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方,有一份单位的工作好象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不论是国家单位还是企事业单位;要是有个一官半职,那人更是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相反,没单位工作的人处处被人瞧不起,求人办事也难。记得有一次听说公社有一个文化站长的职位,我壮着胆去找当时的公社党委书记曾广昌,竟被他一口拒绝说:“不行啊,要照顾知青。”还有一次我去公社党委组织干事肖辉戊的办公室,他当时可能心情正不好,竟独自个儿伏在办公桌上玩钢笔,连理都不理我。那时候物质比较缺乏,要买点生活用品还得有批条,那些水产、供销、粮所和食品站的业务都趾高气扬。有一次我去找供销社的业务黄友群想买点东西。常听人家说求人办事要“烟架桥、酒开路”,就买了一包香烟带在身上,见到他时掏了一支香烟递给他。他迷着一双白鸽眼看都不看你,更没接我香烟。我自己没抽烟,又不会象抽烟的人洒脱地把香烟扔过去,或叼到自己嘴巴,结果只好再把香烟装回口袋的烟盒里,那样子真的是很狼狈。从那以后,我发誓不再拿香烟给人抽。
回家乡不久,恰逢大队党支部改选,公社党委的同志看我是党员,找我谈话,要我当任支部书记。我说我初来乍到,对家乡情况不是很了解,坚决推辞不当支部书记,结果支部书记让刚在支部大会上通过入党的吴孙同志当,而我当了支部委员,分工负责宣传和民兵工作。提起吴孙当支部书记一事也好笑,当时支部大会刚通过他入党,公社党委的同志马上就宣布吴孙同志为中共正式党员,可以参加选举。我不解地对公社党委的同志说,不是还要报党委批准吗?公社党委的组织干事肖辉戊同志笑着对我说,公社党委早已批准了。可见当时农村发展党员之不严肃。
在渔业大队,那时渔民出海捕鱼是要把鱼全部上交当地的水产站的,水产站按国家牌价收购后再将卖鱼款拨回渔业大队,然后再由大队作出各项扣除后让渔民支取。如若这样,渔民生活是非常艰难的。为了改善生活,渔民就只好“偷鱼”了。渔民们把较好的鱼想尽各种办法藏在身上或其他地方,偷偷地带回家去,然后再偷偷地卖给那些前来买鱼的二道贩子。为了防止渔民偷鱼,大队干部每天都要配合公社干部在渔船归来时到海边去“查鱼”。所谓“查鱼”,就是逐船逐人地去监视和检查,包括搜身。老实说,我是不同意如此做法的,但是人在大队,身不由己,因此每天也只能跟着去,但我并没有认真去检查。我常常对着大海,思索着家乡的未来:
大海连天,千里铺蓝,万里布苍。正金风阵阵,红阳高照;银帆片片,白鸟低翔。波闪星辰,浪生霜雪,玉鉴琼田宝石镶。滔滔态,令游人到此,留恋徜徉。
谁人不爱家乡?睡梦里犹思她富强。念声蜚遐迩,鱼丰盐沛;誉驰中外,蟹美蚝香。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小港①芳名早远扬。而今日,欲振兴桑梓,工业当昌!(沁园春 红海湾)
①指汕尾市。
有一天中午,我走在准备回家吃午饭的路上,突然遇到当时的公社常委、渔业委员钟经看同志,他正抓到一名在当地卖鱼的中年妇女(人叫卖鱼兰)走了过来,他叫我带她到水产站去,将鱼交给水产站收购。我私下想,这女人也怪可怜的,听人说前几年她丈夫在海上遇风沉船溺水身亡,她从此失去了依靠,只好以卖鱼为生,现在她向渔民买的鱼却被抓到,我若带她去水产站收购,按当时规定是要没收充公的,这样她便会血本无归……想到这,我对她说,我要回家吃饭去,你自己去交给水产站收购吧!回到家不久,钟经看便气汹汹地骑着一辆自行车跑到我家门口,厉声责备我怎么没把鱼贩带到水产站,我说我叫她自己去了。他说她会自己去吗?你这是等于放走她!说完他就气呼呼地走了。不久,在公社召开的大会上,公社党委书记曾广昌公开对我进行点名批评,说我思想右倾,私放鱼贩,辜负了公社党委的培养和期望。
不久,公社成立联办合作医疗,经当时驻社队的县工作组同志推荐,公社党委又让我当任联办合作医疗的专干,在后门卫生院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