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深圳南山。
一个程序员,叫阿凯,坐在咖啡厅里,盯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发愣。
那些数字很简单:
投了127份简历。
回复了11封。
面试了3次。
拿到0个offer。
用时4个月。
他在大厂做了8年,从普通工程师熬到技术经理,月薪两万多。
然后,2025年10月,部门调整,他被“优化”了。
HR给的理由是:“团队年轻化,业务收缩。”
N+1的补偿拿到手,他以为最多半个月就能找到新工作。
结果,找了4个月,什么都没找到。
阿凯不是个例。
2025年下半年,深圳大厂经历了一轮接一轮的裁员潮。
网易、富途、Keep……名单很长。
而那些被裁的人,尤其是35岁以上的,突然发现:
这个城市,好像不再需要他们了。
我认识了10个这样的人。
他们都在深圳,都在大厂工作过,都被裁了,都是35岁左右。
我追踪了他们被裁后的每一步。
有人成功转型,薪资反升。
有人咬牙坚持,勉强稳住。
有人选择离开深圳,回了老家。
有人至今还没找到出路。
这10个案例,不是编造的,不是美化的,也不是刻意选好结局的。
我只做一件事:如实记录。
在写这些故事之前,先说一个背景。
2025年,深圳35岁被裁,到底有多难?
数据会说话。
某互联网公司内部数据显示,35岁以上员工的平均裁员率,比25-30岁群体明显更高。
被裁后,多数人陷入强烈自我怀疑,能在3个月内重新站稳脚跟的不足四成。
而对于深圳来说,这个城市的就业市场正在经历两种力量的撕裂:
一边是旧世界在塌陷。
互联网增长放缓,房地产长期调整,传统外贸萎缩。那些过去觉得“铁饭碗”的岗位,正在一批一批消失。
一边是新世界在崛起。
AI、新能源汽车、低空经济、机器人。深圳2024年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增长10.5%,其中低空与空天产业增长26.4%。
问题是:这两个世界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
跨过去的人,活得很好。
没跨过去的人,掉在沟里。
这10个案例,就是这道鸿沟两边的故事。
案例一:阿凯——投了127份简历,最后去了中小企业
背景: 大厂技术经理,8年工作经验,35岁,被裁。
阿凯的问题,是太“大厂化”了。
他的简历上写满了大厂的项目、大厂的技术栈、大厂的团队规模。
但他面试的那些公司,都是中小企业。
他们不需要“管理10+人团队的经验”。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人能把事情做完”的人。
阿凯花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个差距。
他开始修改简历,把“团队管理经验”砍掉,改成“独立完成XXX项目”。
同时,他把薪资要求从两万砍到了1.2万。
2026年1月底,他终于拿到了一个深圳中小企业的offer。
月薪1.2万。比被裁前少了接近60%。
他接了。
现在的状态: 薪资腰斩,但至少有工作了。他自己说,“先活着,再说其他的。”
反思: 大厂经历是资产,但如果只能在大厂用,就是负担。阿凯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而是他的能力被绑定在了一个特定的环境里。
案例二:小敏——转行去了新能源汽车,薪资反升
背景: 大厂产品经理,7年工作经验,36岁,被裁。
小敏被裁的时候,并没有慌。
因为她之前就在看新能源汽车这个行业。
深圳2024年新能源汽车产量增长69.2%,产量跃居全国城市首位。比亚迪、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企业超过2700家。
她看到了机会:新能源汽车行业急需懂产品的人,但市场上大多数人都没有相关经验。
她用了被裁后的第一个月,疯狂研究新能源汽车行业。看竞品、看规划、看招聘JD。
第二个月,她开始面试。
深圳有太多新能源汽车公司在招产品经理,而且对“大厂背景”很青睐。但她还是在面了七八家之后,才遇到真正合适的团队。
两个半月后,她拿到了一个新能源汽车公司的offer。
月薪2.5万,比被裁前还高。
现在的状态: 入职半年,工作节奏很快,但她觉得值得。“这个行业还在爆发,我进来的时间点很好。”
反思: 小敏的核心优势是“产品思维“,这个能力可以迁移到任何行业。她没有执念于大厂,而是很快找到了一个新的上升期行业。
案例三:阿杰——做了自由职业,第一年收入翻了两倍
背景: 大厂高级后端工程师,9年工作经验,37岁,被裁。
阿杰被裁后,没有急着找工作。
他用了一个月,认真想了想自己想要什么。
结论是:不想再上班了。
他在大厂的9年,积累了很多东西:技术能力、人脉、项目经验。
他决定用这些东西,去做自由职业。
第一步:在GitHub上整理自己过去做的开源项目,建起技术品牌。
第二步:在知识星球和公众号上分享技术经验,积累了几千个粉丝。
第三步:通过人脉接了几个项目外包,先做小的,慢慢积攒口碑。
6个月后,他的自由职业收入已经超过了在大厂的月薪。
1年后,年收入翻了两倍。
现在的状态: 时间自由,收入稳定。但他坦白说,前3个月是最焦虑的,“不知道下个月有没有活。”
反思: 阿杰的转型能成功,核心在于他在大厂阶段就在慢慢积累“可迁移的资产”——开源项目、技术影响力、人脉。被裁只是一个契机,真正的基础早就在了。
案例四:王姐——考了公务员,上岸了
背景: 大厂HR经理,6年工作经验,35岁,被裁。
王姐被裁后,第一反应是“考公”。
她身边很多同龄人都走了这条路。
2026年国考中,部分岗位年龄上限从35岁放宽到38岁,应届硕士博士放宽到43岁。这对她来说是一个重大信号。
她用了被裁后的6个月,全心备考。
N+1的补偿撑着生活,白天备考,晚上复习。
最后,她考上了深圳市的一个公务员岗位。
月薪不高,大概8000多。
但她说,“稳定,有养老金,不会再突然优化了。”
现在的状态: 已经上岗。生活节奏变慢了,她说自己终于睡得好了。
反思: 考公不是所有人的路。但对于王姐来说,她需要的正是“稳定”——这个,大厂给不了。
案例五:阿明——回了老家,开了个小店
背景: 大厂运营专员,5年工作经验,34岁,被裁。
阿明被裁后,找了工作两个月,一直没有回音。
然后他算了笔账:
深圳的房租,加上生活费,一个月至少七八千。
N+1的补偿,最多撑5个月。
如果5个月内找不到工作……
他决定回老家。
老家是湖北某县城,父母在那里。
回去之后,他用积攒的一部分钱,开了个淘宝店,卖老家的农产品。
第一个月,收入三千多。
第六个月,收入一万多。
现在,他在老家过着安静的生活。
现在的状态: 收入不高,但支出更低。他说,“回来之后,睡眠好了很多,焦虑也少了。”
反思: 阿明的案例,很多人觉得是“失败”。但他自己并不觉得。深圳不是所有人的终点,回老家也是一种选择。
案例六:小林——薪资砍半,勉强在深圳活着
背景: 大厂测试工程师,6年工作经验,35岁,被裁。
小林被裁后,找了工作3个月。
投了几十份简历,最后只拿到一个offer。
薪资从1.5万砍到8000。
他咬牙接了。
入职后发现,公司同事全是95后、00后。他是团队里唯一一个“老人”。
加班的时候,他比年轻人更累。照顾家里老人和孩子的同时,要应对高强度的工作。
他跟我说:“不是不想拼,是真的拼不动了。”
现在的状态: 还在那家公司,薪资还没恢复。他在想要不要再跳一次。
反思: 小林的困境,是35岁被裁后“降维就业”的典型写照。薪资砍半,压力反而更大。他现在急需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喘口气的位置。
案例七:阿娟——转型去做了AI训练师,薪资还不错
背景: 大厂数据分析师,7年工作经验,36岁,被裁。
阿娟被裁后,第一时间就看准了一个趋势:AI训练师。
2025年,AI大模型在全球急速落地,企业急需大量人工智能训练数据。而AI训练师这个岗位,需要的不是传统编程能力,而是“理解业务、标注数据、优化模型”的能力。
阿娟的数据分析背景,恰好是天然的优势。
她花了两周时间,研究了AI训练师的工作流程,又参加了几个在线培训课程。
一个月后,她拿到了深圳一家AI公司的offer。
月薪1.8万,比被裁前还高。
现在的状态: 入职3个月,工作很有挑战性。她说,“这个行业变化太快了,但正因为快,才有机会。”
反思: AI训练师这条路,目前来看还是蓝海。但风险也在:当AI技术继续成熟,这个岗位本身也可能被替代。阿娟需要趁现在,继续往上游走。
案例八:老张——花了半年才找到工作,现在做顾问
背景: 大厂架构师,10年工作经验,38岁,被裁。
老张被裁的时候,是最焦虑的那一批人。
因为他38岁,在求职市场上,几乎所有大厂都写“35岁以下”。
他投简历,基本没有回音。
但他没有慌。
他用了被裁后的前3个月,梳理了自己10年积累的技术经验。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找工作:不是投简历,而是通过老同事介绍。
他的定位很清楚:技术顾问。
不要求全职,不要求高薪,就是帮企业解决技术架构问题。
3个月后,他通过一个前同事,接到了第一个技术顾问项目。
项目不大,但报酬不少。
之后,口碑传开了,接的项目越来越多。
现在的状态: 现在每月接2-3个项目,月收入1.5万左右。时间灵活,压力不大。
反思: 老张的案例说明:10年以上的工作经验,在传统求职渠道里是劣势,但在“顾问”这种模式里,恰恰是最大的优势。关键是知道怎么卖自己。
案例九:小花——一直没找到工作,现在做外卖了
背景: 大厂UI设计师,5年工作经验,35岁,被裁。
小花是这10个案例里,结局最艰难的。
她被裁后,找了工作6个月,一个offer都没拿到。
原因是很残忍的:AI冲击了设计岗位。
深圳有人指出,平面设计岗位因AI冲击面临约40%的淘汰率。
小花的设计能力放在两年前,绝对不差。
但现在,很多企业直接用AI工具生成设计初稿,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工设计师了。
她投了无数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薪资砍到四五千。
最后,她选择去跑外卖。
月收入六七千,勉强够在深圳活着。
现在的状态: 她说自己“还在想办法”,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出路。
反思: 小花的案例,是这个时代最残忍的写照。她没有做错什么,但她的行业正在被技术替代。这不是个人的失败,而是结构性的变化。
案例十:阿慧——回家带孩子,放弃了深圳
背景: 大厂产品运营,4年工作经验,34岁,被裁。
阿慧被裁的时候,孩子刚过一岁。
她一开始想继续找工作。
但找了两个月之后,她开始想一个问题:
我留在深圳,到底是为了什么?
房价买不起。孩子托管费用高。老公也在一家外企,也不稳定。万一两个人同时失业呢?
最后,她和老公商量,决定回老公的家乡——成都。
成都的生活成本比深圳低一大截。
回去之后,她在家带孩子,偶尔接点远程工作。
现在的状态: 生活没有深圳那么焦虑了。她说,“深圳给了我很多,但现在,我需要的不是深圳能给我的东西了。”
反思: 阿慧的选择,在深圳的语境里可能被看作“放弃”。但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离开深圳,对她来说,是一种务实的选择。
10个案例,4种结局
看完这10个人的故事,可以发现,他们的结局大致分了四种:
第一种:成功转型(小敏、阿杰、阿娟、王姐)
他们的共同点是:有可迁移的核心能力,或者果断选择了一条新路径。被裁后很快找到了新的上升期行业、新的工作模式,或者稳定的出口。
薪资不降反升,或者换来了别的东西——比如稳定、自由、或者时间。
第二种:勉强活着(阿凯、小林、老张)
他们的共同点是:能力不差,但转型过程艰难。薪资下降,或者用了很久才找到勉强稳定的出路。
现在还在调整中,结局还没有明朗。
第三种:离开深圳(阿明、阿慧)
他们的共同点是:深圳的生活成本太高,被裁后撑不住了。回老家或者搬到其他城市,重新开始。
不是失败,但深圳这篇故事,结束了。
第四种:暂时没有出路(小花)
王姐考公上岸,算是找到了出路。
但小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一条清楚的路。
她的行业在被替代,而她还没来得及转型。
写在最后:深圳还值得吗?
这10个案例看完,你可能会问:
35岁被裁,在深圳,到底还有没有希望?
我想说的是:
有希望,但希望不在于“找到原来的工作”。
这个城市正在变。
旧的行业在塌陷,新的行业在崛起。
AI、新能源汽车、低空经济、机器人——这些行业在深圳都有巨大的缺口。
但缺口不会等你。
小敏三个月就转型成功,因为她提前看到了风向。
小花找了6个月没有出路,因为她的行业已经在被替代了,而她没有及时转型。
差别不在于谁更努力,而在于谁更快看清楚现在的世界在往哪里走。
还有一件事。
很多人被裁后,第一反应是“我要找一个跟以前一样的工作”。
但以前的工作,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或者说,以前那种“稳定的、高薪的、可以一直做到退休的”工作,已经越来越少了。
35岁被裁,不是终点。但如果你继续用以前的思路去找工作,那就真的可能没有出路了。
这不是在制造焦虑。
这10个人用真实经历告诉我们:
这不是一代人的失败,而是一个时代的结构切换。
他们中成功转型的那些人,都做了同一件事:
他们愿意放下以前的东西,往前看。
愿意薪资砍半,愿意从头学习,愿意承认“我以前的经验,在新世界里可能不值多少钱”。
这很难。
但这是2026年深圳35岁被裁后,真正的出路。
阿凯,小敏,阿杰,王姐,阿明,小林,阿娟,老张,小花,阿慧——
他们都是真实的人,在真实的深圳,经历着真实的事情。
希望这些故事,能帮到正在经历同样困境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