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铁男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孟哥,这是怎么了?您怎么动气了?”
孟福生面色铁青,语气急促又愤怒:“我动什么气?铁男,我让你在清远这边做生计,你就是这么做的?你是想独吞生意,把我们逼上绝路是不是?”
杜铁男一脸茫然,急忙辩解:“孟哥,您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别跟我装糊涂!都到这份上了,还在我面前装无辜?”孟福生根本不信他的话。
杜铁男急得连连摆手:“我真不知道,孟哥,您看我这样,我有什么可装的?我是真的不清楚!”
孟福生冷笑一声,道出了缘由:“不清楚?那政府的那个工程,怎么就让你给拿下了?那些小工程、散户的活儿,还有个人家的单子,我不和你争,都让给你做,怎么?遇到这种大工程,你就迫不及待地抢功,截我的路子?”
杜铁男连忙解释:“孟哥,您真是误会我了,我没有主动去找他们,是他们主动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来做这个工程的。”
“你少在我面前摆架子!”孟福生怒火更盛,“我四处求人,宴请各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是没签下合同。你说人家主动找你,你这是在羞辱谁?为什么我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人家却偏偏找上门找你?你这话骗谁呢!”
“孟哥,我说的全是实话,真的是他们主动联系我的。”杜铁男语气急切,反复辩解。
“行了,别跟我逞能了!”孟福生不耐烦地打断他,随即朝身边的兄弟呵斥,“给我递一把过来,把那把砍刀拿过来!”
杜铁男见状,心中顿时一沉,暗道不好,连忙说道:“孟哥,您看我,我就是个残疾人,您犯不着跟我动粗吧?”
“杜铁男,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别想在清远再做一天生意,明白吗?”孟福生眼神凶狠,语气决绝,“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别在这儿吹牛,你要是敢再留一天,我绝对让你消失!”
杜铁男也来了几分底气,说道:“孟哥,我兄弟加代早就和您说好了,而且钱也已经给你们了,您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今天你们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我不与你们计较,但要是让我代弟知道了,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孟福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少骗我了!有本事你就把那个叫加代的叫过来,就算他来了,也得给我点头哈腰,也得给我拿钱,他能掀起什么风浪?有本事你就叫他来!”
孟福生这番话,彻底惹恼了杜铁男。虽说他身有残疾,但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他当即说道:“生哥,你骂我可以,但不能说我代弟!你要是再诋毁我代弟,我绝对不答应!”
“你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孟福生气焰嚣张,“我不光骂他,我还要砍你!”
话音刚落,孟福生手中的砍刀便猛地劈了下去。杜铁男毫无防备,即便有防备,他坐在轮椅上,也根本无法躲闪。这一刀正中他的头部,划开了一道长达数厘米的大口子。杜铁男疼得眼前一黑,连人带轮椅一起翻倒在地,双手紧紧捂着流血的头部。
一旁的李凯一向嚣张跋扈,见状上前一步,对着店里的经理和服务员呵斥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这家店就关门停业,不许再营业!你们都各自散了,听见没有?谁要是敢不走,我就砍了谁!”
经理见状,连忙上前求情:“孟哥,李哥,我们老板也不容易,来到清远打拼,本身还是个残疾人,您真的犯不着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孟福生还未开口,李凯便已经不耐烦了,他举起砍刀,指着经理呵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多嘴!”
说着,李凯转头对身边的兄弟喊道:“来,给我砍他!”
身边一个兄弟立刻上前,对着经理的下巴狠狠砍了一刀,当场便将经理砍得毁容,一道长长的疤痕永远留在了他的脸上,再也无法消退。即便如此,李凯仍不罢休,又对着兄弟们喊道:“继续砍,给我往死里砍!”
一群人蜂拥而上,对着倒在地上的杜铁男一顿乱砍,杜铁男躺在地上,渐渐没了动静。李凯见状,拿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说道:“妈的,你腿不是瘸了吗?今天我就把你的胳膊也废了!”
说着,李凯便将匕首狠狠刺进了杜铁男的胳膊里。店里的服务员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早已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蜷缩在地上,其中一个小姑娘颤抖着求情:“大哥,我就是个女的,求您别再打了,没必要这样。我们老板本身就是残疾人,求您放他一马吧!”
可李凯等人根本不为所动,对着求情的服务员便砍了下去。一群人乱砍乱打,有两个服务员被砍伤,还有几人被殴打,现场一片混乱。剩下的两个服务员趁机跑了出去,李凯等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毫无人性。
他们仗着自己在当地有几分势力、有几个钱,便目中无人、肆无忌惮,以为只要狠狠打压杜铁男,就能让所有人都怕他们,就能彻底霸占清远的工程生意,根本没把店里的服务员和杜铁男的性命放在眼里。
眼看砍得差不多了,孟福生摆了摆手,说道:“李凯,兄弟们,咱们回去。”
说完,孟福生便带着一群兄弟上车,匆匆逃离了现场。等他们走后,之前跑出去的两个服务员才敢回来,看到现场的惨状,连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杜铁男、经理和受伤的服务员一同送往了医院。
这两个服务员的伤势不算太重,一个被砍中颈部,一个被砍中后背肩膀处。杜铁男则伤势惨重,头部流血不止,浑身都是伤口,早已面目全非。他强忍着剧痛,拿出手机,拨通了加代的电话,此刻,他只能依靠加代,再也没有其他办法。
电话接通后,杜铁男声音微弱却急切:“喂,加代,你在哪儿呢?”
“哥,怎么了?我听说你最近生意挺好的。”加代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加代,你赶紧来一趟清远,有人找我麻烦,还把我给砍了。”杜铁男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急促。
“什么?你被砍了?什么时候的事?”加代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就是刚刚,不光是我,店里的经理和服务员也被他们砍伤了。那些小姑娘才二十多岁,有的还没对象,就被他们这么砍了,太没人性了!”杜铁男哽咽着说道,“加代,哥不求你别的,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报仇,一定要收拾他们!我一个大男人,被砍几刀无所谓,可那些小姑娘太无辜了,你赶紧过来,帮我收拾他们!”
“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加代的语气坚定。
“代弟,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帮我报仇!”杜铁男不放心地追问。
“我一定收拾他们!哥,你放心,我马上就到。”说完,加代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杜铁男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静静等待着120的救援。而另一边的加代,心中怒火中烧,他暗自思忖:孟福生等人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敬重他们,给他们钱,不想与他们为敌,可他们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既然他们非要找死,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加代向来沉稳干练,此刻虽怒火中烧,但并未失去理智。他先是拨通了孟福生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加代语气冰冷,不再有往日的客气,直接直呼其名:“喂,孟福生!”
孟福生那边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我是深圳的加代。”
孟福生闻言,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原来是加代老弟,怎么?打电话过来,是想替杜铁男求情吗?”
“求情?”加代冷笑一声,“我听说你把我哥给打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孟福生语气嚣张,“你哥做人不地道,不懂规矩!我让他在清远做那些小生意、散户的活儿,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可他倒好,居然敢抢我的大工程,截我的路子,有他这么做事的吗?从今天起,你们别想在清远再做一天生意,要是你们非要和我作对,那就试试看,看看你们能不能在清远立足!”
“照你的意思,清远的生意,由你说了算?我们能不能在清远做,也由你说了算?”加代的语气愈发冰冷。
“没错,就是我说了算!”孟福生得意地说道,“我不让你们做,你们就绝对做不了!不服气,咱们就比试比试!”
“好,孟福生,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去找你。”加代语气坚定。
“找我?行啊,我等着你来!有本事你就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什么风浪!”孟福生不屑一顾地说道,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加代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左帅的电话:“左帅,你赶紧带些兄弟,来我表行接我,我们马上去清远。”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左帅连忙问道。
“别多问,赶紧带兄弟过来,再把耀东也叫上。”
“好嘞哥,我知道了,马上就到。”说完,左帅便挂断了电话,立刻着手安排。
加代没有联系马三,因为他知道,马三去珠海看望妻子徐婉了,他不想打扰马三。很快,左帅便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赶到了表行,陈耀东也从沙井新义安带来了二十多个兄弟,一行人汇合后,一共凑了四十多个兄弟,开了十一辆车,准备前往清远。
加代看了看众人,觉得人手已经足够,便带上丁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清远出发。
与此同时,杜铁男已经被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的紧急救治,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但他的胳膊被匕首刺穿,头部和身上还有多处刀伤,浑身缠满了纱布,伤势十分严重。
当加代一行人赶到清远医院时,加代让兄弟们都在医院门口等候,自己则带着耀东、左帅和丁健,一同上楼前往病房。
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纱布的杜铁男,加代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杜铁男看到加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他紧紧握住加代的手,眼眶通红地说道:“代弟,哥啥也不说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你看看店里的经理和服务员,都被他们害惨了,那个经理还被砍得毁容了,那些小姑娘也受了重伤,孟福生他们太没人性了!你要是不帮我报仇,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了!代弟,哥求你了!”
加代拍了拍杜铁男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一定会让孟福生他们付出代价!”
说完,加代便带着丁健、左帅和耀东转身走出了病房,来到了隔壁的病房。看到病房里受伤的经理和服务员,耀东忍不住骂道:“这群畜生,太没人性了!人家招谁惹谁了,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加代面色冰冷,转身走出了病房。左帅连忙上前说道:“哥,别跟他们废话了,你现在就给孟福生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到了,咱们直接去找他,别让他以为我们好欺负!”
耀东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眼中的狠厉之色,却足以说明一切。耀东向来话少,但下手极狠,左帅虽然勇猛,却不及耀东的狠辣。
一行人走出医院,加代拨通了孟福生的电话,语气冰冷地说道:“孟福生,我已经到清远了,二十分钟后,我会到你的建材市场找你,你最好把人准备好,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你。”
“你居然真的来了?”孟福生有些意外,但语气依旧嚣张,“行啊,有本事你就过来,我等着你来!”
挂断电话后,加代便带着一行人,开着十一辆车,朝着孟福生的建材市场驶去。这座建材市场规模庞大,布局规整,和其他地方的建材市场大同小异,一家家商铺整齐排列。
车子行驶到距离建材市场七八十米远的地方,加代便让大家停了车。他原本打算让丁健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孟福生等人准备了多少人手,做到知己知彼。
可没等加代把话说完,耀东便主动说道:“代哥,我进去吧,我带几个兄弟先进去,你们在这儿等我,有情况我立刻通知你们。”
加代看了看耀东,叮嘱道:“好,耀东,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哥。”
说完,耀东便带着两台车、八个兄弟,朝着建材市场驶去。当年的社会人,身上都配有防身武器,耀东也不例外,他的脚边放着一把五连子,后腰别着一把东风三,手扣里还放着一把匕首,这都是当时社会人的标配。
耀东带着两台车,缓缓驶入建材市场,行驶到距离孟福生等人聚集地点七八米远的地方,便将车横了下来,挡住了去路。孟福生等人见状,纷纷看了过来,议论着是不是加代的人来了。
耀东摇下车窗,手中握着早已上膛的五连子,语气冰冷地问道:“我问一下,谁是孟福生?我们是深圳加代的兄弟。”
听到“加代的兄弟”这几个字,李凯立刻反应了过来,他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喊道:“大家准备好,就是他们!”
紧接着,李凯对着耀东呵斥道:“你们今天走不了了!赶紧下车受死,兔崽子!”
李凯见对方只有两台车,以为人手不多,便毫无顾忌,对着身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一群人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和五连子,准备冲上去。他们以为,只要人多势众,就能轻松拿下耀东等人,好好教训一下加代的人。
可他们没想到,耀东下手极为狠辣,根本不跟他们废话。就在李凯准备举起五连子射击的时候,耀东反应极快,率先扣动了扳机,一枪便击中了李凯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李凯惨叫一声,当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接着,身边一个手持砍刀、准备冲上来的兄弟,也被耀东一枪击中,半边胳膊和胸部都被打烂,当场倒地身亡。
孟福生的兄弟们见状,顿时懵了,他们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根本不是来虚张声势的。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兄弟悄悄举起五连子,想要偷袭耀东。耀东身后的一个兄弟见状,立刻举起枪,对准那个想要偷袭的兄弟,扣动了扳机。
那个想要偷袭的兄弟,距离耀东等人只有五六米远,距离极近,这一枪直接击中了他的嘴巴,下巴被打碎,嘴巴被炸得面目全非,当场倒地身亡。
耀东带着的八个兄弟,四个手持五连子,四个手持砍刀,此刻纷纷下车,耀东举起手中的五连子,对着孟福生的兄弟们呵斥道:“都给我蹲下!谁要是敢动一下,谁就死!”
身边的兄弟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呵斥道:“都给我跪下!谁敢反抗,今天就砍死谁!”
孟福生的兄弟们看着地上三具尸体,尤其是李凯和那个嘴巴被炸烂的兄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心中暗自思忖:孟福生给的钱,再多名贵,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犯不着为了他拼命。
人群中,有一个胆小的,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颤抖着说道:“哥,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我们都答应!”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纷纷放下武器,一个个跪了下来,求饶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加代等人在外面等候,迟迟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只听到了几声枪响,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耀东等人的情况如何。加代当即对着身边的兄弟说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说完,加代便带着剩下的九台车、三十多个兄弟,驶入了建材市场。刚一进去,眼前的一幕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孟福生带来的六七十个人,要么蹲在地上,要么跪在地上,一个个瑟瑟发抖,耀东带着四个手持五连子的兄弟,正用枪指着他们,另外四个手持砍刀的兄弟,则站在一旁警戒。
丁健忍不住惊叹道:“我靠,耀东也太猛了,太厉害了!”
加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也十分赞许,耀东果然没让他失望,下手干脆利落,气场十足。加代下车,走到耀东身边,问道:“耀东,怎么样?都解决了?”
“哥,都解决了,他们都不敢反抗了,您说了算。”耀东说道。
加代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一群人,语气冰冷地问道:“孟福生呢?孟福生在哪儿?”
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弟,连忙颤抖着说道:“哥,生哥……生哥在里屋,就在里面的房间里。”
此刻的孟福生,正躲在建材市场里面的一个房间里,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在房间里,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也透过窗户,看到了李凯等人倒地身亡的一幕,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浑身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加代走到房间门口,隔着门板,语气冰冷地喊道:“孟福生,我给你听好了,我只数五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今天我就打死你!五——四——”
加代刚数到四,房间的门便被打开了。孟福生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