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往事(4)
文/石德照
老高
老高是小孔的老朋友,他们俩在北京的时候就认识。老高四十多岁,小孔称呼他老高,我们也就都这样随着叫,这声称呼里没有客套,只有一股子亲近和自在。
在文化艺术圈,尊卑有序,大家惯常互称“老师”。可人与人相处,贵在真诚。关系铁了,再称一声“老师”,反倒显得生分、刻板,隔了一层世故的墙。唯有这声随口叫出的“老高”,才能拉近距离,活得松弛。
老高中等偏上的个子,偏瘦,肤色黝黑,平日里总是一副微笑的模样。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是个了不起的画家,擅长当代艺术风格的油画。
那天,老高从深圳市区来到大鹏半岛小孔的民宿,我和他竟然一见如故,他那幽默风趣、豁达开朗的性格,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非常值得信任、非常踏实可靠的好哥们儿。我是搞文字的,小孔是搞影视的,老高是搞绘画的,虽然三个人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省份,从事的职业不同,但男人骨子里那种乐观直爽、重情重义的性格都是相通的。
后来,以小孔的般若山民宿为活动场所,又聚集了来自山东的老鲁,陕西的小李子,重庆的媛媛,五六个人时常相聚,有说有笑,大家似乎都忘记了疫情的紧张氛围,忘记了生活中的烦恼,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我们就这样伴着大鹏半岛的潮起潮落,走过了一段温润柔软的时光。
老高的动手能力和小孔一样,也非常强,可以说简直是到了妙手回春的程度!何以见得?他在上横岗附近的一个小村子租了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好像是签了十年的租期,离七娘山很近。他带着我和小孔去参观,那小院和房屋破旧不堪,房屋是两间,分上下两层,不知有多久没有住人了,里面有几件陈旧的家具。
但就是这样一座本应拆掉的小院,经老高一个多月的改造,竟然脱胎换骨,里里外外焕然一新!一层的两间屋子,又各自被分成了里外间,加之木板阁楼,三个卧室,一个小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浴间,都有了。老高在小客厅里摆放了大大小小的一些老物件,墙壁上挂了几幅自己的绘画作品,一套高保真的音响,随不时地流淌出舒缓的爵士乐或古琴曲,为这方天地注入了灵魂。
院子更是被他打理得禅意盎然,几竿修竹,一丛菖蒲,几株铜钱草,临水而植,透着清雅的意趣。夜幕降临时,太阳能庭院灯散发出温暖的光晕,与室内的茶香、乐声交织,营造出一种迷离、悠然、物我两忘的意境。
我和小孔时常散步到老高那里,有时候,不是在小孔的般若山聚餐,就是在老高的禅意小院聚餐。老高还约了跳禅舞、抚古琴的优雅女子过去,煮茶、品茗、起舞。在这烟火与诗意之间,我虽常作看客,却也沉醉于这份热闹与宁静交织的美好。
非常感谢老高对我的许多关照和厚爱,他的香茗,他的佳肴,他为我准备的特用茶杯,无处不体现着他的细心与真诚。这份在异乡收获的情谊,如七娘山的清泉,甘甜滋润,沁人心脾。
感谢老高,为我在深圳的岁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