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深更半夜时,有一位许久未谋面的老友,心里想发微信打招呼并询问:“兄弟,最近在哪发财?”
结果字已经完美打好,而只手却停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我瞥了一眼之前的条聊天记录,它定格在两年前的春节时候,彼时他向我发送一条群发的拜年信息,而我回复一句“同乐”
再往前翻,是我们曾经在白石洲吃烧烤、喝大酒,吹牛说要一起在深圳买房的豪言壮语。
那一刻我突然怂了。
我担忧发出后出现红色感叹号的情形;更担心发出后遭遇令人尴尬的沉默,或是听到客套且冰冷得如同没有温度的“还不错,你”这样的回应。
不管你们往日曾共寝于一张上下铺,或是共享过同一碗猪脚饭。
深圳这座城市存在一个最为明显的负面效应,它被称作“关系折旧”
我和阿哲认识十年了。
刚来深圳那会儿,我们在城中村合租。那段时间生活比较拮据,每到周末,仅有的消遣就是去莲花山放风筝,或是去红树林吹轻柔的海风。
最初的时候,我们每隔两周才相聚一次。
之后逐渐变为一个月的时长,紧接又演变成了长达半年的状况。
但是随后深圳种快节奏的倍速生活让我们彼此离散
他去了南山做互联网,每天996,卷得昏天黑地;
我留在福田搞金融,每天盯着大盘,累得像条狗。
最开始,我们还两周聚一次。
后来变成一个月,再后来变成半年。
毁掉我们关系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矛盾,就是那句该死的“改天”。
记得有一次,他所负责的项目终获上线,彼时经过购物公园,于是致电于我道:“老K,出来小酌一番,我就在你楼下”。”。
那天我刚好在赶一个第二天要用的PPT,焦头烂额。
我对着电话说:“兄弟,今晚真不行,老板盯着呢。改天!改天我请你吃椰子鸡!”
他顿了一下,笑着说:“行,那你忙,注意身体。”
那一刻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个“改天”,直接改没了。
后来,我想约他的时候,他在出差;他找我的时候,我在开会。
逐渐地,我们心照不宣地都不再去干扰彼此的生活。
既然都在深圳,见个面较为简单,坐地铁花费约半小时左右。
大错特错。
在深圳,物理距离半小时,心理距离可能是光年。
不久前,我在刷朋友圈时,冷不丁看到他分享一张结婚照,其定位处在他湖南的老家。
我脑子“嗡”的一下。
我点击了他的头像,心里想发送一句“恭喜”的话语,却留意到他的朋友圈设定为“仅能查看最近三天内容”的状态。
我是在他所拥有的封面背景图之中瞥见张结婚照的。
我这才幡然醒悟,原来我已经完完全全地从他的生活里退了出来。**。
他回到自己的老家谋求发展并且结了婚,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连告知我这件事的必要都省略了。
这便是深圳式社交的残酷之处所在。
我们如同两条相交的直线,于某一路口短暂交汇,随即由于彼此奔跑速度不同,迅速分岔,此后再无碰面的可能。
成年人的感情,是需要“维护成本”的。
你以为那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
不,那其实是一盆花。
你不浇水(联系),不施肥(见面),不晒太阳(分享),它就是会死,而且死得悄无声息。
写到这,心里挺堵的。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深圳很小。
其实深圳很大,大到两个人一旦松开了手,就再也找不到对方。
可不要轻信所谓“真正的好朋友根本不需要相互联系”这类说法。
那都是毒鸡汤。
人是感官动物,我们需要见面,需要碰杯,需要看到对方眼角的皱纹,需要听到对方喝多了骂娘的声音。
很多充满活力且热气腾腾的细节之处,恰恰构成维系情感的关键连接点。
仅仅依靠冷冰冰的文字以及单纯的点赞行为,无法挽回一段已经接近破灭的关系。
所以,听老K一句劝。
如果你心里还惦记着谁,别等“改天”了,就今天,就现在。
管它是否会令人感到难堪,就给对方发消息:“哥们儿,今晚一起出去吃烤串,我来掏钱请客”。”。
或者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哪怕只是骂两句老板,聊聊最近的房价。
有些人,一旦当下你不与他们保持联系,极有可能在往后的日子里,仅能在朋友圈里以“云点赞”的方式间接表示关注。
在深圳,搞钱很重要。
但别搞到最后,钱有了,回头一看,身边连个能真心碰杯的人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