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芝麻丸天,大补元气
深圳七月,正值夏至。雨说来就来,太阳说走就走。一片云飘过头顶,雨就泼下来了;云一过去,阳光又哗地铺满一地。闷热里带着水汽,湿漉漉的空气黏在皮肤上。
老师看了看窗外,说:“这种天气在大湾区有个专有名称,叫芝麻丸天——九蒸九晒,大补元气。”
课室里一百多人挤在一起。空调开得足,有人肩上披着围巾,有人额头冒着汗。但热气挡不住笑声、掌声、唱戏声一波接一波,盖过屋外一阵紧似一阵的雨声。
屋外风声断、雨声喧,屋内余音绕梁、天清地宁。课室就是礼乐文明的大屋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风雨会来,也会走。但屋檐底下的人正在干什么,决定了这场风雨过后,他们还能不能稳稳地站在一起。
课室里,先到的同学已经在认人了。有人举着号码牌转身让后排的人看清自己,有人从老远探过头来问“你是名单上那个谁吗”,有人手里攥着名单一边念一边抬头对,念错了就笑着捶自己一下。新同学不知怎么开口,立刻被人拉过去:“来来来我帮你认几个。”那股“我要认识你”的热乎气儿,从一大早就开始流动了。
后厨的阵仗已经摆开。这次负责后厨的是十八位姐妹,没有总厨,每天三人一组轮值统筹。姐妹们井然有序,头一天晚上就把第二天的流程理好了,一进厨房就开干,切菜的、颠勺的、洗锅擦灶的,各在各的位上。一百多人六天的一日三餐,不同的人轮值,出品稳定得像一个人做出来的。为此,她们收获了“十八罗汉”的美名。
为什么叫罗汉?不是她们有多厉害,是因为她们有担当。在同学会这个村子里,当你看到事情在那里,你愿意伸手、愿意补位、愿意把一件事从头到尾担下来,你就成了罗汉。这不是谁教出来的,是在每周同学会活动中练出来的。爷们舞龙酣畅,娘子们做事带娃,每个人在自己的位上练习,本事一点一点就长起来了。没有谁天生就会,在这个系统里泡着、练着,慢慢从不会到会,从生手到熟手,从跟着干到能牵头干。
姐妹们手脚打开了,能量长出来了,笑容都灿烂了。看姐妹们在厨房一边干活一边聊家常,谁家孩子不听话了,谁家爷最近变化大了,谁家婆婆打电话来说啥了,灶上的烟火气和姐妹间的热乎气搅在一起,整个厨房热腾腾的。
茶歇和吃饭的时候,场面最热闹。姐妹们扎堆儿聊天,互相取经,都向着那个怎么把日子过好的奔头。无锡白爷坐在那里,挨个给同学们把脉、扎针,“你这个,少喝两顿酒”,“你家可以生几个娃”,旁边的人排着队,笑着等着。
孩子们也都没闲着:大一点的择菜洗菜、端汤送饭、收拾碗筷;小一点的扫地擦桌、递个抹布,十几个孩子穿梭在大人中间,不吵不闹,叫一声“叔叔好”、“婶婶好”,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不用大人盯着,大的带小的,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眼里有人,手里有活的孩子,看着就让人舒心。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从从容容地忙碌着,气息流动着,在柴米油盐的烟火日常,生发孕育着勃勃生机。
【第一章】“坐享其成”:港深同学会的一记警钟
深圳课堂来了两位新同学,都是孕妇。这本是好事——胖娃娃群里又要添新人了。不过我笑着说:“可惜的是,这两位同学不是咱们同学会努力出来的成果,人家是带着肚子来的。”
老师接过话说:“你们是在坐享其成。”语气不重,但字字分明:“咱们港深同学会这两年来确实也发展得不错,从全国的视角来讲,也算得上是欣欣向荣。但是生娃这件事情还处在坐享其成的一个阶段。真正我们自己努力出来的成果非常有限,今年的数据,就很拉胯呀。”拿北京来说:“北京同学会2024年只生了两个,2025年不知道是四个还是五个,2026年目前看起来应该是有十个以上。那才叫成果。”
在生娃这个事上,确实深圳是有先天优势的:首先深圳是全中国最年轻的城市,年轻人多;而且潮汕人、客家人比例又特别高,这些人本来就是生育主力。老师说:“两个优势叠加,按理说应该最能出成果。可你们却在坐享其成。丢脸。”
一个同学会有没有能量,不是看人数多少,很大程度上是看同学们愿不愿意生娃。为什么?因为生娃代表我们对自己的生活、对未来有底气。日子过得顺了,孩子像样了,自然就不怕生了。所以现在不生、不想生的,是因为怕。怕生了之后鸡飞狗跳,怕夫妻关系崩掉,怕孩子养不好。咱们来课堂,学的是什么?就是要把这个“怕”字去掉。把家里气息调顺了,生育就变成自然而然的事了。
所以,这是检验同学会的硬指标,也是一个家族、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大局。
牡丹妹妹讲了奶奶的故事。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用最朴素的方式,守住了整个家族的“大局”。
爷爷从她记事起就在卧床。肺痨,咳血,院子里晒着一排排带血渍的白衣服,几十年后回忆起来,那些画面还在眼前。但是孩子们却从来不觉得家里有病人,反倒觉得爷爷很威风,因为奶奶一辈子把爷爷放在最前面。每天做了吃的,先端给爷爷,端完了才轮到孩子们。奶奶有十六个孙子孙女,家里杀一只鸡,盛好爷爷那碗之后孩子们才吃。有人抢不到就哭,奶奶说:“你活该。”有人没地方坐,奶奶从鸡窝里一把掏出正在下蛋的母鸡,指着鸡窝说:“坐这!”
奶奶晚年患肠癌,疼得不行。但在儿子面前,永远都是“挺好的,没事,你们忙去。”奶奶去世前把所有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纸元宝的规格、大小、数量,必须按要求给她做。牡丹妹妹的母亲跟奶奶斗了一辈子,可每到祭日,最认真的就是她,因为怕奶奶托梦。奶奶活着的时候能管住儿媳妇,死了照样能管得住。她知道真正稳住家的是儿媳妇,所以她死死抓住纸元宝这个事,让儿媳妇们每年必须按时按量按规则来做。一个家只要儿媳妇这条线不断,就散不了。
奶奶的教育方式,就是我们民族几千年来的正脉:扶强不扶弱。今天我们的孩子被欺负了,就跟他共情、疗愈、安抚,结果越共情越窝囊。奶奶不跟孩子共情,哭,是你没本事。十六个孙辈,一个都没长歪!
牡丹妹妹说她一辈子都在做奶奶的阅读理解。老师说:“你们听牡丹奶奶的故事,不只是听个热闹。你们也得像她一样,把未来的几代做个布局。那才是你们的战场。”奶奶不仅庇荫了儿孙几代人,还透过牡丹妹妹的讲述,正在影响千里之外更多的同学。这就是礼乐文明最朴素的样子,一个老太太,牢牢地在自己的位上守护一个家族的大局,守着守着,就守出了民族的命脉。
【第二章】归位之路
来自上海的斌斌妹妹,是白领精英辞职在家的全职妈妈,进课堂之前学过十几年西方育儿,像孙瑞雪、蒙特梭利、华德福、爱与自由、规则与平等,全部学遍。为了老大的教育,上海搬了五六次家,搬到后面自己都麻木了。
结果呢?老大四年级,老二一年级。老大打老二的时候,四个大人都拉不住,像疯了一样。老大在体制内学校读了两年,班主任说他在学校没笑过一次、没讲过一句话。老二爱哭,一不顺心就躺地上。听着斌斌妹妹的描述,再看我们眼前跟着妈妈来课堂,这个见人就礼貌地叫,默默干活的老大,天啊!简直不是一个人!
第一次上课,老师讲了一句话:“女人的家是在夫家。”她说她当时脑子里“嗡”了一下,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她十几年来关于原生家庭的拉扯一下子解开了。回去跟爷说:“原来我是王家的人。”爷说:“你现在才知道?”
从那以后,她把西方那一套全扔了!孩子不过生日、不坐C位、吃饭等爸爸回来、孩子干活端饭端菜。慢慢地,家里就顺了,于是有了底气生老三。老大带老二,老二带老三,大的有责任,小的有样学,各有各的忙,兄友弟恭其乐融融。
斌斌妹妹以前不做家务的,光是爷让她进厨房,她就哭了三次也没进去。后来在同学会,跟着姐妹们在厨房练,切配、滚刀、热锅冷油、煎炒烹炸样样学;在家跟在婆婆旁边打下手、浇花、聊天,先学着做个弟子,做个让婆婆顺心的儿媳。婆婆从以前的不放心不放手,斌斌一进厨房就喊“不用你”,到有一天早上说:“就等你来烧饭了。”
老师说,这就是“归位”。斌斌的翻转,看似做了很多,其实只做了一件事——清楚自己是谁家的人,站到了该站的位上。
南京来的抹布嫂海燕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一块抹布跟爷吵到要分家。
海燕妹妹从小在江苏农村长大,四代同堂,见过九十多岁的太奶奶,清清爽爽把身后事料理好睡过去,见过亲族乡里安稳踏实的日子。长大后学了西方心理学,学了爱与自由,学了原生家庭疗愈,突然觉得自己掌握了全世界最高级的理念,顿感老家那一套太土了。于是她成了那个声讨原生家庭的人:“母亲打过我几次?”“对我造成了什么创伤?”她觉得自己在跟自己和解。
于是拉着父亲去上课,父亲上了一节课说:“我才不要上你这个课,按这样养孩子,是要把小孩子养死掉的。”哎呀好绝望!
海燕开始跟爷“讲理念”。赵爷鲁光是个过日子的实在人,不懂什么心理学,只想把日子过踏实。海燕觉得他“有学历没文化”,内心不满的情绪积压甚久,终于在面对一块抹布时爆发了!赵爷在花瓶底下垫块抹布防渗水,海燕觉得太丑了。他垫一次她忍一次,忍到后来觉得婚姻过不下去了。
她去找已经上了薛老师课的妹妹海鹰哭诉。妹妹没有跟她共情,而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姐,你去上个课吧。”
海燕去了。老师那天讲的是“慎终追远”,讲着讲着,她想起了太奶奶,想起了小时候那些“土”的东西,那些她早就扔掉的,原来就是礼乐文明,是她安稳活了那么多年的根。她坐在那儿,越听越惭愧,家里有那么多事要做、那么多亲人要守,我怎么为一块抹布跑到这里来?
上课那天她忘了带口喷(止咳喷雾),她咳嗽已经严重到全年无休地咳,中药西药都没用。结果那天一整天没咳!不可思议。后来每次上课,她的咳嗽就轻一些。现在两年没犯了。她说:“老师是我的大夫。”
现在海燕妹妹不学西方那一套了,要为礼乐文明好好活着。这是抹布嫂的战略大局。回家不再跟爷讲道理,而是学做饭,站在自己的位上,顺着生活的节奏走,夫妻关系慢慢变好了。不是问题被解决了,是她眼里没有那些问题了。海燕说上课是来“进货”的,老师讲一个点,她就在工作上用,试着用礼乐文明的思路做音乐教学、做国际文化交流。礼乐文明那么好,要让合作的老外也能感受到。
海燕妹妹进同学会时间不久,儿子在同学会里也不算出挑的,但教育局的领导见了说:“这孩子好,听父母的话。”老师说:“你们想想,堂堂一个教育局领导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他看到现在十有八九的孩子都不听父母的话。他的标准已经低到这个程度了。我们同学会里二流的孩子,到外面就是顶流。”这是多么严峻的教育问题!
厦门朱爷是华德福圈子里出来的。两年前在建水课堂,老师讲了一段关于教育的话。晚上,朱爷夫妻俩整宿没睡着,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两个字——“荒唐”,感受到自己过去为孩子教育而走的那条路是多么荒唐。第二天决定,把孩子从华德福带出来,回体制学校上初二,并告诉儿子,要做好当差生的准备。初三中考前,仍然每天放学回家先干活,每天必须做一道菜,然后再写作业,还要去陪奶奶说话。很多人觉得他疯了。朱爷说:“孩子心里有没有大人、有没有这个家,比他考试多拿几分重要得多。”
老师接受香港商报记者采访时说:“一个孩子如果从小被‘优秀’架得太高,抗挫能力可能会比谁都弱。礼乐文明培养的不是一次考赢的能力,而是一辈子越挫越勇的韧性。西方强调实现自我价值,但中国人奋斗是为了父母、为了家族、为了子孙。这种不是为自己而活的责任感,恰恰是遇到瓶颈时能扛下去的力量来源。”
守住孩子的根,就是守住这个民族未来的命脉。孩子心里有大人,有长辈,有祖宗,他将来走到哪里都有一根线牵着。这根线不断,民族就断不了。这根线如果在我们这一代断了,再下一代就很难接上了。
【第三章】礼乐文明的运作:意志与息的统一
中央党校刘德喜教授在课堂泡了八年,有感于自己的家庭状况和当下的社会问题,他看到礼乐文明课堂正在做的,恰恰就是一个家庭本该有的样子,是教育本该有的样子。于是他勇敢地在中央党校“超越之路”课题组下面,专门成立了一个子课题,要把这件事研究透,写成报告,送到中央领导人的桌上。
课题最初叫“教育文明新形态的有益探索”。去年开评审会,改名为“建设中国特色的教育文明新形态”。从“探索”到“建设”,这是往前迈了一步。今年,课题报告结题,升级为“新时代礼乐文明之路”。三易其名,每一次都在往上走。民间做了十年的实践,正在进入国家顶层设计的视野。
同学会是礼乐文明的实践团体。同学们一家一家日子过好了,一个一个孩子立起来了,就是“新时代礼乐文明之路”的基石,就是在接住国家的大局。这个大局里面,有你,有我,有同学会,有每一个愿意站在礼乐文明大屋顶下活出样子的人。
秋丹妹妹,父母离异,从小被生母抛弃,继母进门后又添了一个弟弟。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她作为姐姐带大了弟弟妹妹。按常理,一个重组家庭长大的女孩,心头该有多少委屈、多少伤痕?但秋丹说:“我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因为父亲的大局就是我的大局,父亲的所求就是我的所求。我要的不是我爸更疼我,我要的是这个家不分裂。”
她从小跟着父亲的大局走。初中时流行单肩包,她买了一个背上,父亲只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个包。”没有解释,没有讲道理。秋丹说,父亲不会花时间告诉她什么是可以的,但不可以的东西,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份清清楚楚,成了她一辈子的底气。后来进同学会,又承担了写课题的重责大任,心里非常清楚大局在哪里。
评审会上,秋丹面对厅级干部不怯场,因为她的底气不是来自自己,而是来自老师。她说:“如果我只代表我自己,能量是虚的、飘的。当我代表老师的时候,感觉就像跟我父亲的关系一样,不能给老师丢脸。”面对老部长对课题提议的不满,秋丹像个可爱的小孙女拿茶歇给爷爷一样,撬动了老部长的气息流动,让评审会顺利进行。
秋丹的大局观就是这样从家里长出来,从父亲的大局上长出来,从老师的大局上长出来。
老师怀抱“不愿做中华民族不肖子孙”的赤诚,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奔走;刘教授担着“在其位谋其政”的责,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稳步推动;秋丹守着“老师的大局就是我的大局”的信,一页页成文,一步步践行。我们同学会做的事情,跟国家民族的大局走在了同一条路上,这不是谁规划出来的,是踏踏实实走出来的。
老师说,这就是“意志与息的统一”最顶层的体现。中央有中央的意志,民间有民间的气息。同学会这十年,就是那个“息”。我们上课、活动、舞动、串门、做饭、做百家被、酣畅、分享......那些欢喜明亮的村子生活就是“息”。而中央的“意志”,在十五年前“超越之路”课题组成立的时候就定下了。有了老师,有了刘教授,有了同学会那么多人,才有我们现在一起走在“新时代礼乐文明之路”上,而且越走越带劲儿!
【第四章】风 波
胡兰成先生写过大自然五大基本法则,其中一条是“意志与息的统一法则”,因为太抽象,很多人看不懂。老师就用戏曲舞台给我们讲清楚。
中国戏曲就是具象化的“意志与息的统一”。戏曲里没有导演,文武场没有西方音乐意义下的指挥,一场戏以角儿的意志为中心来引领,鼓师盯着角儿,角儿往哪走,鼓就往哪打,其他人看鼓师,以鼓师为指挥。这个系统,靠的不是每个人都盯着一个指挥,而是意志与息的贯通。
西方交响乐的指挥,拿着指挥棒对着所有人,错一个音就是灾难。中国戏曲不一样,老师放了一段裴老师的视频:文场的笛子吹早了,笙吹错了,裴老师镇定如常,鼓师继续打鼓,其他人自己发现、自己纠偏,意志不能乱。出了状况也没事,还挺好玩的,因为有息在托着。
息是气息、是流动,它可以让事故变成转机。这就是意志与息的统一,意志是角儿、是礼;息是气息、是乐。礼乐文明就是礼与乐在一起的运转。
这个原理不只活在舞台上,也活在我们的同学会里。十八罗汉运转得好,正是因为她们有息,不需要总厨指挥,大家来了自然就会干。就像井田制的逻辑,老百姓每天早上先到公田干活,干完了再干私田。不是规定,是自然形成的。在公田干活是长能量的,公田干完再干私田,越干越有劲儿。
同学会就是公田,为什么来了同学会,夫妻关系都好了?其实也并非是问题都被解决了,而是当你有了能量之后它就不再是问题了。孩子也是,他在同学会里被其他长辈说几句,比当妈的说一百句都管用。这就是公田的能量。
男人擅长意志,女人擅长息。意志与息高度统一,一个家、一个团队才有生机,才能长久。只有意志没有息,会压抑、不流动;只有息没有意志,会散掉、没有方向。
邹爷方涛在第六天上午做了分享,主题“礼乐文明,其命维新。”他讲华为的自我批判文化,并做了深刻的自我和团队的批判,讲自己为什么在华为多干五年:“任总说我们要成为中国信息基础设施的底座,我心潮澎湃。人一辈子没有多少机会参与一项伟大的事业。”邹爷的铁骨铮铮,又一次激励了大家。他身上有清晰的意志,有明确的方向,有担当,这正是礼的存在。
但同时,他也缺了息。他太想用华为战斗的逻辑快速把同学会改造成一个高效的组织,而选择披荆斩棘一往无前。迫于“英雄壮志未酬”的困苦,课后,他越过自己的位,在同学会大群发了辞职声明,文字慷慨激昂,迅速传遍全国。老师说:“直而无礼则绞。方涛这次犯的就是直而无礼的错误。我们要向华为学习,但不能套用华为模式。港深同学会走到现在,气息是和的,把和气稳住比较重要。这是大局。”接着,老师下令港深同学会干事团队解散,待下次课重组。
邹爷用他自己证明了老师那句话——只有意志没有息,会出事的。邹爷不是干事了,但还是村里人,还是那个全职做礼乐文明的人。
干事团队解散的消息发出后,港深同学会的兄弟姐妹们没有气馁。首先十八罗汉亮出了担当。她们每周村委的练兵经受了本次课堂的检验,当风波来临,马上重新组建了第二轮十八罗汉。第二轮加入的都是夫妻双双投入同学会、乐耕公田的一家家人,年轻有担当,大有生生不息的势头。
紧接着,小分队重新梳理——香港、福田、罗湖、龙岗、南山、宝安、大亚湾、春诵园、东莞,九个区域的门陆续打开,让一个个小家融入同学会的大家庭。每天看着各个小分队串门的串门,读书的读书,一家一家正在流动着亲亲人世的礼乐风景。
意志与息的统一,在真实的生活里被检验了一回。干事团队解散了,但罗汉还在。风波没有把村子打散,反而让它更有力量。
【尾声】风雨淬炼
老师说,九蒸九晒,大补元气。屋外风雨飘摇,正是屋里的人长筋骨的时候。我们从个人主义的虚耗中挣脱出来,站到礼乐文明的位上,站对了,站到了一起,那这场风雨就不是摧折,是淬炼。
牡丹奶奶守住了家族的战场,海燕守住了家,斌斌守住了从西方回到本位的“归位”之路,秋丹守住了父亲和老师的全局,朱爷守住了孩子的根脉,邹爷守住了自己的担当,十八罗汉守住了村子的后厨,新罗汉们守住了村子的未来。每个人都在守一个局,合在一起,就是我们礼乐文明的大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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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