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ZLQ开始做饭。我因为吃了两个馒头,做饭的兴致一下子归零。我将买的油、盐、酱、醋都送给了ZLQ。ZLQ一边骂我不会过日子,一边笑盈盈地收下了。
饭还没做好,MY回来了,还买回来一大包零食。MY将零食全部倾倒在那张空床上,豪爽的一挥手,姐妹们,痛痛快快地吃吧,今天我请客。
不用说我们就知道,这是MY得到提拔了。
前几天就有传言,说MY将要被提拔,也就是从普通工人到小组长。可别小看这个小组长,小组长的底薪比普通工人高出很多,因为加班是以底薪为基数的,所以加班费更是水涨船高,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拿到的薪水比普通工人高出老大一截。
我们欢呼雀跃,给MY送上真挚的祝福。然后真心实意地围坐在一起享用MY的零食。我这会儿开始后悔吃那个两个馒头了。面对我非常眼馋、非常向往但一直舍不得买的零食,我却吃不下去了。
MY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跟我们说呀说呀,等我们都要睡觉了,她突然想起来该给家里打电话了。
MY是我们宿舍里唯一的城里女孩,也是唯一的独生女。她技校毕业,因为找不到满意的工作,便来到深圳打工,她父母规定,她每周六晚上必须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并为此专门安了电话。
可是这会儿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MY看了一圈,最后选中了我,让我去陪她给家里打电话。我有点儿蒙圈,我觉得她选谁也不会选到我头上,第一,我是新来不久外插进来的,其他人都是原住民,理由她们的感情更深厚;第二,我个子小,在壮胆上应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第三,她的零食我吃得最少(虽然是无奈之举,但客观事实就是这样的)。
路上,MY将我一通夸,说我仗义,说我虽然个子小,但胆子大。迷迷糊糊中,我总结出来了最终原因,是我好说话。
以前的老宿舍地处繁华闹市,宿舍区整夜灯火不熄,街上一直不断人,宿舍楼下就有投币电话。
再看现在的新宿舍,就孤零零的三栋楼,周围没有录像厅,没有舞厅,甚至没有一个小商店。白天,会有几个周围的村民来摆摊,卖些日常用品,天一黑,这些小摊也收了。
一般情况下,天黑后,除了坐班车倒中班和夜班的人到大门口坐车,其他人就不再出门。因为传说宿舍楼南边的那座山上有狼,还有的说,宿舍楼是建在坟地上。
要想打电话,只有二里外的街角,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此时,我和米叶就是走向那个公用电话亭。
米叶一直挎着我的胳膊,像个巨鸟依着一根矮枝。她比我高出一头,我须用力朝她这边顶着才能保证走的路线不倾斜,不然,她一会儿就把扛到人行道外了。
MY之所以能提拔,据说是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她的一双眼睛总是含情脉脉的,一笑两只眼睛就弯成了一对鸳鸯。就连我,面对这双眼睛时,偶尔也会神思恍惚。
路上黑黢黢的,虽然宿舍楼有几点零星的灯光,但有种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感觉。毕业在这里喊“救命”,那里也听不见。
虽然我胆大,但心里还是在敲鼓。我不自主地加快脚步,MY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到了电话亭,通话很简短。电话一接通就传来MY妈妈焦急地埋怨,是湖南口音,我听不懂,但能猜出来,大意为:怎么才打电话?我和你爸都急死了,老以为你出了什么事。MY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升职了。然后说,快挂了吧,这里太黑了,我们有点儿害怕。说完就挂了。
我想,这个电话打的,她爸妈刚放下的心又得重新提起来。
完成任务,我们转头往回走。没走两步,看见一束光柱正在快速往我们这边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