂后,能不能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里,守住本心,不失真我。
被康小溪拽上楼的时候,他还是兴致勃勃的,想着等会儿可能会“春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结果听康小溪讲了会儿跟一帮老男人们喝酒的事,他那方面的兴致,反倒是消退了很多。
吹了冷风的康小溪,也不喊体热了,但是疲态尽显,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俩人沉默了好久,梁有名问她,你是不是要睡觉了,要不我们下去吧?
既然喝了酒的康小溪,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愿,俩人坐在地上干耗着,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问话对方却没有给出回应,梁有名将脸凑过去一瞅,这小姑娘闭着眼睛睡觉了。
他无奈摇摇头,遂将康小溪喊醒,说下去了。
挣扎着站起来的康小溪揉揉眼睛,张开双臂撒娇说,你抱抱我。
柔软的身体依偎在怀里,梁有名那快要熄灭的原始冲动,“腾”的一下就要破土而出了。
突然听得“哐当”一声响,是打开的铁门被风吹得撞在了墙壁上。
这一阵妖风啊,来得不是时候,真让人恼火!
康小溪像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她身子哆嗦几下,嘴巴在梁有名的耳边喃喃道,我不想那么早当妈妈。
体内升起来的熊熊烈火,瞬间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康小溪拽着他上楼顶时,梁有名还幻想的是“佳人有约”。
结果情到浓时,风一吹,门一响,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