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玉洁

（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深圳分院）

近年来，我国城市照明经历了井喷式发展，功能照明已相对完善，重要的街区、商圈、景区、地标等的夜景形象已基本成形。也正是在这一时期，科学技术发展促使媒体立面、联动控制、互动照明、无人机灯光表演等新型夜景照明形式进入大众视野，并在各大城市迅猛发展，催生出了诸多光影艺术品牌及城市灯光秀场。媒体立面、联动控制、无人机表演等技术的广泛推广、应用，也让城市照明在传统夜景观塑造外，兼具信息传达、艺术表演的可能性，因此具备巨大的经济潜力。但由于其在规划、设计阶段缺乏对夜间公众活动、夜间经济、灯光运营和节能降碳等的深入研究，其引发的高能耗、光污染问题日益严重，其有效转化出的文化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则相对有限。

随着我国城市由建设时代转入运营时代，我国城市照明发展也将进入灯光运营的新阶段。在不大拆、大建的前提下，有效利用既有城市照明设施，通过局部改造提升、临时性的光影艺术作品植入、媒体内容升级、多场景智能调控和城市活动联动等，进行高价值运营转化，激发片区活力，带动城市经济，提升城市美誉度，将成为未来我国城市照明管理者与照明相关行业从业者面临的新课题与新挑战。本文以深圳为例，从城市光影艺术品牌塑造、城市暗夜经济发展两个方面，总结了城市照明规划在推动城市灯光创新运营方面的成功经验，以期为我国其他城市进行高价值灯光创新运营提供新思路与新方法。

1.1　品牌建设与多维效益

我国的传统城市照明规划通常关注道路功能照明建设、重点区域和地标的夜景形象塑造，以及绿色节能照明灯具产品应用、推广等。因此，多着眼于功能照明、景观照明的建设管控与设计指引。如此，虽可有效提升城市夜间出行的安全性，指引重点区域和地标夜景名片的形成，但由于其缺乏与公众活动的深度链接、对文旅消费需求的深入研究，以及对高品质内容设计的持续投入，其实际创造出的文化、社会、经济价值相对有限。而已有研究表明，光影艺术在城市形象塑造、经济增长、空间品质改善以及地方场所感和归属感提升等方面均有积极的促进作用^[1-2]。纵观国际，以里昂为代表的城市，已经让城市照明成为一项持续性的城市发展工具、社交和经济的手段。1980年，里昂发布实施了《城市灯光规划》，不再只是关注城市照明在安全方面的作用，而是将其作为城市风景营造的重要组成部分，要求从政治、技术和艺术各个方面给予相应的支持，并对里昂灯光节进行了规划。1989年，里昂市政府向艺术家们发起了招标，让里昂灯光节成为一项具有公共性质的大型国际艺术活动。2004年，里昂政府再次完善了灯光规划，提出应将城市的河流、街道、山丘等一同纳入灯光节展示的区域范畴中。随着里昂灯光节的规模和参展团体不断壮大，其已经发展成为具有国际规模和艺术水准的大型灯光艺术节。据相关数据统计，如今里昂灯光节每年可吸引游客约300万人，其酒店入住率在节日期间接近爆满，餐厅营业额增长至平日的4倍，为当地提供了大量的临时工作岗位。里昂灯光节也带动了当地整体旅游产业链的发展，如交通、餐饮、手工艺品销售等；推动了大量的国际品牌合作，其已与全球近20个城市合作策划了灯光节。除上述经济和文化传播价值外，其在促进市民团结、进行公众教育与启发、增强社会包容性等方面也有突出表现，已成为法国文化输出的重要载体^[3]。

2021年发布实施的《深圳市城市照明专项规划（2021—2035）》（以下简称《规划》），在深入研究、学习里昂灯光节的基础上，结合深圳实际，进行了深圳光影艺术季规划。规划内容涉及艺术及固定活动区域选址、临时活动区域选址、活动主题策划、活动时间规划以及活动内容要求等。随着《规划》实施，深圳光影艺术季已正式启动，自2020年首届创办，已连续成功举办六届，带动了重庆、上海^[4]等多地的城市光影艺术节建设浪潮。截至2023年，深圳光影艺术季三年累计落地光影艺术作品近700件，举办艺术与商业主题活动超260场，有近50家商圈参与其中，联动商圈活动期间总营业额超100亿，活动期间各地点线下总人流量超5000万人次，线上抖音话题播放量达4.6亿。2023年，深圳光影艺术季荣获“2023夜间经济创新案例十家”，深圳市荣获“2023夜间经济新锐十城”。

1.2　多区联动与特色交通

深圳光影艺术季从规划之初，便不同于传统文旅项目的灯光艺术活动组织模式（选择城市著名景区、都市核心区组织集中、单点式的灯光艺术互动），其借鉴里昂“城市即展场”的开放式组织模式，将深圳整个城市纳入规划设计范围，提出了全城联动、政企共建的设计构想，力求让其成为激活全城夜间活力，带动全城夜间经济发展的“超级触媒”。通过多区联动的策展模式，让各区共享城市文化品牌建设带来的发展红利，同时也可分散人流，从而在活动期间，可以容纳更多客流同时观展、参加互动活动，而不至于在单点产生严重拥堵，影响深圳市民正常的生产、生活。当单点拥堵问题被解决后，在一般城市只能短期举办的灯光艺术节，在深圳则可发展成为持续数月的光影艺术季，展出、活动时间的拉长，可为城市带去更具性价比的投资回报。

为提升全城联动活动的夜游体验，《规划》充分考虑到深圳带状城市特征以及现有交通组织情况，提出了“夜游巴士”规划，通过合理布局夜游线路和站点，以便艺术季观众可实现对热门会场的一站式快速打卡；建议在“夜游巴士”中引入音乐、表演等内容，将前往不同会场之间的交通过程也转变为深圳光影艺术季的艺术活动之一，丰富活动体验，展现深圳先锋都市文化；要求聘请艺术家对“夜游巴士”车身进行创意设计，将“夜游巴士”本身设计成为一座移动的城市光影艺术作品。《规划》实施后，深圳推出了“红胖子”巴士（图1），开设了城市夜景主题的黄线，在19:00-21:30串联深圳的重要商圈及城市夜景观景区，并随持续运营不断优化、拓展其类型、路线及设计。“红胖子”巴士已与国际钢琴大师郎朗合作，推出了“郎朗音乐巴士”；与爪马戏剧合作，开通了“戏剧巴士”，并特别呈现了深圳首个戏剧巴士项目——《入戏吧·巴士！》。“红胖子”巴士穿梭在深圳的繁华街道，一面是窗外不断变换的城市风景，一面是车内日新月异的新奇体验。当“文化、艺术、表演”与“城市观景”交融，各类个性化定制场景服务变为可能，“红胖子”巴士为我国传统公交系统的转型升级提供了新方向，其在为公众带来独特的城市漫游体验的同时，也在积极塑造深圳独有的创意巴士文化。

图1　深圳“红胖子”巴士

1.3　时间规划与联动运营

科学、合理的时间规划及运营策略选择，对新兴城市人文品牌的发展、建设至关重要。《规划》综合考虑深圳的气候特征、现有的品牌文化活动的举办时间以及国内外的假期情况等，将深圳光影艺术季的时间选定在每年的12月—2月。期间，温暖的深圳相比于国内其他北方及内陆城市，更适宜于城市户外大型活动、演出的举办。期间，涵盖了深圳最具影响力的城市文化活动——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以下简称“深双”），通过与“深双”互动，可有助深圳光影艺术季的品牌宣传、推广。此活动期间还涵盖了国内的重要节庆，如元旦、春节等，节庆活动与艺术季活动叠加，更利于增强深圳节庆氛围，提升对外吸引力，促进深圳旅游及经济发展。《规划》实施后，2022年，深圳光影艺术季在罗湖展区与“深双”进行了空间联动，两大城市活动共享场地和宣传资源，有效降低了活动运营成本，并通过叠加品牌效应，吸引了大量市民和游客到访。光影艺术季带来的丰富的夜间光影体验延长了“深双”展区的开放时间，也提升了展区的夜间人气，促进了周边区域的夜间经济发展。深圳光影艺术季与“深双”的联办，实现了城市活动策展“1+1＞2”的效果，两者在主题上的呼应，在资源上的共享，不仅提升了深圳作为“设计之都”的国际影响力，也对 “双碳”战略背景下我国大型城市活动策展提供了低成本、高价值收益的运营新范式。

1.4　特色塑造与多元互动

一座城市的光影艺术品牌应充分体现该城市的人文性格特征，促进城市对外艺术文化交流。国外的里昂，国内的上海、广州、重庆，都有着厚重而丰富的人文历史，为当地光影艺术品牌的个性化塑造提供了丰富的灵感、素材与呈现载体。但对于深圳这样人文历史积淀颇为有限的改革开放新城，没有丰富的历史传说、民族元素、文化符号、历史建筑加持，“如何定义和表达自己独特的人文性格特征”成为深圳进行光影艺术季规划和实施所面临的重要挑战。《规划》通过研究、分析认为，科技文化、创新文化以及移民文化互融交织而成的新兴文化，是深圳区别于其他城市，最具地域性的文化特征。因此，深圳的光影艺术品牌建设，应充分展现深圳的科技创新、自由开放、平等包容。最终，《规划》建议以“互动”作为深圳光影艺术季的总主题，在此基础上每年确定年度主题进行策展。“互动”既强调艺术与科技的融合、人与城市光影的互动，也强调光影艺术与城市数据的联动。而年度主题的设定，则是要求每年的策展应积极回应当下时代发展的所需、所思、所想，只有和时代紧密结合，才能保持持续创新，才能确保每年的光影艺术不脱离实际，具备真正意义上的公共性与互动性。基于该规划理念，深圳光影艺术季在落地实施过程中，一直强调“科技赋能”与“市民共创”。在“科技赋能”方面，为强化深圳光影艺术季的科技文化与创新文化属性，对于光影艺术作品的创作与选择，深圳推崇科技融合与跨界合作，鼓励创作者们利用AR、VR、人工智能等前沿科技，为光影艺术注入新的活力；鼓励艺术家与本土科技企业进行跨界合作，如与本土无人机编队品牌企业合作，进行新型光影艺术表演创作，通过光影艺术展现并推动深圳的科学技术发展。目前，深圳的无人机编队表演相关技术不断升级，已处世界领先地位。在“市民共创”方面，深圳秉持开放包容的态度，面向全社会公开征集光影艺术作品（图2、图3），诚邀全球的艺术家、学者、商家、相关产业企事业单位以及普通市民广泛参与光影艺术作品创作。深圳光影艺术季不仅是国内外知名艺术团队的国际展示秀场，也是诸多青年艺术家、跨界艺术家、草根设计师的艺术梦想孵化摇篮。在光影艺术季期间，深圳还会组织多样的社群活动，如公共沙龙、大师光影艺术工作坊等，普通市民通过网络报名即可免费参加，与艺术、设计大师进行零距离艺术交流与艺术共创。如今，深圳光影艺术季已成为城市美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此外，深圳光影艺术季也在积极促进深港文化交流，通过与深港文旅品牌公众号的深度合作，每年吸引大量香港游客到深参观，并依托光影艺术活动举办，促进两地科研、学术机构围绕“暗夜保护”“光污染整治”等议题进行深入的跨学科学术交流。当我们不再只是将“光”作为一种基础设施去规划、设计、建设，它也将在更广的维度上为城市发展注入更多的可能性。

图2　深圳光影艺术季作品-投影类

图3　深圳光影艺术季作品-装置类

1.5　创新管理与持续运营

深圳光影艺术季每年在引入新的光影艺术作品的同时，也在积极探索对既有城市照明设施的创新利用和可持续运营。2018年，正值城市灯光秀场建设浪潮席卷全国，深圳福田中心区在《深圳中心区景观照明系统专项规划》的指导下，率先完成了深圳首个城市灯光秀场的建设，该秀场得益于科学的规划，目前已发展成为深圳观演人流最大，社会关注度及市民满意度最高的城市灯光秀场。福田中心区灯光秀表演，在一定时期内对城市宣传、区域活力提升、相关文旅、消费经济提升均起到了积极的助力作用。但其建设、运营中爆发出的诸多问题同样值得规划、设计及城市管理者们的关注及反思。2018年，福田中心区灯光秀在灯光调试期间便引发了市民们的高度关注，2018年6月，一场十多分钟的福田中心区灯光秀调试吸引了海量市民涌入现场观看，周边地区高峰期人员达到8万人，导致莲花山人流爆满，多条道路严重拥堵，地铁一度瘫痪，垃圾遍地等。2018年正式表演期间不仅广场上人数众多，灯光秀附近的多条道路也出现了拥堵情况。由于在深南大道观看灯光秀的人数过多，警方不得不在路边拉起了警戒线。为了安全起见，交警拦停了深南大道行驶的车辆，让市民安全通过马路。此外，灯光表演期间，周边地铁高峰人流一度超过3万人，为了安全，轨道交通采取了客流管控措施，市民中心站B、C、D、E口临时关闭，A、F口只出不进。为确保该秀场的可持续灯光运营，避免其运营对周边区域交通及正常的生产、生活产生不利影响，深圳已对该秀场实施常态化精细管控，制定了常态化的表演节目单，公布了表演时段，并开通网上预约，对核心观演区进行了分区限流管控，让每日、每场的观演人流限定在可控范围内。在解决了交通问题后，此类大型城市联动媒体立面灯光秀场运营的另一大难点在于持续性的高品质表演内容供给。目前我国诸多大型城市联动媒体立面灯光秀场，在热度过去后，都进入高品质表演内容供给难以为继的状况，致使其进入了高能耗、高维护、低价值、低吸引力的运营状态。福田中心区灯光秀场则依托深圳光影艺术季的作品征集，收获了持续性的优秀灯光表演作品供给（图4），使其可进行持续性的高品质表演内容更新，由传统灯光秀场正逐步转型成为城市光美术馆。福田中心区灯光秀场的创新实践为我国其他城市灯光秀场的可持续、高价值运营提供了新范式。

图4　福田中心区灯光秀

2.1 暗夜保护与新兴经济

应对不同的城市空间，应采用因地制宜的灯光运营策略，如此才能最大化激发其潜在价值，提升城市美誉度，为城市创造文化、社会、经济价值。而灯光运营不应只着眼于点亮城市、美化城市，以酷炫的灯光吸引人气。合理布光，按需调光，让城市明暗有序，依托城市自然光影及自然资源发展城市经济，也是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背景下，未来城市灯光运营所需研究的另一大重点方向。

2021年发布实施的《深圳市城市照明专项规划（2021—2035）》，积极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两山”理念，将保护与发展、暗夜与文旅视作一个整体，进行了整体性的规划研究，首次提出了“暗夜经济”的概念。“暗夜经济”即通过暗天空保护，对当地的星空、生态资源等进行保护及修复，依托相关文旅、科研、产业等发展起来的城市经济类型。目前，常见的“暗夜经济”形式包括“星空经济”“观鸟经济”以及“萤火虫经济”等，其在带动相关文旅、科研、产业发展的同时，由于其往往伴随着城市照明建设范围管控和照明智能调控等，使其在低碳节能方面也有着突出的表现，通过降低相关电费支出，也可为城市经济做出积极贡献。

“星空经济”作为一种新兴的经济形态，涵盖了旅游、住宿、餐饮、文创、演艺、研学、休闲等多个领域，近年来其市场规模持续增长。“星空经济”除对观星旅游本身的带动外，还会带动相关天文、摄影产业发展，激活众多消费业态^[5]。但我国早期的“星空经济”发展，由于缺乏专业的照明管控介入，往往只关注旅游发展及天文科研基础设施建设，而忽视对城市照明光污染的控制，导致部分原本具有良好星空资源的地区，随着城市高速发展，特别是旅游、消费产业发展，城市照明建设量剧增，城市照明光污染日益严重，其“星空经济”已呈现出不可持续的发展态势。深圳在《深圳市城市照明专项规划（2021—2035）》《“星空公园”前期规划研究》等规划、研究指导下建成了我国首例通过国际认证的国际暗夜社区——西涌国际暗夜社区。通过对城市照明建设的科学管控，以及光污染整治工作的持续推进，其在不降低城市道路、公共活动空间地面照度、均匀度的前提下，使当地星空质量得到显著提升，已带动当地暗夜天文、自然生态相关产业的迅速增长。仅2023年，深圳市天文台到访游客就达75万人次，所在的西涌社区天文相关营收超过7000万元。目前，已有多个文旅商业品牌进驻当地，吸引投资近亿元，创造就业近200个，对当地文旅事业发展带动效果明显。西涌国际暗夜社区已建设成为天文科研、文旅、产业完善的综合体，备受深圳乃至珠三角游客热捧。西涌国际暗夜社区的建设、运营，也改变了深圳东部只有山海缺少内容的状况，极大丰富了当地文旅产业发展业态。此外，随着观星内容的植入，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西涌冬季旅游淡季客流量少的问题，为我国滨海旅游的创新发展，提供了环保与经济双赢的新范式。伴随深圳西涌国际暗夜社区的建设成功，当地的萤火虫的数量及活跃天数均明显增加，每年的5月至7月已成为当地重要的萤火虫观赏季，吸引大量游客到访。对当地发展“萤火虫经济”提供了良好的基础条件。由此可见，对于有“萤火虫经济”发展、萤火虫保护及生态复育需求的地区，应积极开展暗夜保护规划，科学制定相关城市照明建设技术标准及管理要求。

已有研究表明，“观鸟经济”的市场潜力巨大^[6-7]。近年来，我国持续推进的生态建设、严格执行的保护措施，也让我国各地的生态环境不断向好，为鸟类打造了环境优越的理想家园。随着鸟类活动范围、种群数量等的增加，“观鸟经济”也在我国开始呈现出高速发展的态势。国内外已有大量的调查、研究表明，城市照明光污染会对鸟类产生伤害^[8-10]。因此，“观鸟经济”的可持续发展离不开科学的城市照明管控。为保护鸟类，深圳已率先在照明规划中针对重要的候鸟迁徙廊道及周边区域，提出了候鸟季夜景照明建设、管理要求。通过指引分模式多场景夜景照明设计、智能化照明控制系统建设，城市照明可在候鸟季及非候鸟季时段呈现出不同的夜景表情，既可兼顾城市形象展示、公众活动需求，又可助力城市候鸟保护，通过平衡城市在不同季节差异化的保护和发展需求，可实现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的双赢。围绕鸟类保护进行更加精细化的照明规划、设计，既是城市的温度，也是城市态度的体现。未来的照明规划，得益于科技发展，智能调控技术让我们可以在传统空间规划的基础上，进行更加精细化的时间规划，而当空间与时间叠加，合理地规划，可兼顾更多元的城市发展需求，可有效提升城市运营效益。

2.2　产品创新与智慧管理

可持续的暗夜保护工作，需要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支持，这就要求对于原本有夜间生产、生活的城市空间，不可简单以禁止照明建设或关灯的方式，进行暗夜保护。对于这类城市空间，需要通过科学的城市照明建设，尽可能满足、平衡多元夜景照明建设需求，真正实现生态宜居的夜间光环境营造。通过国际及深圳经验可知，暗夜友好的照明灯具产品及智慧照明控制系统应用，将对此起到重要的支撑作用。

我国的智慧照明控制系统近年来发展迅速，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从技术上已可实现对城市夜景照明的多模式智能调控，可满足暗夜保护工作所要求的精细化调光。但受限于建设意识，目前我国的城市智慧照明控制系统多应用于城市灯光秀、市政道路照明等板块，极少用于暗夜保护区的城市照明管理。智慧照明控制系统的缺失，会大大增加暗夜保护工作难度，导致难以在运行阶段对区域内夜景照明进行统一的模式转换，无法全面监管区域内各类城市照明设施的实际运行情况，并难以对发现的光污染问题进行及时处理。此外，诸多城市照明设施不具备可调光能力，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城市智慧照明控制系统的精细化调控能力，进而难以满足城市空间的多元发展需求。对此，对于有暗夜保护、暗夜经济发展需求的城市空间，应积极推进片区智慧照明系统建设，以及可调光照明设计应用。

部分国际厂商已结合相关理论研究及实践项目，针对候鸟、海龟保护等，进行了特殊光谱灯具的研发；国际上也针对暗夜保护，建立了暗夜友好的灯具产品认证体系。随着各国暗夜保护工作开展，已有大量成熟的、暗夜友好的照明灯具产品投入国际市场。它们通过科学配光，严格控制灯具的上射光比例，减少溢散光，实现了对城市照明光污染的防控；通过严格控制色温、光谱等，以尽可能降低城市照明对天文观测、生态保护等的不利影响。但目前我国暗夜友好的照明灯具产品研发尚处于起步阶段，对此，国内的相关专家已组织编制了《暗夜保护区光环境规划标准》，对各类暗夜保护区所需灯具产品提出了具体要求，未来需要更多国内厂商结合其要求，进行相关灯具产品研发，以支撑我国各类暗夜保护区的照明提升建设。

城市灯光运营目前在我国尚处于发展初期阶段，但通过既有的项目案例可知，其对城市文化、经济的带动不容小觑。其未来也具备发展成为一项涉及照明建设、文旅产业、商业消费、文化艺术、声光表演、生态保护、教育研学、科技创新等互融共生的新兴产业的潜力。通过科学的城市灯光运营，可让我国的城市照明设施在更多维度上为城市创造价值，城市照明也将有望成为城市经济发展的新动能，为我国文旅、艺术、商业等领域的创新发展提供重要的实验场地。而未来更加精细化的城市灯光运营并非依托单一的照明规划便可完成，还需要联动相关交通、基础设施、文旅等规划设计，通过系统性的运营规划设计，提升其建设效果及运营收益。此外，也需要相关专家学者及产品厂商积极投入暗夜友好的照明技术研究及创新产品研发，以完善的技术、产品体系支撑我国暗夜经济的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