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一家建筑工程公司扛不住了.
昨天一个老读者给我发来微信,说他们公司暴雷了。
深圳本地还算有点名气的民营建筑商,去年营收还有五六亿,今年一季度突然就断了。
项目停工、供应商堵门、银行抽贷,据说下个月工资大概率发不出。
老板是他们圈子里公认的“谨慎派”。不搞PPP,不碰恒大,甚至连住宅项目的活都接得少——大多是工业园、物流仓库、市政配套这类现金流相对稳的。
但去年开始,甲方的回款周期从3个月拖到了12个月,有的项目做完两年了还挂账。今年一季度,几个大客户直接通知“没钱,无限期延期支付”。
这不是个别现象。我查了下数据,深圳建筑业过去12个月注销吊销的企业超过900家,同比翻了一倍还多。
就连几家上市的建筑公司,也都在密集发公告——计提坏账、暂停分红、高管降薪。
整个行业像被按了暂停键,不是没活干,是干了活拿不到钱。
以前建筑行业有个说法叫“三三制”——30%现金、30%商票、30%抵房款。
现在商票基本是废纸,抵房款房子卖不掉,等于60%的收入是账面数字。
而劳务成本、材料款、设备租赁却要实打实付现金。账面上有利润,账户上没钱,这种“盈利式死亡”是最可怕的。
我认识的另一个小包工头,去年垫资做了三个项目,合计垫了1800万。今年一算,甲方欠他2300万,他欠民工和材料商1600万,自己账上只剩40万。
他说:“我现在是千万负翁,每天的活就是被人追债和追别人债。”
这场困局的核心就两个字:信用。甲方的信用在坍塌,银行的信用在收缩,于是整个产业链上的每个环节都在抢现金流。
抢到的人活,抢不到的人死。而民营企业,恰恰是这条链上最没有议价权的一环。
回到文章开头那家公司。老板今年52岁,做了23年建筑,经历过2008、2014、2020三次行业危机,都扛过来了。
但这次他说不一样——前几次是市场波动,这次是整个商业模式的底层逻辑变了。
以前垫资是为了赚钱,现在垫资是为了不违约,而为了不违约去垫更多的资,最终会把自己拖死。
他打算下个月申请破产重整。微信最后一句是:“早知道就该学你,把钱放伯克希尔里躺着。”
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说什么。踏空最多是赚不到钱,但踩雷,是会真正死人的。
投资也好,做生意也罢,到最后比的不是谁跑得快,是谁还活着。
巴菲特95岁了还坐在股东会第一排,不是因为他的收益率最高,是因为他从来不下牌桌。活得久,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
深圳快入夏了,但有的人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