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姐看着近期几人愈发张扬的行事作风,神色格外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严肃与担忧对加代说道:“你真的要好好管束一下你的手下了,他们最近这番行事太过肆意妄为、毫无规矩,再纵容下去迟早闯出大祸。”
加代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与为难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回道:“我如何管束得住?他们几人都是一路跟着我走过来的,个个都是与我共过生死、患难与共的铁杆兄弟。”静姐听着这番话,心里清楚其中的情义牵绊,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半句规劝的话语,只能默默作罢。
当日下午四点半,为了妥善化解手下兄弟与朱大梁之间的矛盾,加代特意提前动身,如约抵达了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强的八福酒楼。他随即吩咐掌柜大鹏提前备好精致酒菜,自己则独自落座,静静坐在包间外的茶区烧水沏茶,慢悠悠品茶静心,耐心等候马经理、田壮与朱大梁三位关键人物赴约。
转眼到了傍晚六点,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是田壮的声音洪亮响起:“代弟,快下楼,朱经理已经到了。”加代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走下楼迎接众人。见面之后,他态度谦和,抬手客气拱手致意,笑着说道:“马哥、壮哥,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朱经理,一路辛苦,几位快请上楼落座。”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示意,一同跟着加代迈步上楼。
紧随在身后的马三见状,连忙凑近加代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哥,我们几人要不要一同上楼?”加代神色淡然,语气沉稳地回道:“上去便是,有我在,无需顾虑。”随后,马三带着丁健、孟军、王瑞三人,各自端着后厨备好的精致菜品,有序送入专属包间之中。
待所有人依次落座、场面安定下来后,朱大梁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强势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我已经准时赴约,想必你就是他们口中的领头人加代?今日既然是你主动摆局,有什么想说的、想解决的,你不妨直说。”一旁的马经理不愿场面僵持,连忙从中打圆场,温和劝解道:“代弟,今天大家都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们好好沟通,放平心态,切勿再起争执。”
加代深谙以和为贵的道理,主动放低姿态,面带谦和笑意看向朱大梁,诚恳开口说道:“朱大哥,今日这场事端,归根结底是我手下一众兄弟行事鲁莽、考虑不周,犯下过错,我作为带头人,在此代他们向你诚恳致歉。”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拘谨站立的马三几人,抬手示意道:“你们都安心坐下吧,不过是些许误会小事,不必太过拘谨。”随即再度转头面向朱大梁,语气真挚地说道:“我已然坚持戒酒多日,滴酒未沾,今日感念朱大哥的胸襟气度,愿意坐下来好好谈,我特意破例敬你一杯,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此事就此翻篇,既往不咎。”话音落下,加代转头轻声吩咐身侧的王瑞:“小瑞,替我为朱大哥斟酒。”
王瑞不敢耽搁,即刻上前一步,拿起酒瓶为朱大梁满满斟上一杯好酒。加代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可即便加代姿态放得极低,主动示好和解,朱大梁的神色依旧冰冷肃穆,没有半分缓和之意。
他目光锐利地直视加代,语气里满是讥讽、不满与刻意刁难:“你以为一杯薄酒、几句空话便能轻易了结此事?你的手下当众手持利器贴身威逼于我,险些酿成大祸,你仅凭几句场面话就想草草盖过所有过错?莫非你加代的情面,足以凌驾一切规矩之上?白小航、潘葛二人与你交情深厚、情同手足,到头来不还是栽在了我的手里,落得惨淡下场?你又何必在我面前故作大度、装模作样。”
这番咄咄逼人的话语,瞬间撕破了表面的平和场面,让加代的脸色骤然沉冷下来,周身的气氛也瞬间变得紧绷压抑。马经理与田壮皆是久经世故之人,一眼便看出局势不对,连忙起身出言温和劝解:“代弟,冷静处事,好好商谈解决问题,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坏了事。”二人跟随加代相识多年,深知他性情刚烈、重情重义,最怕他被这番挑衅话语激怒,一时失度引发更大的冲突。
加代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凌厉且带着几分怒意直视着朱大梁,一字一句沉声说道:“原来小航与潘葛的事情,果真都是你一手主导算计的?我方才处处退让、主动致歉,是特意给你颜面,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依我看,你向来便是欺软怕硬的性子,平日里只会欺压那些无权无势、无人撑腰的普通百姓。”
朱大梁素来高傲自负,何时受过这般指责,当即怒声厉声驳斥:“加代,你算什么身份、什么资历,也配当众教训我?”话音刚落,加代已然迈步上前,缓缓逼近朱大梁身前。一旁的马经理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阻拦:“代弟,你这是意欲何为?千万不要冲动。”加代抬手轻轻示意阻拦,语气沉稳道:“马哥、壮哥,此事二位不必插手,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单手轻轻扶住朱大梁身旁的座椅靠背,神色冷峻,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朱大梁瞬间被这股压迫感震慑,心底骤然生出浓浓的惧意,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慌忙转头看向一旁的马经理,带着慌张无助的语气求助道:“老马,是你亲自带我过来赴约的,你务必护我周全,保我平安离开这里。”
未等马经理开口出言回应、从中调解,加代已然拿起桌上的厚重玻璃烟灰缸,抬手朝着朱大梁的头部,接连重重砸了两下。两声沉闷的声响过后,鲜血瞬间顺着朱大梁的额头流淌而下,场面触目惊心。朱大梁头部剧痛难忍,当场失声痛呼,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马经理与田壮大惊失色,立刻起身上前死死拉住加代,连声急切劝阻:“代弟,快住手,切莫冲动行事!”
加代手持烟灰缸,眼神凛然,语气带着几分怒意说道:“此人向来恃强凌弱、欺软怕硬,专挑老实人拿捏,今日之事纯属他咎由自取。”朱大梁一手紧紧捂着流血不止的头部,满眼怨毒地怒视着加代,咬牙切齿地放话:“好,加代,今日这笔账我彻底记下了,咱们来日方长、事后算账,此事绝对不会就此作罢。”说完,他强忍剧痛,狼狈地起身转身离去,马经理和田壮见状,也只能紧随其后一同告辞离开。
几人一走,包间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马三连忙上前,带着几分后怕的语气劝道:“哥,您方才实在没必要动手,一旦闹大后果不堪设想。”加代缓缓平复下心中的戾气,耐心向众人解释道:“我此番动手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刻意为之,实则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视线,让朱大梁的怒火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身上,不再死死盯着你们几人、刻意针对你们。此事你们无需多议,既然酒楼的酒菜已经备好,你们便把这笔账结了,我今日也算全力为你们平息了这场事端。”
一旁的大鹏闻言,随即开口报价:“三哥,我也不多收你们的钱,公允定价,每人五万即可。”马三几人听完价格,顿时面露难色,纷纷表示手头拮据,暂时无力支付这笔费用。丁健与孟军连忙上前求情:“哥,我们眼下确实周转不开,这笔账目我们暂且赊欠,日后一定补上。”王瑞也顺势开口恳请:“哥,要不您先帮忙代为垫付一下。”
加代听罢几人的说辞,心中了然,转头对着大鹏淡然吩咐道:“这笔账目你暂且记下,挂在他们几人名下,日后若是他们迟迟拒不偿还,便直接禁止他们几人再来八福酒楼消费。”大鹏闻言,当即笑着点头应下,乖乖遵照吩咐行事。
处理完手下的琐事,加代深知此次动手绝非小事,后续必然麻烦不断,需要提前布局摆平。他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涛哥的电话,将今日在八福酒楼与朱大梁发生冲突、当众动手伤人的全部始末,一五一十地详细告知,希望涛哥能出面帮忙妥善摆平后续事端。
电话接通后,涛哥耐心听完所有原委,沉声开口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各方面都不便行事,不宜再折腾,明日我便亲自出面,先将相关人员妥善安置,把前期的麻烦事先了结。”加代恭敬应声回道:“辛苦涛哥费心相助。”
当晚风平浪静,并无任何事端发生,一夜安稳转瞬即逝。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色大亮之后,涛哥便第一时间动身,径直赶往判官大院。抵达目的地后,他直接出示了自身相关工作证件,畅通无阻进入院内,一路走到朱大梁的办公室门前,抬手轻轻敲门。片刻后,屋内传来朱大梁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涛哥推门径直走入办公室,一眼便看见头上缠着厚厚纱布、面色憔悴的朱大梁。朱大梁抬头看向陌生的涛哥,开口问道:“你好,请问你是何人,今日前来有什么事?”涛哥再度出示手中证件,神色严肃、语气正色说道:“你单位有一位郑姓工作人员,牵扯到我方一桩重点案件,我今日专程前来,依法将人带走配合调查。”
朱大梁闻言,当即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绝:“此人目前牵扯到我方一桩重大涉密案件,现阶段案情关键,不便交由你带走。”朱大梁身为判官体系人员,与涛哥所属的白房分属两个完全独立、互不统属的系统,权责互不干涉,因此丝毫不会忌惮涛哥的身份与权限,态度十分强硬。
涛哥见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说道:“这么说来,你是执意不肯给我情面,不肯配合工作了。”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抵达大院门外后,涛哥立刻拨通加代的电话,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怒意说道:“代弟,这个朱大梁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顽固至极,丝毫不给我情面,坚决不肯放人。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好好彻查他的所有底细,我不信他身居岗位,会毫无半点纰漏、无可查证。”加代语气平静地回道:“我知晓了,辛苦涛哥费心周旋。”涛哥随即挂断电话,转身离去。
涛哥走后,朱大梁坐在工位上沉思片刻,瞬间便想通透了前因后果,猜到是加代暗中托人出面周旋施压。再结合昨日马经理和田壮全程中立、不愿掺和纷争的态度,他已然彻底断定,依靠白道途径根本无法撼动加代分毫,更无法将其追责治罪。心中越想越气,思虑再三后,朱大梁果断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多年的老友老刘的电话。老刘常年扎根四九城经商多年,人脉极为广阔,圈层广泛,结识了大批城内的权贵子弟与商界大佬。
电话顺利接通后,朱大梁率先开口问道:“老刘,最近忙些什么呢?”刘老板语气轻松地回道:“近来闲散无事,没什么忙的,你突然打电话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朱大梁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憋屈与怒火,直言倾诉道:“昨日我被一个名叫加代的人当众殴打羞辱,头部被砸得血流不止、伤势不轻。”
刘老板听完这番话,瞬间大为震惊,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竟然有人敢公然对你动手?此人未免太过胆大妄为,完全不知深浅。”朱大梁顺势开口恳求道:“你人脉广博、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联络一些有实力的人手,出面好好收拾一下他,帮我出口恶气?此人名叫加代,就是四九城本地的。”
刘老板稍作沉吟,仔细斟酌一番后说道:“加代这个人我略有耳闻,在四九城根基极深、人脉盘根错节、实力十分雄厚。想要在本地制衡他难度极大,只能依托外地的顶尖圈层势力出面。这样,我帮你联络一位河北的权贵子弟,让他出面为你撑腰相助。”
挂断与朱大梁的通话后,刘老板立刻马不停蹄拨通了河北二代孙峰的电话。这位孙峰家世极为显赫,家族多位长辈身居高位,有巡抚级别大员坐镇家族,是当地妥妥的顶尖权贵子弟,实力背景十分雄厚。
电话接通后,刘老板笑着寒暄道:“小峰,近日是否清闲,有没有在忙事情?”孙峰语气随和地回道:“刘哥,我近来无事,一直比较清闲。”刘老板随即直奔主题,说明来意:“我有一位多年好友,在四九城判官体系担任副主管一职,昨日无端遭人殴打受辱,颜面尽失。我想请你出面为他撑腰出头,你也可借此机会与他结交结识,深耕圈层人脉,日后必然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孙峰闻言,当即爽快应允下来:“这自然没问题,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手下恰好养着一众敢闯敢拼、不惧事端的人手,完全能够办妥。你把我这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即可,我亲自和他对接沟通后续事宜。”刘哥连忙应声答应,随后再度致电朱大梁,将对接的事宜详细告知,同时把朱大梁的私人联系方式转发给了孙峰,一场新的风波就此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