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临风
这两天《嘉禾望岗》这首歌莫名其妙进入我的推送线,翻出来听了一遍,没留下太多印象,但却触发了我心中那段回忆。那是一句字正腔圆的电子女声粤语播报: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嘉禾望岗。”
那时周五是一场充满期待、精确到分钟的奔袭。傍晚五点半,准时从长沙单位“突围”。四十分钟到长沙南站,十分钟过闸机下站台,一套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丝滑流畅。然后,便是那趟票价314元、耗时2小时37分的G字头列车,载着我跨过湘江、掠过衡山、翻越南岭、来到珠江,从日暮走到夜色逐渐浓稠。
车至广州南站,晚上八点出头。脚步自行加快,抢在人潮最前面,刷证出火车站再转身扫码进地铁站,登上最近那趟广州地铁二号线。进车厢找靠门的位置坐好,等着那句报站,心里便定了。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嘉禾望岗。”
这句话像周末开始的序曲,它在嘈杂的车厢里响起,平平无奇;但对我而言,却比任何音乐都动人。听得久了,甚至能模仿得八成像,成了我后来在夫人面前,冒充“老广”时最拿得出手的一句“方言”。
到了周末,日子便换了节奏。夫人总想当称职的导游,领我逛吃广州各大景点。我却觉得,夫人周中也辛苦,难得周末团聚了,能像两个最普通的住户一样,手牵手去菜市场,为晚上的番茄牛腩挑几个模样周正的番茄;能窝在租的房子里煮饭做菜,守着汤锅里“咕嘟咕嘟”冒起充满烟火气的泡泡;能就着傍晚的风,在公园里里漫无目的地走上一圈——这就够了,这就是我迢迢赶来想过的日子。
当然,广州的地图还是在我们的脚下慢慢拓展开来。她终究拉着我,去看了灯光璀璨的小蛮腰,去吃了西关的老字号云吞面,去听了广州市大剧院的演出。我们像本地人一样吃早茶,在太古汇商场里闲逛,在珠江新城散步消食吹风。日子久了,我也调侃自己也算半个“老广”。证据就是我那句“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嘉禾望岗”。
周日的回程是镜像的。同样走进二号线,方向却指着广州南站。车厢里的播报依旧,只是当“终点站广州南站”的粤语响起时,味道就全变了。提醒我该回到工作日的节奏去了。
如今早已不用那些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但看到嘉禾望岗这四个字,心里还是会蓦地一顿,那句熟悉的粤语仿佛又在耳边自动播放起来。
那段日子最深的馈赠,或许就是让我懂得: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和你一起好好经营,把异乡过成家的,那些琐碎而真实的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