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府地区与潮汕地区确实并不太一样,起码在食物方面是这样的。在潮汕呆了好几天,粿条和各种粿吃到饱,就连牛肉也稍微有点腻了。看着朋友每次吃粿的无奈表情,决定到广州还是换点其他口味。刚到广州,不知道要去哪里觅食,于是无脑选择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我很早便听说过的的陶陶居。在这边,店家通常喜欢准备热茶水,当然茶位费是要出的(纸巾也是没有的),如果不想喝茶,也可以选择把茶包带走。听说讲究的老广会选择自带好茶,用店家提供的热水泡上慢慢饮。陶陶居的菜,在我这里算是褒贬参半。一口酥豆腐菜刚入口时口感特别,咸香的酥脆外壳包裹着嫩嫩的豆腐,比云南的包浆豆腐还要再入口即化一点,似乎是内酯豆腐。吃多稍微有点容易咸。虾饺就是正常虾饺的味道,皮薄透而有弹性,内馅的虾吃得出一丝预制的感觉。脆皮乳鸽的皮果然够脆,比起鸭跟鹅来说都要更轻薄一点。鸽肉有汁水但不多,吃起来不柴,也无太多奇怪的腥味。以上三种,都算是吃着还OK的部分,无功无过。另外的几道就稍微有点令人不懂了。菠萝咕咾肉做的调味可以说是不错,但不知为何要放在冰上,似乎是为了保持口感酥脆的什么新式做法。但冰块过大于功,不仅显得这道菜分量感人,还为咕咾肉的冷却按下加速键,吃到后面,脆脆的外壳里面是已经冷掉变硬的猪肉,让人摸不着头脑。或者这道菜设计成这样的分量,就是为了让大家趁热乎赶紧吃完吧。砂锅生菜是先把锅烧热,上菜时再将生菜和料汁倒进锅内,让生菜不至于过熟,保持脆嫩的口感。但蔬菜的处理稍微有点奇怪,感觉就是把生菜对半切开扔了进去,一筷子下去夹到一大堆,还必须把硬硬的生菜梗咬下来扔掉,吃着有点不爽。炒饭大概是最令我不满的一道。烹饪时应该是用蛋黄而非全蛋,看起来颜色鲜艳,心想味道一定不错,开心舀起一勺送入嘴里,结果发现饭粒带夹生,明显是煮饭火候不到或者水放不够。这样基础的事情居然没做好,实在不应该,可惜了这些鸡蛋和干贝。
久闻竹升面的名字,酒店楼下刚好有一家。这家的竹升面是用高筋面粉加上鸭蛋,经过多次反复压制最后制作出来。过热水一煮,变得很有韧性,出锅后撒上虾子,就是一道虾子竹升面。老板另外给配了一碗汤,和另外点的云吞汤底一样,上面撒上韭黄,虾味极浓。云吞用料不错,虾肉弹牙且带甜,一颗云吞里有好几只,吃得人心情愉悦。听说虾子这种食材产量较小,需要很多只母虾才可能得到一两,干拌进竹升面里,鲜掉眉毛。还没达到广东时,便在网上刷到一家炖品极为有名的店家。顺着社区小道拐过去,发现果然名头不虚,小小的一个店面,早已挤满大堆饮汤的食客,就连摆在店外的露天桌子,也是座无虚席。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不远处便有另一家社区小店,看起来人也不少,因为有座位我们便坐下了。嘴馋点下一份腊肠排骨双拼的煲仔饭,又去炖品店要一份走地鸡打包。果然跟着当地人扎堆是不会出错的,半大的走地鸡处理干净之后,放入打好孔中的椰子壳里隔水加热。以椰子水炖出来的鸡汤甘甜鲜香,比起椰子鸡火锅用的椰青水,老椰子还要更甜一点,最后连肉带汤全部吃完。煲仔饭现点现做,底下米粒放得并不算多,因而被明火赋予了厚厚一层脆锅巴。上面的配料味道都算不错(菜心稍老了一点点),卧上一个鸡蛋的火候也是刚刚好。后来好奇又点一份霸王花、胡萝卜加猪脊骨的例汤。霸王花似乎就是火龙果花,在云南偶尔能够买到新鲜的,据说非常甜,这家店用的则是霸王花干。煲仔饭店并不欢迎外食,如果带了其他地方的东西,最后需要自己处理垃圾,老板说这叫“垃圾分类”。既然如此,走的时候还是将骨头收拾到椰子壳里拎走。
据说对广州人来说,“炖汤”和“煲汤”并不一样。所谓炖汤就是将食材放入相对密封的小容器内,上锅蒸制或者隔水加热,类似江西的瓦罐汤,烹饪时间较短,出来的汤相对更清一点,嘌呤含量也不高。煲汤则是把食材放入锅子里面长时间滚煮,最终脂肪小颗粒悬浮于汤汁当中,更浓更白,所谓“老火靓汤”就是这种。想起来我还有一些蒸蛋的容器,也许下次可以试试在家用烤箱低温炖汤,味道一定不错。
关于“干蒸”这种做法,我大概是在几个月之前刷小红书的时候了解到的。之前在看很多西餐教程时,总是思考中国是否也有类似烤制的家常菜肴。后来发现果然大家的智慧总是无穷无尽的,干蒸便是用铁锅制造类似烤箱环境的一种做法。将新鲜的食材处理干净之后分切成大小合适的尺寸,以豉油、糖、盐进行简单的调味,连盘子一起放入炙热的无水铁锅中,迅速干蒸成为充满美拉德味道的成品。个人看来,干蒸排骨、走地鸡、肉饼、金针菇最为合适,这种方式能够很大程度上释放食材的本味。虾次之,因为虾壳阻挡入味,吃起来与白灼虾并无太多区别。水分较多的青菜便有些吃不懂了,本来设计出来锁住食材汁水的烹饪方式,在这里无法发挥太多作用。若不是因为干蒸太废锅,不然真的很想自己尝试一下。或许用烤箱也能模拟一二吧。
身在羊城,怎么能够错过早茶这一项美味。最后的一天特意起晚一些,就是为了多吃茶点,主打早饭和午饭一起完成。走到永利饭店门口,发现早站满有钱又有闲的阿叔阿婆等位。广州早茶翻桌极慢,于是无奈又只能拐到旁边的陶陶居。
似乎开在城市里的早茶,有大部分都属于预制菜,区别只是供应商好点或差点。真的要找现做现蒸的茶点,恐怕需要费一番功夫了。也许正因为此,陶陶居的早茶居然还不算差。啫啫牛腩肠粉走的是浓油赤酱的风格,应该算是广式里面比较重口味的一道菜了。牛肉软烂得刚刚好,肠粉下的料汁十分合我胃口。红米肠里面的虾炸得十分清爽,外面的米皮又薄又弹,比我之前吃过的其他预制好很多。烧麦、叉烧酥和金钱肚也还算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猪脚姜和芋头酥。我对猪脚这种食物并不算感兴趣,点它是因为好奇猪脚姜到底是什么味道。猪脚并不算烂,整体味道就是姜味比较重的红烧。芋头酥调味不够,吃起来芋头的本味太重,感觉像是抱着生芋头在啃,吃多了很容易腻。这次的一餐,居然稍微提升了一点我对陶陶居的印象。
忽然又发现还没吃到大名鼎鼎的双皮奶。从陈家祠出来,在附近便找到一家老店。双皮奶使用的水牛奶油脂含量较高,因而更容易在表面凝结出一层奶皮。奶皮下的部分则由水牛奶加上蛋清和砂糖蒸制而成,口感顺滑而浓香。另一道“凤凰奶糊”我是第一次吃到,或许制作双皮奶剩下的蛋黄都加到这里了吧,吃起来还微微有点姜味。姜撞奶的原理在于用姜汁凝固热牛奶中的蛋白质,整个过程十分神奇,盖上盖子只三分钟,原本液体状的牛奶便可以托起勺子。眼大肚小,本来还想再叫一份杨枝甘露,但身体留出来的空间已经无法承载食欲,无奈只能离开。
事实证明,外地人点起单来就是没轻没重。对老广来说,早茶就是一种传统的社交场,大家往往只要一两道茶点,便能够就着茶聊一上午的天。我们这些专门想着吃吃吃的家伙就是点出满满一桌子,最后又吃不完打包。上午吃得太多,以至于一整天都完全不饿。到了晚上,象征性叫了一份白切鸡的外卖,也算是不虚来广州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