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秋季,广东高校启动闭环防疫管理,深圳大学执行严格管控,在岗后勤人员实行只进不出的住校政策,非紧急事由一律不得外出离校。
校方只为一部分后勤职工安排了集体宿舍,仍有大批食堂保洁、女性员工没有分到住宿床位,这名食堂正式女职工就是其中一员。
毛军发是当时校长。
多名在校学生证实,没有宿舍的后勤人员长期居无定所,只能等到晚间学生全部离开教学楼,在空教室打地铺过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要收拾铺盖,不能影响正常教学。
校内仅有私营付费澡堂,收入微薄的员工无力承担洗浴费用,日常洗漱只能悄悄借用学生宿舍的洗手间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除了住宿无保障,基层员工还要承受双重生活成本。食堂饭菜执行两套定价标准,同一份餐食,员工就餐价格比学生高出30%,每餐要多支出近十元钱,进一步抬高了日常开销。
早在封校之前,食堂就已经推行连坐式罚款制度,比如就餐学生未规范佩戴口罩,当班保洁就要被扣除工资。
从法律层面来说,企业没有行政处罚权,只有员工给单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时才能有限度扣薪。学生不遵守防疫规定,没有造成财物损失,把第三方过错转嫁为员工的经济处罚,这项扣款制度本身就违反劳动法,属于无效条款。同时频繁累加罚款,多次突破工资扣款上限,甚至把实发工资压到最低工资标准之下,属于违法克扣劳动报酬。
但该制度长期运行,属于校方默许执行。
为弥补底薪缩水、填补罚款带来的收入缺口,这名女职工早早开始身兼多份工作。
进入封控阶段后,校园保洁、垃圾分类工作量暴涨,她固定同时扛起三份工作:食堂本职岗位、物业兼职保洁、夜间垃圾清运,每天劳作直至凌晨两三点。
即便全天超负荷务工,频繁的扣款依然让她收入微薄。
封校审批严格,她无法返回校外出租屋搬家退租,中途解约就要损失全部押金与违约金,只能一边露宿教室,一边持续缴纳空置房屋的房租。而深圳的房租一般在一千元以上。
遇到工作任务无法按时完成时,她还要自掏腰包雇佣临时工收尾,辛苦务工还要倒贴钱保住岗位。
面对无休止的违规罚款与常年无宿舍居住的困境,她也许多次向后勤主管申请床位,但诉求始终被推诿拖延。
她不敢向上越级投诉,害怕投诉信件流转回本部门,遭到职场刁难甚至丢掉工作。
校方的漠视和后勤部日复一日地压榨剥削,慢慢消磨掉她全部的求生信念。
2022年11月11日14时左右,这名女职工走到深圳大学南校区L-7栋高层走廊,将物品整齐摆放在地面:一部老式苹果手机、一个红色皮包,还有一双刷洗干净的旧黑皮鞋,随后纵身坠下,当场失去生命体征。
2022年11月12日,深圳大学对外发布官方情况通报。通报明确确认,逝者为学校后勤保障部餐厅正式职工,并非网传的第三方外包人员;警方经过现场勘查,已经排除刑事案件,校方随即成立专项工作组处理善后事宜。
这场校方剥削致职工死亡的惨案自此戛然而止。
深圳大学始终没有公开完整调查结论,更没有公布对基层管理人员的处分结果。家属也许签订了带有保密约定的补偿协议,也许她并没有家属。全网查不到她的名字,缅怀都没地去,只有那张手提包的图片,和其她保洁照片能猜测她生前遭遇。
近年来深圳大学持续加大新媒体宣传,大力打造环境优越、福利完善的网红高校形象。正面宣传持续铺量,本次劳工悲剧却被冷处理,负面讨论快速下沉,校方人为的删帖使当年发声的帖子都很难搜到。
深圳大学买营销的钱大概也是发不起保洁工资的,因为他们买的水军和美的一样低智:
铭记苦难不是为了歌颂苦难,是为了批判旧制度。近年来大家呼吁建设保洁室,提供员工宿舍,但校内职工去世案件依旧屡见不鲜,依旧不了了之。学校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只会剥削得更惨烈,只是工厂的女工、黑窑厂的男工、采茶女上不了网,在互联网存在先天的劣势。而他们是建设新中国的劳动人民,劳动人民本该得到平等的待遇。发布于2026年7月6日
姐妹浅聊,旨在纠正不当新闻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