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圳,我有朋友
刚毕业那会儿,关系要好的同学一毕业就奔着深圳来了,我那时还不以为然,半嘲讽着说,深圳我肯定不会去的。
今天是来深圳的第四年,我被那个朋友 “狠狠” 的教训了
在深圳,我的朋友不少。
有同事,有同学,还有姐妹。是那种——你加班到凌晨发条朋友圈,她会私信问你“吃了吗”的人。
上周六,她问我:“明天有空吗?我们去走走。”
我说好。
放下手机,
我突然想:在深圳,如果有朋友每周都约我,我们会去做什么?
不会去世界之窗
很多刚来深圳的人会问:“朋友来了带去哪玩?”
标准答案是世界之窗、欢乐谷、锦绣中华。但如果你在这座城市生活超过一年,你会知道——那些地方是给游客的,不是给朋友的。
真正的朋友,不会带你去人山人海的地标拍照。
她会带你去旧天堂书店。不是因为它有多好逛,而是因为它藏在华侨城创意园的角落里,门口有一排旧椅子,你可以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听隔壁酒吧放一首很老的民谣。她会帮你挑一本冷门的诗集,翻两页,觉得没意思,又放回去。这个过程本身,比任何景点都珍贵。
去爬山,但不是为了爬山
深圳人很喜欢爬山。塘朗山、大南山、凤凰山、马峦山……周末的山道上,全是穿着压缩裤、拿着登山杖的“专业选手”。
但我和她去爬莲花山。
海拔只有93米,全程石板路,20分钟登顶。听起来毫无挑战,对吧?但莲花山的好,恰恰在于它的“低”。你不需要把自己收拾得很专业,不用早起,不用带能量胶。你可以在下午四点,阳光开始变软的时候,慢悠悠地从少年宫地铁站出来,穿过那片大草坪,看小孩放风筝,看情侣躺在野餐垫上各自刷手机。
爬到山顶,邓小平爷爷的铜像面朝南。站在那个位置,你可以看到深圳市民中心、福田CBD的天际线、平安金融中心像一根针扎进云里。
她会突然说:“你看,我们就在这些高楼中间的某个格子间里。”
然后你们都不说话了。
这种沉默,是朋友之间才允许的沉默。
去吃一顿不用拍照的饭
在深圳,大部分饭局都是有目的的。
同事聚餐——为了拉近关系。客户请客——为了拿下合同。相亲吃饭——为了完成KPI。
但如果是朋友,你们会去白石洲的潮汕砂锅粥。
那种藏在城中村巷子里的老店,门口支着几张塑料桌椅,老板穿着拖鞋炒菜,墙上贴着A4纸打印的菜单,有些菜品被涂改液划掉又手写补上。
你不需要拍照发朋友圈。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你今晚吃了什么。
你们会点一锅虾蟹粥,一碟炒花甲,一碟蚝仔烙,两瓶金威啤酒。粥很烫,你要一边吹一边喝。花甲的壳堆成小山。蚝仔烙的边缘煎得焦脆,蘸一点鱼露,咸鲜味在嘴里炸开。
你们会聊很多废话。
“那个傻X领导今天又让我改PPT。”
“我上周在地铁里看到一个男生背着‘不想上班’的帆布包,好想跟他击掌。”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涨工资?”
这些话说出来,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说出来本身,就是问题的解药。
去海边,但不是为了浪漫。
深圳有很长的海岸线。大小梅沙、杨梅坑、东西涌。
如果和朋友去,我不会选择那些开发完善的沙滩。人太多,沙子太细,商业味太浓。
我会带她去大鹏的白沙湾公园。一个小众的小公园,海滩不大,沙石粗糙,但海水很干净。走远一点,可以爬到岸边的礁石上坐着,还可以在退潮的时候下去赶海挖花甲。
我们就坐在那里,看太阳慢慢沉进海里。风很大,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她会突然问我:“你觉得你会在深圳待多久?”
这个问题,每一个深漂都被问过无数次。但之前每一次,你都会给出一个“标准答案”:“看情况吧”“再攒两年钱就回去”“等做到管理层再说”。
但面对朋友,你不想撒谎。
“我不知道。”你说。“有时候觉得这里很好,机会多,公平,不用靠关系。但有时候觉得……太累了。那种累不是加班的累,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的那种累。”
她没接话。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也是。”
去做一些很“深圳”的事
如果时间充裕,我还会带她去做一些只有深圳人才会做的事。
比如去华强北淘电子零件。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去看那些坐在一米柜台后面的人,他们焊电路板的手指有多快。这是深圳最原始的样子——硬核、务实、不问来处。
比如去深圳湾公园夜骑。晚上十点以后,骑行道上人很少,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你可以骑得很快,快到听不见自己的喘息,只有链条转动的声音。骑到深圳湾大桥下面,抬头看飞机从宝安机场起飞,灯一闪一闪地消失在夜空里。
比如去图书馆呆一天。不是因为我们爱学习,而是因为深圳的周末有时候太长了。长到你不想一个人待着。在那里,你会看到很多人跟你一样——考研的学生、写代码的程序员、刚失恋的女孩、还有不知道去哪里的中年人。你们互不相识,但共享同一盏灯。
所以,在深圳的打工人,如果你们刚好也有朋友在,不如约她出来吧。
不用去很远的地方,不用花很多钱。
就去你家楼下那家肠粉店,点一份加蛋加肉的,
然后告诉她:
“有你在,深圳好像也没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