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坐高铁去深圳,有位大姐走过来,冲我扬了扬下巴:你起来!这是我的座位.大姐的声音很大,包直接放在我腿上.

"你起来！这是我的座位。"大姐的声音很大，包直接放在我腿上。我看了眼座位号，12车06D，和我票上的一模一样。

壹这是我的座位

昨天坐高铁去深圳，有位大姐走过来，冲我扬了扬下巴："你起来！"我当时正戴着耳机听歌，看见她嘴巴在动，摘下耳机。"什么？""你起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大，"这是我的座位。"我看了眼座位号，12车06D，和我票上的一模一样。"大姐，这是我的座位。"我把票举起来给她看。她瞥了一眼，没接。"不可能，我的票就是06D。""那您把票拿出来看看？""看什么看，我坐了这么多年高铁，还能记错？"她把包往我腿上一放，"你赶紧起来，别耽误我坐。"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我深吸一口气，把她的包拿起来，放在地上。"大姐，要不您先找乘务员确认一下？""确认什么？"她声音更大了，"你一个年轻人，让个座怎么了？我这么大岁数站着，你好意思坐？"我愣了一下。"所以您不是06D？""我是不是06D关你什么事？"她叉着腰，"我就问你让不让？""不让。""你说什么？""我说不让。"我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座位，我为什么要让？"

贰尊老爱幼的前提

她脸涨红了，指着我鼻子："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尊老爱幼懂不懂？""懂。"我说，"但尊老的前提是老人得讲理。""你——"她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冲过道那边喊，"老张，你过来，这人欺负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穿着polo衫，手里拿着保温杯。"怎么了？""他占着我的座位不起来！"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座位号，皱起眉。"小伙子，你这座位是06D？""对。""那不好意思，这确实是我爱人的座位。"他说，"我们是06C和06D，你可能坐错了。"我把票递给他。"您看看。"他接过去，看了几秒钟，脸色变了。"这……""怎么了？"大姐凑过来。"咱们的座位是16车06D。"男人小声说。"什么？""16车，不是12车。"大姐愣住了，抢过票看，脸一下子白了。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笑出声。

" 尊老的前提是老人得讲理。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重。"

叁一杯咖啡的歉意

"那个……"男人把票还给我，"不好意思啊，我们看错了。"我接过票，没说话。大姐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动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拎起包转身就走。男人冲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我重新戴上耳机，靠在座位上。过了大概十分钟，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停在我旁边。"先生，您好。"我摘下耳机。"怎么了？""刚才那位女士找到我，说想跟您道歉。"乘务员说，"她让我转告您，她确实看错座位了，态度也不好，希望您别往心里去。""哦。"我说，"知道了。""她还说，"乘务员顿了一下，"她给您买了杯咖啡，算是赔礼。"她从小车上拿起一杯咖啡，放在我的小桌板上。我看着那杯咖啡，没动。"您不喝吗？"乘务员问。"不是不喝。"我说，"我就是觉得，她没必要买这个。""她说她心里过意不去。"我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拿铁，还挺烫。

" 那不是一杯咖啡，那是一个人的歉意。"

肆不能开的头

我拿着咖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其实我能理解那个大姐。人上了年纪，总觉得年轻人应该让着自己，这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有理，也可能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占个便宜。但我不想让。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开这个头。今天她能理直气壮地让我让座，明天就能理直气壮地插队，后天就能理直气壮地在公交车上骂人。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重，就像不是所有的年轻人都没素质。尊重是相互的。我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小桌板上，重新戴上耳机。高铁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城市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伍对视一秒

快到深圳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经过16车，看见那个大姐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在玩手机。她旁边的男人在睡觉，头靠在她肩膀上。她抬起头，正好和我对上眼。我们对视了一秒，她先移开了目光。我继续往前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列车广播响起，说还有十分钟到站。我收拾好东西，看了眼那个空咖啡杯，想了想，还是把它带走了，扔进了车厢连接处的垃圾桶。下车的时候，人很多，我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走到一半，听见后面有人叫我。"小伙子，等一下。"我回头，是那个男人。"怎么了？"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是做生意的，看你挺有原则的，以后要是来深圳，可以找我。"我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深圳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张建国"。"谢谢。"我说。"不客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对的，但也要学会灵活。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点点头，没说话。

" 坚持原则是对的，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陆拿铁的味道

他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名片，想了想，还是把它收进了钱包。不是因为我觉得他说得对，而是因为我觉得，这张名片，可能以后用得上。走出车站，深圳的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问："第一次来深圳？""不是。""哦。"他没再问，打开了收音机。收音机里在播新闻，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清，只是觉得声音很吵。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突然想起那杯咖啡。其实我不爱喝拿铁，我更喜欢美式。但我还是喝完了。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一杯咖啡，那是一个人的歉意。而歉意这种东西，不管真假，都值得被接受。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些事情你能控制，有些事情你控制不了。但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往前走。因为没有人会等你。

✦   写在最后   ✦

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有尴尬，有愧疚，也有不甘心。拿铁的味道还留在嘴里，那是相互给予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