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6月,东莞。彼时,无论是青岛还是北京,气温已大幅攀升,酷热难耐;而南方地区的炎热更甚一筹,气候条件得天独厚,尤其临近海边之处,微风拂面,令人倍感惬意。
代哥那段时间并无紧要事务,二奎已彻底归服于他。平日里,他常会前往医院探望二奎,与一众兄弟闲谈叙旧,其余时间便是与各方友人小聚饮酒、共餐闲谈,并无重大事宜。
今日的故事,需从青岛的聂磊说起。熟悉他的人都知晓,聂磊早年以批发皮鞋起家,后期逐步收拢了大批兄弟,势力日渐壮大,成为青岛当地颇具名气的大哥。成名之后,他涉足多个领域,经营项目涵盖洗浴中心、夜总会等各类娱乐场所。
此外,他亦有涉足房地产行业,但后期因触碰违禁物品导致身败名裂。不过在1998年这一时期,他尚未接触此类事物,其麾下已开设了三四家洗浴中心及夜总会。
夜总会的核心盈利来源,主要依靠女服务生的服务。若长期维持固定的女服务生团队,无法及时更新,便难以留住客源——无论是常客还是新客,反复面对相同的服务人员,极易产生倦怠感,进而影响生意。
聂磊在青岛的名气颇大,社会各界人士及生意人都乐于与他结交,以期日后有需时能获得其相助。而结交聂磊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前往他经营的夜总会捧场支持。因此,聂磊在青岛的各家场所常年客源爆满,甚至有不少人在店外排队等候入场,场面十分火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女服务生团队长期未更新,不少常客逐渐产生倦怠。作为大哥,聂磊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问题,其麾下的核心兄弟李岩、江源、任浩等人也纷纷为其出谋划策。
“磊哥,不少顾客都反映,其他店家的女服务生不断更新,咱们家却一直是老面孔,显得有些单调,咱们是不是也该更换一批?”
“换便换吧,此事我早已交由你们负责,联系中介那边,让他们安排一批新的过来。”聂磊说道。
“哥,咱们现在已有两家夜总会,第三家也即将开业,我寻思着不如不再找中介了。此前的中介几乎卷走了所有相关费用,不如我们亲自去寻找,更为稳妥。”
“亲自寻找?去哪里找合适的人?”聂磊问道。
“哥,我听闻东莞的女服务生素质极高,个个容貌出众,即便是当地最普通的,放到咱们青岛,也算得上上等水准。”
“当真如此?”
“千真万确,哥。咱们不妨趁机前往东莞实地考察一番,一次性挑选三四十人,之后每隔一两个月便更换一批,如此既能留住客源,又能提升场所档次。而且这些南方姑娘,在咱们北方想必会很受欢迎。”
“此法可行,只是我们在东莞并无熟人,也没有相关人脉。”
“哥,我在青岛有一位发小,十几岁时我们便分开了,后来我便一直跟随您。据悉,他独自一人前往东莞发展,如今已在当地开了两家饭店,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我不妨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番,若可行,咱们便亲自前往东莞一趟。”
“好,那你便询问一下,若条件允许,我们即刻动身。”
“好的哥,我这就打电话。”
李岩口中的发小名叫褚国华,在东莞经营着两家规模不小的饭店,手下员工多达四五十人,其中包括多名经理,实力颇为雄厚。电话接通后,李岩率先开口:“喂,国华,我是李岩。”
“兄弟,多年未见,你如今过得如何?”褚国华的声音中满是惊喜。
“我一切都好,这几年一直在青岛跟随我的大哥聂磊做事。”
“你说的是青岛的聂磊?”
“正是,青岛聂磊。”
“我听闻过他的名号,我时常前往济南,早已听闻他在青岛颇有影响力,十分有能耐!”
“还行吧,这两年我们主要忙于生意上的事。”
“那你今日给我打电话,想必是有要事相求吧?”
“国华,实不相瞒,我大哥在青岛经营着几家夜总会,如今需要补充一批女服务生。我听闻东莞的女服务生数量多、素质高,想请你凭借当地的人脉,帮我们引荐一下相关渠道,我们打算招聘一批,定期更换,避免客源流失。”
“原来是这样,这并无大碍。离我饭店不远,有一家名为万隆的休闲会馆,里边有三百余名女服务生,规模庞大。”
“多少?”李岩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三百余名,里边人员充足,客源也十分火爆,若不提前预约,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挑选。”
“竟有如此多的人?那你能否帮我们引荐一下,我们想从中挑选一批带回青岛。”
“此事不便直接引荐,你们过来后可亲自考察。若你们能与女服务生谈妥,给出合适的待遇,她们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的。届时我会带你们四处逛逛,看看哪家会馆愿意与你们合作,也会帮你们多方打听相关渠道。”
“好,那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东莞?”
“尽管过来,这边由我负责招待你们,你们可实地考察一番,东莞的此类场所众多,这家不行,我们再去别家便是。”
“好,那我们马上出发,麻烦你了。”
“客气了兄弟,我在东莞等你们,再见。”
电话挂断后,此事基本敲定。李岩随即向聂磊汇报:“磊哥,我发小说了,东莞的夜总会、会馆数量极多,规模和档次都远超我们青岛的场所,女服务生的事根本无需担心,只要我们愿意出合适的价钱,一定能招聘到满意的人。”
聂磊闻言,点头说道:“好,那我们便前往东莞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哥。”李岩说道。
“江源呢?让他也一同前往。”
“江源今日并未过来。”
聂磊随即拨通了江源的电话:“江源,你此刻在哪里?”
“哥,我在外边办事,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立刻回来一趟,我和李岩要前往东莞招聘女服务生,你随我们一同前往。”
“我也一起去?我能帮上忙吗?”
“一起去吧,我们三个人同行,也有个照应。”
“好的哥,我这就回去汇合。”
随后,聂磊亲自带队,与李岩、江源三人一同购买了前往广州的机票。出发前,聂磊特意叮嘱麾下另一核心兄弟任浩,务必妥善照看青岛的各家场所,确保一切安好。
三人抵达广州后,并未即刻前往东莞,而是在广州停留了一天。聂磊为人十分讲究,身为大哥,他特意带领李岩、江源购置了衣物、箱包等物品,将三人打扮得十分精神得体,随后便打车前往东莞。
抵达东莞后,褚国华早已安排妥当,亲自驾驶着自己的奥迪100前来迎接。褚国华经营的两家饭店均为大型酒店式饭店,规模宏大,服务周到。接到聂磊三人后,褚国华并未带他们前往外部就餐,而是将他们请到了自己的饭店,设宴款待。
这是聂磊与褚国华的初次见面,聂磊主动伸手,礼貌地说道:“您好,哥们,我是青岛聂磊,此次前来,多有打扰,麻烦你了。”
褚国华连忙伸手回握,笑着说道:“磊哥,久仰大名,我早已听闻你的事迹。李岩是我发小,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谈不上打扰,有任何需求,你们尽管开口便是。”
聂磊十分客气,随即示意江源拿出一套特意在广州购置的西装,赠予褚国华作为见面礼。
众人入座后,举杯共饮。聂磊开门见山,说道:“哥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李岩想必已经告诉你了,关于招聘女服务生一事,还需多多劳烦你。”
“磊哥客气了,此事包在我身上。咱们先饮酒畅谈,待酒过三巡,我便带你们前往万隆休闲会馆,那里便是我之前跟你们提及的、有三百余名女服务生的场所。”褚国华说道。
与北方多称“夜总会”不同,东莞的此类娱乐场所多称之为“会馆”,无论规模大小,均以“会馆”命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褚国华带领着自己饭店的一名经理,与聂磊、李岩、江源一行五人,驱车前往万隆休闲会馆。
车辆停靠在万隆休闲会馆门口,众人下车后,便能感受到此处的高端与繁华——地理位置优越,门脸装修气派,往来行人衣着得体,与聂磊在青岛经营的场所相比,差距十分明显,聂磊等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暗自觉得自家的场所相形见绌。
得益于褚国华提前预约,五人顺利进入会馆。若是没有预约,普通陌生人根本无法进入。会馆内的三百余名女服务生分为三个档次,分别提供陪饮聊天、客房服务等不同类型的服务,分工明确。
五人被安排在会馆内靠前的第三排卡座就座,会馆内管理严格,不可随意更换座位。聂磊等人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了招聘女服务生,更是为了考察会馆的经营模式与管理方法,以便将其借鉴、复制到青岛的自家场所中,弥补自身不足。
入座后不久,李岩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名女服务生跪在地上,为客人端茶倒酒,随即示意聂磊:“磊哥,你看那边。”
聂磊顺着李岩示意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问道:“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人欺负这个姑娘?”
“哥,这并非欺负,而是这里的跪式服务。你想,若是将这种服务模式引入青岛,想必能吸引更多客源。”李岩说道。
聂磊当即否决:“不行,这种模式绝对不能引入青岛。让咱们家的女服务生跪着服务,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客人,都万万不可。”
“哥,这只是一种经营模式而已,跪式服务的收费更高,普通服务五百元左右,而跪式服务可达一千二至一千五百元,此外还有客人的打赏,盈利十分可观。”
“我说不行就不行。”聂磊语气坚定,“这种服务有失尊严,传出去太过丢人,即便盈利再高,这种生意我也绝不做。”
聂磊为人正直,在他看来,即便女服务生从事的是娱乐服务行业,也应拥有基本的尊严,绝不能以跪着服务的方式换取利益。
众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谈。褚国华也适时提议:“磊哥,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这家会馆的经营与管理模式,他们的运营方式十分成熟,值得借鉴。你们可以结合自家场所的实际情况,取长补短,相信能进一步提升生意规模。”
聂磊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在青岛经营的场所,与万隆休闲会馆相比,差距不止一星半点,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随后,几人各自点了一名女服务生陪同,聂磊身为大哥,气度沉稳,始终保持着礼貌,并未有任何轻佻之举——他此次前来是为了办事,而非寻欢作乐,大哥的格局与分寸,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反观李岩,因饮酒过多,已然有些失态,言语间也变得啰嗦起来。他看向身边的女服务生,贸然问道:“老妹,你干这行,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此类问题,是女服务生最为忌讳的。但李岩并未察觉,继续追问道:“老妹,你年纪轻轻,为何要干这行?干点别的正当工作不好吗?”
这句话,更是女服务生最不愿听到的。女服务生耐着性子,回答道:“哥,我入行较早,21岁便来到这里工作了。”
“21岁就来了?那你现在多大了?”
“我今年26岁。”
“26岁了,那你们这里的女服务生,最大的多大?”
“最大的29岁,超过30岁的,会馆基本上就不会录用了,这里的要求十分严格。”
“你为何不找一份别的工作,非要干这行呢?”李岩依旧追问不休。
女服务生无奈地说道:“哥,我大学毕业后便来到这里了。即便我找一份普通工作,一个月薪资也只有几百元,即便运气好,找到一份好工作,月薪最多也不过一千元左右。”
“那你在这里,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在这里,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就能挣一万多元。”
“一晚上一万多?”李岩十分震惊,随即又问道,“老妹,我听闻你们会馆有三百多名女服务生,那收入最高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这要看个人能力,那些比较能干、懂得讨好客人的,不分昼夜地工作,一个月最少能挣三四十万元。”
“三四十万?”李岩愈发震惊,“那一年下来,不就能挣三四百万,甚至四五百万?”
“差不多是这个数。”女服务生淡淡回应。
“那你呢?你一年能挣多少?”
“我挣得不算多,一年大概一百来万吧。”
李岩连忙转头对聂磊说道:“哥,你听到了吗?她们这里收入最高的女服务生,一年能挣四五百万!”
聂磊闻言,也十分惊讶,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经营多家夜总会,年收入也不及这里顶尖女服务生的收入,与万隆休闲会馆相比,自家的生意确实太过普通,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随后,李岩便开始劝说身边的女服务生:“老妹,哥不瞒你说,我也在经营夜总会,只不过不在东莞,而在青岛。我手下如今已有两家夜总会,第三家也即将开业,你若是愿意跟我去青岛工作,我给你保底月薪五万元,无论你当月是否工作,都能拿到这笔钱。”
“保底五万元?”女服务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错,老妹你放心。若是你身边有姐妹不愿意继续在东莞工作,或者你认识其他会馆的女服务生,愿意介绍她们跟我去青岛,每介绍一个人,我就给你一千元的介绍费。到了青岛之后,你依旧可以正常接待客人,所挣收入,我们店里分文不抽,全部归你所有。老妹,你好好考虑一下。”
女服务生沉吟片刻,委婉地说道:“哥,我目前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来,哥,咱们饮酒吧。”
“老妹,我跟你说这么多,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在青岛有多家场子,实力你不用担心,你就给哥一个准话,到底愿不愿意去?”李岩不依不饶。
“哥,实在抱歉,我目前确实没有这个打算,多谢哥的信任,日后若有机会,我再考虑。来,哥,我敬你一杯。”
“喝什么酒,你要是同意,咱们就喝这杯酒;你要是不同意,这酒我也不喝了。”李岩的语气愈发急躁,已然失去了分寸。
“哥,你何必如此呢?我只是暂时没有想法,并非有意拒绝你……”
“少废话,我就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同意,咱们一切好说,我今天就先赏你一笔钱;不同意,你就别在这坐着了,赶紧走,我换别人陪同。”李岩的语气变得十分生硬,甚至带着几分呵斥。
女服务生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气,但碍于客人的身份,并未发作,只是站起身来说道:“哥,你若是这般说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我去不去青岛,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如此逼迫我。”
“行了,别跟我废话,赶紧走,我不想再看到你,滚远点!”李岩不耐烦地呵斥道。
女服务生强压心中的怒火,说道:“哥,我走可以,但请你支付我这半个多小时的台费,我在这陪同你这么久,台费你还未支付。”
李岩本就饮酒过多,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呵斥道:“支付什么台费?赶紧给我滚,再不走,我对你不客气!”
女服务生见状,知晓李岩已然喝醉,再与其争执也无意义,只能无奈地说道:“行,哥,台费我不要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这一幕,聂磊与江源看得一清二楚。聂磊当即面色一沉,呵斥道:“李岩,你干什么?喝醉了是不是?赶紧把台费给人家送过去!”
“哥,给他什么台费?我好心劝她跟咱们去青岛,她不识抬举,连句痛快话都不说,还想要台费?”李岩不服气地辩解道。
聂磊为人低调沉稳,在外从不张扬跋扈,更不会做出欺压弱小之事。江源也连忙劝道:“李岩,你确实太过分了,赶紧给人家道歉,把台费给人家。”
聂磊语气坚定地对江源说道:“江源,你去把钱给人家送过去,好好跟人家道歉,不许再惹事。”
江源连忙起身,快步追上那名女服务生,说道:“老妹,实在不好意思,我那哥们喝醉了,说话没轻没重,你别往心里去。”说罢,便从兜里掏出五百元现金,递给女服务生,“这是你的台费,对不起了,给你添麻烦了。”
女服务生接过钱,看了江源一眼,委屈地说道:“哥,我也知道他喝醉了,但他也不能那么说话、那么对我啊,我在这陪了他半个多小时,也不容易。”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不对,再次跟你说声对不起,你快去忙吧。”
女服务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江源回到卡座后,众人便开始劝说、责备李岩,李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默默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本以为此事就此平息,却未曾想,那名女服务生心中十分委屈,转头便将此事告知了会馆的经理。
会馆的经理姓王,听完女服务生的哭诉后,问道:“倩倩,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这名女服务生名叫倩倩,她委屈地说道:“王经理,刚才我去陪同一桌客人,他们是山东青岛来的,说是在青岛经营夜总会,想来咱们会馆撬人,让我跟他们去青岛工作,我不愿意,他们就辱骂我,还想动手打我,最后不仅不让我陪了,还拒绝支付我的台费。”
“哪一桌客人?”王经理问道。
“就是那桌,穿白西装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带头欺负我的。”倩倩指着聂磊等人所在的卡座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此事我会向老板汇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王经理安抚道。
随后,王经理便立刻前往办公室,向会馆的股东汇报此事。万隆休闲会馆共有三名股东,其中二股东艾雪峰,在东莞当地颇具势力,涉足黑道,为人凶狠霸道,是会馆中负责处理此类纠纷、维护秩序的核心人物。
此时,艾雪峰正坐在办公室中,王经理推门而入,恭敬地说道:“峰哥,有件事向你汇报。”
“何事?说吧。”艾雪峰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慑力。
“峰哥,楼下来了一桌外地客人,是山东青岛来的,疑似同行,他们不仅在会馆内撬咱们的女服务生,还辱骂、恐吓咱们的员工倩倩,十分嚣张,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什么?敢来我艾雪峰的地盘撬行,还辱骂我的员工?”艾雪峰顿时怒火中烧,当即拿起对讲机,说道,“宏旭,立刻集合手下的兄弟和内保,带上家伙事,来我办公室一趟!”
短短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宏旭带着七八名手下走了进来,身后的走廊里,还有六七名内保待命。宏旭是艾雪峰麾下的第一大将,为人凶狠,体格健壮,四方大脸,留着平头,颇具威慑力。
宏旭恭敬地说道:“峰哥,唤我们前来,有何吩咐?”
“跟我下楼一趟,有几个外地同行,来咱们地盘上撒野、撬行,今日我非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东莞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闹就能闹的!”艾雪峰怒声说道,随即率先起身,带领众人向楼下走去。
此时,聂磊、江源、李岩、褚国华及随行经理五人,仍在卡座上闲谈,正商议着后续前往其他会馆考察的事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降临。
艾雪峰带着一众手下,气势汹汹地走到卡座前,身后的宏旭等人分列两侧,倩倩和王经理也跟在一旁。艾雪峰二话不说,一脚便踩在了卡座的桌子上,脚上的大皮鞋将桌面踩得微微晃动。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随后将烟蒂猛地弹在桌面上,火星四溅,场面十分嚣张。
聂磊等人见状,当即停下闲谈,聂磊缓缓抬起头,李岩和江源也立刻站起身来,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艾雪峰转头看向倩倩,冷冷地问道:“倩倩,就是他们欺负你?指给我看,到底是谁带头的?”
倩倩连忙走上前,指着李岩,委屈地说道:“峰哥,就是他,他非要逼我跟他们去青岛工作,我不愿意,他就辱骂我、恐吓我,还想动手打我,另外他们还想撬咱们会馆的其他姐妹。”
艾雪峰顺着倩倩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能将人吞噬。聂磊身为大哥,临危不乱,率先站起身来,从容地说道:“哥们,此事恐怕是一场误会。我的兄弟饮酒过多,言语间或许有不当之处,冲撞了这位姑娘,还请多多包涵。若是有任何不满,一切都冲我来,与其他人无关。”
“冲你来?”艾雪峰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我艾雪峰的地盘撬行,还辱骂我的员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聂磊依旧保持着冷静,礼貌地说道:“哥们,您好,我是青岛的聂磊,此次前来东莞,只是为了招聘一批女服务生,并无撬行之意,想必是中间有什么误会,还请您明察。”
“聂磊?”艾雪峰皱了皱眉,随即嗤笑一声,“没听过,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自哪里,在东莞这块地盘上,就得守我的规矩。今日你们敢来我这里撬行、撒野,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会馆!我非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让你们记住,东莞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聂磊混迹江湖多年,历经风雨,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面对艾雪峰的威胁,他依旧从容不迫。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将杯中倒满红酒,随后将酒瓶放在桌面上,缓缓说道:“哥们,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我的兄弟言语失当,冲撞了这位姑娘,也冒犯了您。我知道,再多的解释也无用,我在这里向您赔罪。”
说着,聂磊看向倩倩,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位姑娘,也请你多多包涵,我的兄弟喝醉了,并非有意冒犯你,不该对你说那些过分的话。”
随后,他又转向艾雪峰,继续说道:“哥们,今日之事,责任全在我们。我先干了这杯酒,向您赔罪。若是您心中依旧不满,这酒瓶就在这里,您可以拿它砸我的脑袋,怎么解气,您就怎么来,只求您能原谅我们这一次,不要再为难我的兄弟。”
一旁的李岩和江源,看到聂磊此举,彻底愣住了。他们深知,聂磊此举,是真正的大哥担当——临危不乱,主动承担所有责任,宁愿自己受委屈、受伤害,也不愿让兄弟陷入危险之中。
艾雪峰看着聂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解气怎么来?你倒是挺有担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成全你!”
聂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只要能让您解气,只要能化解今日的误会,我怎么做都可以。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我绝不辩解。”
话音刚落,艾雪峰便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向聂磊的脑袋,口中呵斥道:“既然你认错了,今日之事,暂且饶你们一次!”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瞬间碎裂,红酒混合着鲜血,从聂磊的头顶哗哗流下,染红了他的头发、脸庞和衣物,场面十分惨烈。
李岩和江源见状,顿时怒火中烧,指着艾雪峰,怒声呵斥道:“你敢动手打我们哥?你找死!”
两人正要上前与艾雪峰等人对峙,却被聂磊一把拦住。聂磊捂着流血的脑袋,语气艰难却坚定地说道:“李岩,江源,住手!不许冲动,此事与他们无关,是我们有错在先!”
“哥,他都动手打你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岩激动地说道。
“我说,住手!”聂磊再次呵斥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本就是我们的过错,他动手打我,也是我应得的,不许再惹事!”
艾雪峰看着聂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抄起桌上的另一个酒瓶,冷冷地说道:“认错就完了?在我艾雪峰的地盘上撒野,仅仅挨一酒瓶,就想了事?未免太过便宜你们了!”
此时,聂磊的头顶依旧在流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其中一只眼睛已然看不清东西,身体也开始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依旧没有退缩,强撑着身体,说道:“哥们,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您若是还不解气,就再打我一次,只求您不要再为难我的兄弟。”
“好,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就成全你!”艾雪峰怒喝一声,再次举起酒瓶,猛地砸向聂磊的另一个脑袋。
又是一声闷响,聂磊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他强忍着剧痛,伸手扶住身边的沙发和桌子,艰难地站稳身形,头顶的鲜血愈发汹涌。
李岩和江源再也忍不住,不顾聂磊的阻拦,猛地冲了上去,想要与艾雪峰等人拼命。但艾雪峰麾下的手下早已做好准备,四五个人围攻一人,瞬间便将李岩和江源按倒在地。无论两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聂磊受辱,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力。
聂磊捂着流血的脑袋,艰难地说道:“哥们,我知道,今日之事,我们罪有应得。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打一个电话,有人会来与您沟通,此事一定能妥善解决,行不行?”
艾雪峰冷笑一声,说道:“打电话找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找来什么人,敢在我艾雪峰的地盘上出头!来,把电话给他,让他打,我倒要见识见识!”
一旁的褚国华和随行经理,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褚国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哥,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是负责招待他们,我不知道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求您别为难我。”
艾雪峰转头看向褚国华,眼神冰冷地呵斥道:“你既然跟他们一起来的,就脱不了干系!没打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给我跪下,到一边跪着去!”
艾雪峰麾下的手下,纷纷恶狠狠地瞪着褚国华,褚国华本就不涉足黑道,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嗦着,缓缓跪了下去,不敢有丝毫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