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春姐见状心中暗自思忖,大驴的情绪似乎不佳。至于具体缘由,她不便过多追问——一来,大驴是代哥的兄弟;二来,对方是专程前来相助的,这般情况下,实在无从开口问询。
春姐定了定神,对大驴说道:“你先回去吧。”
大驴点头应下:“好的春姐,我明天一早过来。”
“无妨,你早点回去休息就好。”春姐叮嘱道。
随后,春姐留下了大驴带来的五位兄弟,大驴则带着其中一位名叫小林子的兄弟,一同从门口离去。行至门口时,恰逢一名女子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四五岁的小姑娘,前来寻找她的丈夫,口中斥责着:“都深更半夜了,还在这儿喝酒,你是想喝死吗?到底回不回家!”
女子一行人恰好与大驴迎面相遇,那四五岁的小姑娘见到大驴,顿时吓得泪水涟涟,满脸惶恐,那种恐惧难以用言语形容,仿佛是遇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异常状况,亦或是冥冥之中的不祥预兆,令人难以捉摸。
大驴不经意间瞥了小姑娘一眼,未曾想,他看得越久,小姑娘便越发害怕。大驴并未过多留意,带着小林子从一旁侧身走过,径直离去。
从夜场左手边出发,前行约二十余米,穿过路口,便是他们的宿舍楼下。此时,裴刚、二伟等一众兄弟全都待在车里,未曾下车。此前,裴刚早已特意交代过众人:“我们在此等候片刻,在路上拦截他。我们都清楚,眼下已是深夜,临近下班时间,若他迟迟不出来,我们再进店寻找。”
裴刚之所以如此安排,是顾虑到一旦进店动手,对方若报警,事情便会变得十分棘手。正当众人等候之际,大驴恰好从夜场走出。裴刚的兄弟们中有几人曾与大驴有过交手,一眼便认出了他,当即低声向裴刚禀报:“哥,他出来了!”
裴刚探出头一看,确认是大驴后,立刻拿出手机给后车的兄弟打去电话。接到指令后,车上的兄弟们纷纷下车,手持大砍刀、武士刀等器械,沿着车边一拥而上,气势汹汹地朝着大驴冲去。
然而,裴刚本人却始终待在车里未曾下车。此人心性极深,阴险狡诈,他直接发动车辆,朝着大驴冲了过去。他心中盘算着:若是能开车直接撞死大驴,即便对方报警,也可谎称是交通事故,找个兄弟顶罪便可了事;即便撞不死,届时再动手收拾他,也会轻松许多。
彼时的大驴,心中毫无防备,甚至未曾抬头观望四周,压根没有预料到会遭遇不测。当裴刚驾车疾驰而来时,身旁的小林子虽有察觉,想要反应却已来不及——裴刚早已将油门踩到底,车辆朝着大驴猛冲而去,显然是蓄意要置他于死地。
小林子猛然回头,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也听到了车辆疾驰的轰鸣声。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把将身旁的大驴推向一边,自己却已无法脱身。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小林子被车辆狠狠撞飞出去,足足飞出十余米远,随后重重摔落在地。他的腿部、头部鲜血直流,当场陷入昏迷,浑身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大驴被小林子推得一个趔趄,本身当日心情便不佳,加之深夜光线昏暗,待他反应过来、猛然回头时,裴刚的兄弟们已然冲到了近前。手持大砍刀、武士刀的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将大驴团团围住。
大驴反应极快,当即从后腰抽出一把三棱刺,紧握在手中。与此同时,裴刚才从车上下来,手中也握着一把短刺;二伟则手持大砍刀,走上前来,与裴刚一同将大驴围在中间。
裴刚盯着大驴,语气傲慢地问道:“兄弟,认识我吗?”
此时的大驴,神色镇定,毫无慌乱之意,他瞥了裴刚一眼,淡淡回应:“不就是晚上在夜总会闹事的那个人吗?我记得你,怎么,想找事?”
裴刚闻言,语气愈发嚣张:“哟,看来你还记得我。之前你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记住我!赶紧给我跪下,跪下!”
相比之下,二伟倒还有些分寸,不愿将事情做得太过绝,当即开口打圆场,给了大驴一个台阶:“哥们儿,听我一句劝,过来道个歉,服个软。这位是裴刚,我刚哥,你给他道个歉、认个错,别再硬撑了,否则后果自负!”
大驴性子极为刚硬,丝毫不肯妥协,他手持三棱刺,厉声喝道:“没用!今天谁敢上前,谁就死!有本事你们就过来试试!”
裴刚见状,怒火中烧,手持大砍刀,厉声下令:“给我砍他!往死里砍!”
裴刚一声令下,身旁的三十余名小弟顿时蜂拥而上。这些人大多是二十五六岁至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是年轻气盛、冲动鲁莽之时,加之人数占优,即便大驴手持器械,他们也毫无畏惧——即便大驴手中拿的是枪支,他们也未必会退缩。
其中一名小弟率先冲了上来,挥舞着大砍刀朝着大驴的头部砍去。大驴本能地向一旁侧身躲闪,同时伸出胳膊死死夹住了对方的砍刀。说时迟,那时快,大驴手持三棱刺,猛地朝着那名小弟的肋骨处刺去,“噗嗤”一声,那名小弟当场倒地,瞬间失去力气,再也无法起身。
大驴手持三棱刺,厉声呵斥:“妈的,还有谁不服?尽管上来,谁来谁死!”
可即便大驴再勇猛,终究是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防得住身前,却防不住身后。三十余名小弟一同围攻,想要制服他一人,并非难事。紧接着,大驴正与一名小弟缠斗之际,另一名小弟从他身后悄悄逼近,挥舞着七孔大开山刀,朝着大驴的后脑部狠狠砍去,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大驴的后脑部被砍开一道大口子。
大驴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作响,浑身瞬间失去力气,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彻底完了,再也站不起来了。尽管他心中尚有一丝意识,手中的三棱刺仍在胡乱挥舞,却已无法构成任何威胁。随后,裴刚的小弟们一拥而上,朝着大驴的后背、肩膀、头部、胳膊、腿部一顿乱砍,短短片刻之间,大驴身上便被砍中七八刀。
大驴依旧在胡乱挥舞着三棱刺,可这般挣扎毫无意义。混乱之中,他心中盘算着:哪怕抓住一个人,也要拼尽全力将其斩杀。幸运的是,他在慌乱中果真抓住了一名小弟,猛地将其拽到身前,手持三棱刺,狠狠朝着对方的腹部刺去,“噗嗤”一声,三棱刺直接刺入对方腹中。可就在此时,身后的小弟们又是一顿乱砍,大驴的胳膊瞬间失去力气,再也抓不住手中的人。
大驴终究无法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一番乱砍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倒在地,即便想要挣扎,即便体格再健壮,也已是徒劳。
大驴倒地的瞬间,裴刚怒火未消,快步走上前,此时的大驴已然意识模糊。裴刚指着大驴,厉声质问道:“现在认识我了吗?你服不服?知道我是谁吗?兔崽子!”
即便身处绝境,大驴依旧不肯服软,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喷向裴刚,厉声骂道:“你他妈有种就让我站起来,我定要捅死你、砍死你!”
裴刚被大驴的态度彻底激怒,怒喝道:“你竟敢不给我面子?这么多兄弟围攻你,你还不服?让你给我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话音未落,裴刚猛地调转手中短刺的方向,朝着大驴的后脖颈狠狠刺去,“噗嗤”一声,短刺从后脖颈刺入,径直从前脖颈穿出。裴刚依旧不解气,一旁的二伟早已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劝阻:“哥,不能再动手了!你把他扎死了!”
裴刚恶狠狠地说道:“怕什么!敢跟我装横,就得有死的觉悟!”
身旁的小弟们见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些小弟大多是二伟的人,二伟连忙说道:“裴刚,我跟你说清楚,人是你杀的,这件事与我无关,也与我的兄弟们无关!”
“放心,人是我杀的,出了事我一人承担,与你们无关。走,赶紧走!”裴刚说完,便带着一众小弟匆匆上车,迅速撤离了现场。此时的二伟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心中暗自懊恼:多大点事,至于闹出人命吗?而裴刚,冷静下来之后,也渐渐生出一丝慌乱与后怕。
裴刚等人撤离后,大驴独自一人躺在地上,足足躺了半个多小时。此时,此前被撞昏迷的小林子缓缓苏醒过来,他的腿部无法动弹,头部鲜血淋漓,好在意识已然清醒。他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喃喃自语:“我这是在哪儿?”
小林子渐渐回忆起此前的情景,想起自己被一辆车狠狠撞倒。他环顾四周,发现街上早已空无一人——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深夜的街道上鲜有行人。他艰难地爬起身,猛然回头,发现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被鲜血浸透。他连忙挣扎着走上前,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口中惊呼:“驴哥!驴哥!”
小林子连声呼喊,却发现大驴毫无回应,伸手一摸,才发现大驴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已然发凉僵硬。小林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拿出手机,拨通了春姐的电话。此时的春姐早已回到家中休息,接到电话后,疑惑地问道:“小林子,这么晚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驴哥呢?”
小林子带着哭腔,哽咽着说道:“春姐,驴哥……驴哥没了,驴哥被人打死了!”
春姐闻言,顿时大惊失色,厉声追问道:“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驴哥死了,就在咱们夜总会门口左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春姐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春姐彻底慌了神,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我该如何向代哥交代?代哥将自己的兄弟派到我这里相助,如今却出了人命,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般地步。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定了定神后,连忙穿上衣服和鞋子,急匆匆地赶往夜总会门口,同时也通知了大驴留下的那五位兄弟。
赶到现场后,春姐看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大驴,彻底懵了;一旁的五位兄弟看到这一幕,也纷纷哭喊着:“驴哥!驴哥!”
众人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是好。小林子看着慌乱的春姐,急切地说道:“春姐,你拿个主意吧,现在该怎么办?”
春姐此时也已是六神无主,她强作镇定,说道:“快,赶紧打120,把驴哥送到医院去!”
众人当即拨通了120急救电话,可春姐实在心急如焚,不等救护车赶来,便开着自己的车,将大驴送往了医院。然而,抵达医院后,医生一番检查,摸了摸大驴的脉搏,又看了看他的伤势,无奈地摇了摇头——大驴早已没了生命体征,身体已然僵硬,即便有神仙相助,也无力回天。
医生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打成这样?竟然直接朝着后脖颈下死手,这样的伤势,任何人都救不活了。赶紧把人送到太平间去吧,没救了。”
当晚,众人忙碌着处理后续事宜,直至凌晨三四点钟才得以停歇。春姐始终没有勇气给代哥打电话,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诉说这一切,便想着等到第二天早上,再向代哥禀报。
第二天一早,大约六点多钟,春姐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代哥的电话。她心中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向代哥交代,可这件事,终究无法隐瞒。
此时的代哥尚未睡醒,被电话铃声吵醒后,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喂,春姐?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代弟,烟台这边出了点事,你过来一趟吧,具体情况,等你到了我再跟你说。”春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春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别绕圈子。”代哥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代弟,你还是过来一趟吧,过来之后,我再详细跟你说。”春姐依旧没有勇气直说。
说完,春姐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代哥。代哥何等聪慧,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劲,心中暗自揣测:莫非烟台出了什么大事?难道是我派过去的兄弟出了事?是被人砍伤了,还是遭遇了更严重的意外?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驴竟然会不幸身亡。
代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越发焦急,他连忙穿上衣服,再次拨通了春姐的电话,语气急切地追问道:“春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再瞒着我了!”
春姐的声音带着愧疚与哽咽:“代弟,春姐对不住你,你的兄弟……”
“春姐,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能承受,你直说就好。”代哥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沉声说道。
“大驴……大驴没了。”
代哥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大驴没了?我的兄弟没了?他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好,我马上就过去!”代哥说完,便猛地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代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水瞬间噙满了眼眶。他心急如焚,来不及向静姐道别,便立刻拨通了王瑞的电话。他心中也曾想过给哈僧打电话——毕竟大驴是哈僧的兄弟,可眼下事情尚未查清,他不知该如何向哈僧交代,只能先暂且隐瞒。
电话接通后,代哥语气急切地说道:“王瑞,赶紧把马三、丁建都叫上,我们立刻去一趟烟台,越快越好!”
“好嘞,代哥,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代哥依旧心神不宁,心中满是悲痛与焦急。不久后,马三、丁建、王瑞便匆匆赶来,三人一同坐上了代哥那辆白色的虎头奔,由王瑞驾车,朝着烟台疾驰而去。
车上的三人尚且一脸迷糊,马三忍不住问道:“代哥,这大清早的,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平时这个点,我们都还没起床呢。”
代哥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我跟你们说,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哈僧,听到没有?”
“代哥,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告诉哈僧,你就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丁建连忙说道。
“大驴在烟台出事儿了,人没了。”代哥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什么?人没了?”马三和丁建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满脸不敢置信,马三连忙追问道:“怎么会这样?大驴怎么会突然没了?”
“春姐没有细说,具体情况,我们到了烟台就知道了,先过去看看我兄弟。”代哥沉声说道。
此后,车上再也没有了声音,三人看着神色悲痛的代哥,心中也满是沉重,深知此刻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只能默默陪着代哥,任由车辆朝着烟台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裴刚等人当晚撤离后,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也就是凌晨三点多钟,他拨通了自己大哥牟启勇的电话。牟启勇在烟台当地颇具势力,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即便是代哥,无论在深圳、北京有多高的威望,即便调动兄弟、动用人脉,想要与牟启勇硬拼,也未必能占到上风,由此便可看出牟启勇的实力之强。
牟启勇接通电话后,裴刚语气慌乱地说道:“大哥,我这边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牟启勇的语气依旧沉稳。
“烟台新开了一家夜总会,名叫金沙兰,我昨天去那里玩乐,遭到了夜总会内保的殴打。随后,我找了二伟,带着兄弟们过去找他算账,本想让他给我道个歉、服个软,此事便就此了结,可他性子太硬,一直跟我硬横,我一时失手,把他给扎死了。”裴刚低着头,小声说道。
“什么?你把人给扎死了?什么时候的事?”牟启勇闻言,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事。”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牟启勇语气中带着一丝斥责。
“哥,我当时一时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才敢给你打电话求助。”
“死者现在在哪里?”
“还躺在事发的大街上,我们当时太慌乱,没来得及处理。”
“你真是糊涂!”牟启勇斥责道,“赶紧去查一下,那个金沙兰夜总会的老板是谁,叫什么名字,把他的电话号码也查出来,我来跟他沟通此事。”
“好的哥,我马上就去查,查到后立刻告诉你。”
挂断电话后,裴刚立刻安排小弟前去调查金沙兰夜总会老板的信息。小弟们前往金沙兰夜总会的隔壁,向附近的饭店、酒店工作人员打听,很快便查到了夜总会老板的相关信息,不仅得知了姓名,还拿到了电话号码,并第一时间将信息汇报给了牟启勇。
而此时,代哥带着马三、丁建、王瑞等人,已然抵达了烟台,径直朝着福山区医院赶去。
抵达医院楼上后,代哥看到春姐以及大驴留下的五位兄弟,全都神色沉重地待在走廊里。众人看到代哥到来,仿佛看到了主心骨,眼中瞬间泛起泪光,纷纷喊道:“代哥!代哥!”
春姐也连忙走上前,满脸愧疚地说道:“代弟,姐对不住你,这件事,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交代……”
代哥摆了摆手,示意春姐不必多言。他心中清楚,此事未必是春姐的过错——大驴前来相助,春姐待他不薄,如今发生这样的意外,谁也不愿看到,不能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春姐身上。
代哥目光急切地说道:“我的兄弟呢?我要去看看我的兄弟!”
“在太平间里,我们这就带你过去。”春姐连忙说道。
随后,春姐便带着代哥前往太平间。太平间的门被缓缓打开,工作人员将存放大驴遗体的柜子缓缓抽出。此时,刺入大驴后脖颈的短刺已然被拔出,但颈部依旧留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大驴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加之太平间内温度极低,遗体已然处于半冷冻状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勇猛模样。
看到大驴的遗体,代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他心中暗自悲痛:这是我何等要好的兄弟,前来烟台相助才不到两个月,竟然就遭遇了这样的不幸。代哥缓缓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春姐,沉声问道:“谁干的?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兄弟?”
就在此时,春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春姐心中疑惑,不知道是谁,便直接接了起来:“喂,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你好,请问是李小春吗?你是金沙兰夜总会的老板?”
“我是李小春,也是金沙兰的老板,请问你是哪位?”春姐连忙回应道。
“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牟启勇,是芝罘区的。昨天晚上,我的几个小弟,不小心打伤了你的人,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想与你协商一下此事的解决方案。”
春姐闻言,神色一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连忙将目光投向代哥,用眼神示意:电话是对方打来的。
代哥见状,立刻走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把电话给我,我来跟他说!”
春姐连忙将电话递给代哥,代哥接过电话,语气冰冷地问道:“喂,你是谁?”
“你好兄弟,我找金沙兰的老板,想与他协商一下昨晚的事情。”牟启勇依旧语气沉稳地说道。
“我就是金沙兰的老板,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代哥沉声说道。
“好的兄弟,首先,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表示十分抱歉,我的小弟失手打伤了你的人。你看此事该如何解决,无论是需要赔偿,还是有其他要求,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满足你,条件你随便开。”牟启勇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代哥闻言,怒火中烧,厉声喝道:“我兄弟没了!你们把我的兄弟打死了!”
牟启勇闻言,依旧不为所动,淡淡说道:“兄弟,看你也是混社会的,若是如此,你便更应该明白,混我们这一行,有人伤亡、有人残疾,都是常有的事。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你说吧,想要多少赔偿,或者有其他什么条件,无论是让我的小弟给你道歉、服软,我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满意。”
“你说条件随便开?”代哥的语气冰冷刺骨。
“没错,条件随便开。”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一个条件——把打死我兄弟的人交出来!”代哥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那不可能。人,我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如果你想要赔偿,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赔偿,足够弥补你的损失。”牟启勇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我不要你的赔偿!我只要你把人交出来!谁打死了我的兄弟,我就要谁偿命!”代哥厉声喝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谈的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奉陪到底!”牟启勇语气傲慢地说道。
“好,这是你说的!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人,能不能扛得住我的报复!”
“兄弟,看来你还不了解我。我在烟台芝罘区,你可以随便打听一下我的名声,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随时奉陪!”
说完,牟启勇便猛地挂断了电话。代哥握着电话,气得浑身发抖——自己的兄弟被人打死,对方不仅毫无愧疚之意,还如此傲慢,甚至不愿交出凶手,这让他如何能忍。
代哥冷静了片刻,心中盘算着复仇之计,随后,他拨通了青岛聂磊的电话——青岛离烟台最近,聂磊在当地也颇具势力,找他相助,最为合适。电话接通后,代哥语气急切地说道:“喂,磊子,我是代哥。”
“代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都多长时间没联系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聂磊的语气十分热情。
“磊子,你现在在青岛吗?”
“在啊代哥,我一直在青岛呢。怎么,你过来青岛了?要是过来了,我亲自去接你!”
“我没在青岛,我在烟台。”
“在烟台?代哥,你去烟台干什么?是有什么事吗?”聂磊连忙问道。
“我在烟台出大事了,磊子,你赶紧带些兄弟,过来一趟烟台,帮我一个忙。”代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代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我马上就安排。”
“我的兄弟被人打死了,凶手十分嚣张,还不肯交出人来。”代哥语气悲痛地说道。
“什么?竟然有人敢在烟台动你的兄弟?对面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聂磊闻言,也顿时怒了。
“对方叫牟启勇,在烟台芝罘区颇有势力。”
“牟启勇?”聂磊闻言,语气顿了顿。
“怎么,你认识他?”代哥连忙追问道。
聂磊岂能不认识牟启勇——二人在烟台、青岛两地混社会多年,不仅相识,关系还颇为不错。但聂磊素来重情重义,深知自己与代哥的关系,远比与牟启勇的关系深厚,因此,他当即说道:“我不认识他,代哥,你放心,我马上就带兄弟过去烟台,帮你讨回公道!”
“好,磊子,辛苦你了,我在烟台等你。”
“代哥,跟我客气什么,你等我,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一旁的江源连忙问道:“哥,烟台的牟启勇,你不是认识吗?你们关系还不错,怎么跟代哥说不认识他?”
聂磊沉声说道:“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可你要分清轻重缓急——代哥是什么人?是我最要好的兄弟,他现在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我与牟启勇关系再好,也比不上我与代哥的情谊。赶紧收拾一下,带上江源、史殿林、刘毅,我们四个人,立刻去烟台!”
聂磊与牟启勇、代哥都是老熟人,他心中清楚,此次前往烟台,未必会真的大打出手,但他已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站在代哥这边,帮代哥讨回公道。因此,他并未带太多人手,只带上了三位心腹兄弟,驱车朝着烟台疾驰而去。
聂磊的性子素来火爆,若是换做旁人,面对两边都是熟人的情况,或许会选择从中调解,双方坐下来协商,要么赔偿,要么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聂磊绝非这般性格——在他看来,兄弟有难,必须鼎力相助,他与代哥关系更为亲近,便注定要站在代哥这边,帮代哥对付牟启勇。
车辆行驶到半路时,聂磊突然开口说道:“江源,赶紧停车,先停下来。”
江源心中疑惑,但还是连忙停下了车,问道:“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先打个电话。”聂磊说着,便拿出了手机,准备拨通牟启勇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