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的经济特区深圳老照片

看到这些深圳的老照片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其实脑子里总是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塔吊、工地、玻璃幕墙等景象来，“经济特区”的形象总是在脑海中浮现，而眼前所见的却是水、老屋、树影以及远处的山峰。“新旧并存”这种感觉很真实也很好玩——就像走进一个还在长个儿的城市里一样，并且还没有来得及换掉童年的衣服。

第一眼就看到水面了，平静得好像一块大玻璃一样，房子、天空和云朵都倒映在水面上。河两边的老屋挨得很近，墙皮脱落严重，窗户洞口黑漆漆的，并且有些还有简陋的遮阳布挂着。看那屋顶以及灰白色的外墙就会觉得它更像岭南老集镇而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特区”。

但是老房子给人踏实的感觉：城市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从河边、潮湿的小巷里慢慢长出来的。如果不提年份的话你会认为这是深圳的照片吗？

这张图就热闹多了。上面写着“中国银行”，字很大，但是楼体却带有一种老气：外墙发黑、窗框陈旧，好像经历过几次风雨一样。楼下停着一辆带有铁栏的卡车，在它旁边还有几个人影——有的人戴着草帽站在树荫里等着车子到来；也有人在讨论事情的地方站着或者坐着等待。

我特别喜欢这样一种反差：一边是金融机构的牌子，另一边则是泥地、树影和旧楼。新制度挂在门头上，“旧生活”还在脚边走着。“那时候来深圳的人，在这样的门口办事情、换钱、寄希望，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办事大厅里天花板上挂着很多吊扇，窗户很大，光线从侧面斜射进来。最吸引人的就是左边的一排玻璃柜台，像银行、邮局或者票务窗口的样子；人们排队的时候探头进去看一眼东西，递过来的东西也是轻描淡写地放下，并且动作都不大夸张，但是可以想象出一种“做事要认真”的感觉。

年代感很强的画作就挂于正中的墙上，端正地挂在上面。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描述——不庄严也不紧张，更像是一种共识：日子在变着呢，规矩和秩序还是要有的。你有见过老邮局、老车站里挂着吊扇吗？一转动起来，整间屋子都是风声。

这张太“深圳以前”了：骑楼一条接一条，二楼阳台上晾着衣服、栏杆上搭着竹竿；一楼门洞很深，店铺招牌不怎么花哨，却有烟火气。路上的人很多都是骑自行车的戴很大很大的草帽可以遮住脸也可以挡住阳光

他们骑车的时候姿态很放松，一边骑着车子，一边还和别人聊天。自行车后座上绑的是包裹的样子就像是刚买完东西一样。那时候的“通勤”没有地铁站里发出的声音，在这里更多的是链条声、铃铛声以及轮胎碾过灰尘时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张特别容易让人停住：右边是一整面巨大的宣传海报，红色的底色上是星星和人物的姿态很有力量；左边则是街口阴凉处的一棵大树下面人来人往，有人挑担子、推车的人也有拖着行李箱走过来——那种箱子一看就很重，轮子也不一定顺滑。

画面中还有一辆公交车停在路边，车身颜色比较朴素，窗户开着。深圳的炎热程度可以想象得到：太阳很亮，树荫就成了自然的“候车室”。我认为这张最动人的是它的不刻意——海报在那里，生活也就在那里，各自走自己的路了，但是还是合照了一张。

像一个集散地，后面是绿得发亮的山坡，前面停着几辆车，在中间大群的人。最有趣的是穿着：有人穿短袖短裤背着相机包；也有人穿衬衫西裤；还有人戴草帽推自行车。“本地人”和“外来人”的气质差异很容易被发现——不是谁更高级的问题，而是生活方式的不同。

有的是站着看热闹的，也有的人像是在等待同伴。早年口岸、码头、车站周边的感觉很像这样：信息量大，人来的人多且杂乱无序，都有目的性。深圳当时“快”的发展可能就是由于人群密度大的缘故产生的。

这张照片我关注的是空中的一大片电线：横七竖八地从电杆上拉到楼上去，把天空都给封住了。街两边还是骑楼的样子，墙皮剥落了，柱子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在阴影里很深沉。路上的人依然是自行车、草帽，偶尔有推车的小人慢慢走动。

线缆所代表的正是一个阶段，需求突然大增的时候城市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电”和“通信”送到了每一个角落。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地下管廊、整齐的路灯，那时是“先有后无”。以前家里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就是说电线像蜘蛛网一样？

街面比较宽敞，人少，光线强。一个戴大草帽的人骑车迎面过来，后面还有几辆车零散地停着。楼还是老样子，但是可以看出街道已经“城市化”了——路面平坦开阔、空间拉长了人的步伐也变得更快了一些。

我喜欢照片中那种“空”的地方：路的空白、天空的空白，给人们留出想象的空间。那时候深圳的样子应该就是这样——可以看见它还没有被填满，但是也可以知道它是一定会被填满的。

这应该是某个单位或者办事点的院子，树长得很好看，在树下聚着的人群也没有大声喧哗，大多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或者是四处张望。有的穿连衣裙、短裤高袜，“外面来的”更大胆的颜色也出现了。

排队这件事不大不小。它意味着你要去办理手续、进行登记和申请，也代表着机会与门槛一起到来。后来人们回忆起深圳的时候都会说“闯”，但是真正的“闯”往往是从小到大的排队开始的——排队、等待消息之后再去下一站。

最后一张，空间感就出来了：铁皮拱棚、长长的通道两边都是人站着，很多人的手里拿着大包裹，红蓝白条纹的蛇皮袋一眼就能认出来。有人穿裙子，有人穿衬衫，有的背着行李低着头走得很急促的样子好像怕浪费时间。

这张照片的声音你可以脑补：脚步声、行李摩擦声以及有人喊同伴的名字。它把“流动”拍得很具体——不是口号，而是一个个袋子、一张张晒红的脸庞和一段段路。老照片耐看，在于其中的细节之处：不解释但是将生活呈现给你看到。

看完这十张之后，我脑海中浮现出来的不是某一栋楼，而是那一顶顶草帽、一条条线缆和一袋袋行李。城市会很快变大起来，但是这些东西提醒我们的是：变化从来都不是一下子“变成现代”的事情，而是一边过日子一边往前走的过程。

你最想看哪一张照片？哪一个细节给你带来意外的惊喜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分享自己记忆中80年代深圳（或者家乡的变化），那时候的味道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