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之前还有一个名城叫武威，与后面的酒泉，敦煌，合称河西四郡。在汉史中，是汉武帝从匈奴手中夺取河西走廊，从此打通西域扩张之路的巨大成就。但在随后的旅程的亲身体验中，站在当时汉族普通人，甚至一般贵族的角度，看法就大不相同，这是后话。为了尽快赶到新疆，一度打算放弃去嘉裕关。因为想像中，那里要么是漫画天黄沙中，一堆面目模糊的断𤩹残垣，要么是崭新的一个人工景点。最终抱见过即扫除无知的理念，还是去了。这是一座保存加复原的雄关，它不是嗄然而止的，可以从旁边轻松绕过去的半截土墙。而是帝国边界尽头，一个有决定功效的决战军事要塞。
它比在内地看到的，绝大多数军事城墙都要巨大和功能完善。有完整藏兵，补济系统，坚固的翁城防御体系。应该代表了当时中原王朝，最先进的军事科技。当亲眼目睹后，之前认为它可有可无的印象，就不复存在。因为它孕藏的军事实力太强大，以当事游牧民族的攻城技术，几乎不可能攻克。但假如绕过它进攻中原，它里面藏有足够的兵马，从后面切断对方的补给线，甚至从后面追击。所以，这不是一个象征性的摆设。而是开战即决战的，最重要的前线战场。无论从知名度，还是刷新自己对古代军事科技的认知，包括打卡出片，都值得去。另外几十公里外，有一段保存完好的壁挂长城。也就是沿陡峭山脊，所修建的长城。长城不宽，坡度非常陡峭，但虽然耗体力，却不会危险。中间有些路段，长城仅一米左右高，但却是最难被攻陷的一段。因为下面就是悬崖峭壁，自己只是要有块平地站得稳，已经是无可撼动。体力好，可以爬一下。到山顶后，从旁边小路绕回即可，全程大约2小时。
剩下的时间，就全力以赴直达敦煌。这是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城市，如果没有人告诉，会把它成一个内地现代城市。虽然已经是晩上十一点，但市中心巨大的夜市正一片火热。它是整个西域之行，差不多最好的夜市。不仅干净整洁，连一个公共洗手间，也被很有创意的修建成打卡热点。并且里面卖的东西，也更有品味和高质一点。敦煌也是之后西北城市的代表，那就是市区有，远超对西北刻板印象的现代，虽然是一种千篇一律，没有特色的现代。但城市的人文本身，又带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气质。原因可能一是因为，有大量科研机构，包括农业，矿业，进驻西北负责开发。以及大量石油，能源等国企进驻当地。国企文化虽然陈腐，但也的确是大量知识分子在一起的陈腐。原本饿了一天准备好好吃一顿。结果刚进夜市，买一盒十几块钱的哈密瓜，结果老板又送了很大一盒，竟然吃饱了。夜市有很多工艺品，质素都属于可以买回家摆放，而不显得廉价的品质。但游客的人浪也是最高点，所以当我知道，若非提前一周，不可能临时买到莫高窟的门票，心中反而因为不用去景点挤人浪，而松了口气。
在此之前，还能感受到西北的习习凉风。而白天敦煌的烈日，已经像劈头盖脸的巴掌一样打击下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机械性的开车到景点，打算只是外观看一眼，也算有个印象。结果售票口居然卖给我了特票，也就是只可以看四个窟的票。这比只看个外观，好了百倍。接着像羊群一样，被赶进景区大巴车，又开了7，8公里才到莫高窟。如果不是有特票，连外观的影子都见不到。莫高窟的外观，同市面上的照片一㮕一样。不同的是，在每一个窟的门前，都密密麻麻排满了人。然后在烈日之下，都面目麻木的往前移动。身不由己的在每个窟，停留大概5分钟，就被挤出去。我当时头脑中想的是：不管用多么卓尔不群的方式，都只能过成芸芸众生一样的样子。这种跨过千山万水，来看人头攒动的感觉，几乎贯穿了之后的所有行程，大家不妨先有心里准备。第一个窟和第二个窟内，都是一尊巨大的佛祖站立雕像。只是放在一个狭小的洞窟内，假如佛祖显灵，应该第一件事，就一掌拍烂这个地窟。第三窟是一尊巨大卧佛，佛教佛系的特征，让他无论怎样雕塑，都不会有震动人心的感觉。第四窟的壁画，是我见过中国古代绘画的最高表现。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每一笔，窟内壁画的整体画面，都有一种音乐般流动的韵律。
在外面的博物馆，还有很多窟内的真迹或复制品，还有三D全境视频。可以见到，敦煌壁画本身，不是一种固定风格。而是700年不同的画师，在不同时代背景，心情，以及薪资标准下，所做的或精细，或草草完工的混乱组合。大多数画象，还是偏向传统的静穆。至于飞天形象，只占其中极小极小的比例。在旁边的工艺品商店＇买了两幅，似乎听说过的，专门临摹敦煌壁画的，叫黄河的画家的两幅飞天画像。才一千多一幅，只是普通美术系毕业生的价格。整个西北的商品，都很真，价格却真心不贵。从莫高窟出来，又开车一百公里到玉门关。实际情况，是汉长城，河仓城（汉军粮仓），和玉门关三个景点一起。
能到那里的人，多少都有些文学爱好，受过＂羌笛何须怨杨柳 春风不度玉门关＂的影响。刚进入景区，就见到红色酷热警告，之后这也是常态。坐在车内也像要烤化了，感觉像出来充军多过旅行。薄薄的汉长城，在一望无尽的沙漠中间。因为天气干燥，当年点燃烽火的草料，现在还可以清晰见到。看这种景点，主要看文字介绍。当时驻扎的汉兵，有严厉的规定。需要每天去数沙漠中的脚印，去判断匈奴的动向。这一路开车过来，对当时西域的人民，和充军驻扎塞外的汉兵，开始充满了同情。从秦岭以南，巨大的绿色浴缸，进入西北的荒漠和戈壁。可以想像得到，当时背井离乡，放弃肥沃土地的中原生活，到这样艰苦贫瘠环境中生活的人。大多是一些佛系，选择贫寒但与世无争的人。否则，他们早就去参予逐鹿中原。之前看史书，汉武帝向西开疆拓土英明神武，，各位文臣武将奋勇争先胆识过人。但站那块贫穷荒凉的土地上，马上就会知道，根本就是装备齐全的城管，去驱逐无家可归的人。之所以向西打，因为那种荒凉贫瘠的地方，只有极少人口，由戈壁分隔，聚居在狭小的绿洲地带，全部都是软柿子。尽管这样，还是避免不了，被周边的强权攻打。难怪张蹇，班超，苏武，几乎单枪匹马敢出使西域。因为当时4000多万人的汉朝，对这些几千，几万人的绿洲小国，是大得不敢得罪的存在。所以即使汉使如何无礼傲慢，多数也最多只敢被扣留。所以，出使西域在当时，其实是风险最小，但最容易积赚点数的行为。看古诗＂不破楼兰终不还＂感觉何其豪迈，似乎打算去参加一场血战。但看看地图上楼兰的地址，已经处于塔里木盆地中罗布泊边缘。虽然当时是绿洲，但人口仅有1.4万人，可动用军队只有2000多人。汉期最终怎么破楼兰呢？派传子介撒谎，骗楼兰人说去打赏。然后直接就把楼兰国王杀了，另立新王，并改国号为鄯善。之所以做得到，因为楼兰面对超级大国，根本不敢反抗。这同今天美国人，可以任意更换拉美小国政权，把委内瑞拉总统抓走完全一样。汉武帝之所以北击匈奴，主要原因不是为了保卫边疆和军事利益。因为和亲之后，匈奴与汉朝有60年没有真正的战争。最多是饥荒年代，匈奴在边境劫掠一番就走。加上当时汉朝已经有4000万人，靠铁甲和强驽，军事科技已经碾压匈奴。当时汉军的驽能射300米，甚至能射穿一匹马。而匈奴的箭最远只能射150米，而且对汉兵的铁甲无可奈何。再加上匈奴仅有200万人口。无论从能力，动机，匈奴都没有想过真的挑战汉朝。而且从军事角度讲，站在那片赤热的黄沙地带，就很容易想象到。对汉朝最好的防御工事不是长城，而是沙漠。最有效的抵御匈奴骑兵进犯的方式，不是跑到几千里外的沙漠中去修城墙，用漫长的补给线去劳命伤财。而是在沙漠的东端绿洲驻墙防守。这样匈奴骑兵要么根本没有能力跨越沙漠，要么跨过沙漠后已经精疲力尽而无力作战。这样再持续20年，汉朝人口已经过亿，更加艰不可摧。但汉武帝急于用战争立威，因为皇帝几代之后缺少军威，就开始担心被朝中的人取代。那些在沙漠中困守一生的汉兵，人生是场灾难。此时离家已经3000里外，很多一辈子也不能回家。河仓城是保存相对完好的，汉军当年的一座巨大粮仓。如果不知道，会以为是古国都城。玉门关应该是原址保存，也是有翁城的重要关口。其实主要是一个方形城墙，周围是一片2000年前的黄沙，身处其中很有穿越感。假如莫高窟和玉门关只能二选一，纯从旅游体验讲，宁愿选玉门关。在6点前又驱车100多公里，返回市区到达呜沙山。因为看过攻打匈奴的视频，一度打算放弃，这个似乎没有多少人文和历史特色的景点。但那些我曾经打算放弃的，事实上都没有放弃。骆驼同视频中一样多，但骑骆驼的人没有那么多。但骑行的路线，远比想像的远，真的足足有45分钟。牵骆驼的人，会禁止拍照，说是会惊吓到骆驼。不用理他，那只是为了最后卖视频给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会买他的视频。因为9块9买一个从旁边拍的视频，还是很好看。夕阳下沙丘非常巨大而美丽，5匹骆驼一组的人马，穿行其间，说攻打匈奴也行，说丝绸之路的商队也行。月牙泉前面的呜沙山上，坐满了人。原本以为有的，万人星空大合唱取消了。但还是跟其他人一样，踩着木梯往上爬。山顶有一支乐队，带领其他人唱Beyond的歌。其中很多是放假的学生，气氛充满活力。
从呜沙山望下去，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文旅商业区，非常漂亮。加上星空之下，凉风抚体，身心非常舒适。一直停留到十一点，园区才开始清场。这一天算是非常紧凑烧体力，但也足够充实。尤其是夜晚星空下的呜沙山，算是完美落幕。接下来才正式进入新疆（待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