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这是2017年写的三部曲的第二部(第一部原文:北方的悲伤),距离第一部已经快过去十年了,原本是写不出来的,但是Gemini太强了,上班无聊的时候,用gem指令创造了一个无限接近我想要的代笔,并给他取名叫做“路小路”,于是我把第一部的那篇内容喂给“路小路”,然后让它帮忙写第二部,就有了一个完成度在80%的框架,持续改了3版,得到一个接近90%完成度的文章,今天吃完晚饭抽空花了2个小时,把文章从头到尾修改和校正了一番,完成度算大概在98%,所以这是一部硅基AI+碳基大脑联手创造的作品,虽然离完全由自己写想表达的东西还是差一点,但是已经够用了。
“gem的指令:你是一个最强大脑,掌握村上春树,川端康成,夏目漱石,路内,三毛的文学创作能力,擅长写各种青春故事和爱情小说,文笔优美,同时还会叠加宫崎骏,王家卫,侯孝贤,杨德昌,是枝裕和,新海诚,这些电影大师的情感表达方式,你将融合这些人的风格,并在创作中严格执行”

Photo by 路小路
从西站出发后几个钟头,车厢里已经熄灯了,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只能望着漆黑的车顶,脑海里不停回想着江小徐给我发的短信以及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想着想着我竟然忍不住开始了哽咽,眼泪也不自觉的从两边流了下来,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再后来不知道是害怕自己找不到,还是害怕最后找到了却无法接受,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吧。
火车抵达深圳东站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刚被解冻的带鱼。K105次列车用了二十九小时零一分,把我的骨头一节一节颠散,又重新拼凑成一个适合南方潮湿气候的形状。走出车站的那一刻,三十多度的热浪袭来,那股几乎能拧出水的空气,像一块温热的馊抹布,不由分说地捂住了我的口鼻。它阴郁、粘稠,又像是《重庆森林》里那个过期凤梨罐头里的糖水,黏糊糊地粘在我的脸上。
在东广场出口等滴滴司机来接我的时候,没想到大太阳在头顶也能突然下大雨,北京给了我五年干燥的记忆,深圳却只用了五分钟,就让我重新回到了湿润的南方。不过还好,因为如果不算那条来自 Xinran 的荒诞表白短信,和江小徐发给我的好人卡,我的行李其实很简单,一个程序员的标志性黑色背包和一个装了五六套衣服的20寸行李箱,所以这种来得快去的也快的夏日阵雨,问题也不大,就当是欢迎的礼物了。
我入职了腾讯,正如我在北京离开时对自己安慰的那样,这里的股票确实比百度值钱,生活下来之后,没想到这里的时间也比北京更值钱。因为离公司近,我住在白石洲的握手楼里,那是深圳最后的城中村之一。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到我可以闻见对面邻居洗发水的味道——如果你看过《堕落天使》,你会懂那种拥挤的疏离感。房间终年不见阳光,墙皮因为回南天而大片脱落,像某种难以治愈的皮肤病。每天早上叫醒我的不是梦想,是楼下卖肠粉的叫卖声,和那种拇指大的、会飞的南方蟑螂。
在刚来的半年,我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科兴科学园和白石洲,每天就像NPC一样做着固定而重复的事情。直到遇见阿 May。
第一次遇见阿 May,是在园区的全家便利店,我买了一些关东煮,边吃边望着窗外,那个时候台风刚过,街上绿化树倒了一片,没想到因为关东煮太烫,我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了旁边女生的白衬衫上。“对唔住。”女孩长相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广东人或者香港人,我下意识地用刚学的蹩脚粤语道歉。 “讲普通话啦,扮咩野广东人。”她头也没抬,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万宝路薄荷烟,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实在不好意思啊”,“小事,不过这件衫干洗要两百蚊,看你一个人这么可怜吃关东煮,就当我请你吃了两百蚊关东煮吧” 她说完就走了,留给我一个冷漠的背影和一缕薄荷味。
我以为这只是大城市里无数个插曲之一,但后来我发现,我们其实共享着同一个只有五平米大的“避难所”——公司楼下的吸烟区。
那是为数不多可以在上班期间正大光明的拥有一丝闲暇的角落,每天下午三四点,这里会聚集着园区各色各样的打工人。 我们就是在那里再次遇到的。
“这么巧,借个火吧。”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我掏出一块钱的黄色塑料打火机,那是便利店收银台顺手拿的不知道谁落下的。火苗在风里晃动,她凑过来,在那一瞬间,侧脸的角度真的很好看。“谢谢。”她吐出一口烟,眼神散漫地盯着路边的一棵大榕树。那棵树很大,裸露在外面的根系意外的短浅。
“你看,”阿 May 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深圳的树长得很快,叶子很茂盛,但根都很浅。如果台风一吹,就扑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问到:“我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填海填出来的,土层薄,扎不下去?”“人也一样。”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弹了弹烟灰,自嘲地笑了一下,“看着光鲜,其实都没根。一阵风过来,飘到哪是哪”。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某种默契的“烟友”。 有时候是她下楼,有时候是我。如果碰巧都在,我们就站在一起抽一根。阿 May 总是忘记带打火机,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带。我们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东西。 偶尔,她会递给我一听维他柠檬茶;偶尔,我会递给她一颗润喉糖。 这种关系很安全,像两只在屋檐下避雨的麻雀,雨停了就会各自飞走,谁也不用对谁的羽毛负责。
在深圳的第二年,我把那个叫 Xinran 的房东拉黑了。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那句“我爱你”太刺眼。至于江小徐,她的吉他声已经在我脑海里变得模糊。
某个周五的晚上10点。 科兴科学园的灯火依然通明,像一座巨大的、燃烧着的祭坛。我刚加班完,在楼下等滴滴,前面还有158人在排队。 阿 May 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两罐 Asahi 啤酒,显然也是刚加完班。 “排队?” “嗯,前面还有一百多个。” “我都系。” 她把一罐啤酒贴在我的脸上,冰得我一激灵。 “饮完这罐,车还没来,我们就走路去坐夜班车,好唔好?”
我们就那样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喝着啤酒。那晚的风难得有一丝凉意。 “Panda,你知唔知,”阿 May 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其实我那天看到你把关东煮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想的不是衣服脏了。” “那你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这个男人的手在抖,他肯定也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我转过头看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单薄而落寞。 “阿 May,”我问她,“你为什么总是周末往返香港和深圳?不累吗?” “累啊。”她把空罐子捏扁,声音轻得像烟雾,“但在过口岸的那一刻,我会觉得自己是一条没有国籍的鱼。不用思考是要游向左边还是右边,只要跟着人群走就行了。”
后来,车一直没来。我们真的走了2公里去坐夜班车,漫无目的跟着班车穿梭在城市之中。夜班车经过深圳湾公园,她指着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说:“那边有我的过去,但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我问,想起了江小徐。 “因为欠债。”阿 May 淡淡地说,“感情债,人只要活着,就是在不断的借债和还债之间循环。”
快凌晨2点的时候,阿 May 带我去了一家隐藏在岗厦村里的清吧。那里没有后海的喧闹,只有她在低声哼唱着一首我听不懂的粤语歌。 喝多了之后,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冰凉。 “Panda,其实你是个好人。” 我跟她说。 “别说我是好人,”然后苦笑着喝了一口酒,“在北京,好人意味着你是备胎;在深圳,好人意味着你赚不到钱。”
阿 May 笑了,大声说道“傻瓜,怎么道理还一套一套”。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头发上有薄荷烟和一种香水的混合味道。“Panda,我们做个交易吧。今晚,你做我的避风港,我做你的陪伴人。天亮之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此时窗外,深圳的雨又开始下了。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把街上的霓虹灯的光晕染成一团团暧昧的色块。
“好。”我听见自己说。
那个晚上,我们回到了我在白石洲的出租屋。因为是周五晚上,即使已经是周六的凌晨三四点了,隔壁邻居的电视机声依然很大,放着嘈杂的综艺节目。我们没有做爱。我们只是像两只淋湿的流浪猫,蜷缩在狭小的、散发着霉味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阿 May 一直在讲粤语梦话,我一句也没听懂。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阿 May 已经走了。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香港的电话号码,和一行字: “深圳没有爱情,只有搞钱。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写代码了,或者想吃正宗的车仔面,打这个电话。”
我走到晒不到太阳的阳台,点了一根烟。雨停了,阳光照在对面握手楼的顶上。楼下卖猪脚饭的老板已经开始剁肉了,“笃笃笃”的声音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残忍。
我拿起纸条,对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穿上那件没干透、带着霉味的格子衬衫,系好扣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标准的、工程师式的微笑,背上背包出门去公司了,虽然是周六,但今天腾讯需要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