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曾阳漾
年会落幕,起伏的海滩千人合影……背后海涛声声,留下深圳博大教育集团人的海风随笑……
上旅游车,集团组织去深圳天文台,到西涌4号沙滩的山巅,看云起云落、看大海起伏的海岸,然后波浪滚滚,看海鸥飞翔、夕阳无限光芒……
旅游车,从高速路中,行进滨海小路,眼中所见,山川、树木、稻田,在行走中,落幕在我们的眼界里。
车厢内暖气开得足,混着皮革与若有若无的香水气味,与方才海滩合影的喧腾余温相接,构筑起一个安稳的、人造的“内里”……
旅游车到了西涌4号沙滩。天文台,则在山巅,可以看山看海,和夕阳的美丽。
有些遗憾的是,我们接驳山车时,有人不想在阳光淡漠的时候,上天文台。
而我们,喻总前一辆山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前行,我们也不想留在山底,坐山车去山顶,分享大自然的喜悦和豪气。
和林总、肖总他们,开始笑哈哈地,沿着盘山路,车行螺旋上升,像一枚谨慎的探针,钻入大山的肌理,而心悦诚服地,希望山巅相逢,看山、看水,愉快心灵,与山同高。
前方是一小片一小片的转折路面,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山老林,还有鲜红的杜鹃花,盛开鲜艳的山中故事。
偶尔一个急弯,能瞥见崖下极远处,一片碎钻般撒开的、城市的灯火,那原本是我们生活的中心,此刻却成了遥望的、沉默的背景。
快到山巅时,司机望着窗外流动的山树和山底的海水,大声说:“快了,能听见海了。”
司机很会玩笑,我们屏息,果然,在引擎低沉的哼鸣间隙,一种浑厚的、持续的低音,隐隐透过车身传来。呵,那不是海水声,而是山中斑鸠欢喜的“咶咶”声。
海水声,太遥远了,但心情却搅动在山巅相见的喜悦里。忽地感觉,好象深圳博大教育的事业,走出窑洞、走出泥泞,相逢在登高雀跃的山峰,尽情在天高路远的兴奋中。
宛如彼镜,博大人快到天文台山顶,依然感觉山的外面,一望无境。心中像水波般漾开,抚平了盘山路带来的些微眩晕,心中只余一片澄澈的期待……
山车停在一个小小的平台停车场上。
我们推门下车的瞬间,那“呼吸”骤然放大,成了席卷一切的轰鸣。咸腥、清冽、带着粗粝力量的风,毫无缓冲地扑面而来,瞬间穿透了年会礼服单薄的织物,灌满了口鼻与肺叶。
往山顶前行,清新的山中空气,还有荡漾的海水风味,在云水、山峰间,循环着另一个苍穹的神秘之气……
城市中,被暖气呵护的慵懒,被这当头一击的风扫荡得干干净净。人站在这里,像一个猛然被剥去壳的贝,每一寸感官,都赤裸地暴露在天穹与深渊之间。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山顶到了。
出乎意料,并非怪石嶙峋的险峰,而是一片被人工仔细修整过的、略显山路的所在。而它的上面,那座白色的建筑——天文台,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却又理所当然地,远处,亦可攫住了部分的视线。
该怎么形容它呢?远看,它不是一栋普通的房子。它是一个纯白的、巨大的半球体,静静安放在山巅的基座上,线条流畅、圆润,没有一丝多余的棱角。
在愈发变幻的暮色天幕下,它像一个来自未知文明的、优雅的卵,又像一只半阖的、凝视苍穹的巨眼。现代科技的利落与某种近乎神性的静谧,在它身上奇异地融合。
它并非“坐落”在那里,更像是“生长”出来,是这山体向宇宙探出的一截最敏感的触角,一块为了盛接星光而生的、莹润的骨头。
我们这些穿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鲜艳衣衫、刚从活动中抽身的人,仰望着它,竟一时忘了言语,一种自惭形秽的渺小感,和一种被纯粹形式震慑的悸动,交织着漫上心头。
这便是我们的目的地了,不是为了觥筹交错,而是为了仰望,激动地,握住山势和远处无垠海浪的荡漾……
走上栈道,喻总在那里迎接我们,婉转地,嘱咐大家慢慢行走。毕竟左手边,是斜斜的山崖,和聚集的山草、小树,围扰在周边。没有催促我们进入那白色的穹顶。她只是引着我们,走向球体一侧伸出的栈道。
那栈道,像是从巨卵边缘自然延展出的、一道纤细的银灰色丝线,凌空抛出,悬在陆地与海洋决绝的断裂之处。“跟我来,”她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沉静的导引之力,“这边的视野最好。”
踏上去。脚下是虚空,网格状的踏板,诚实地将深渊呈现给你看。
俯瞰而望,海中,远处有海岛,眼中却很渺小。水浪岸边,不见游艇会所;不见别墅与海滩,让我的眼界,清静、自然了许多。
古人云: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远望,但见墨黑的海水,在参差的礁石上,不是“拍打”,而是“粉碎”。那是一种沉默的、周而复始的、充满绝望力量的自我毁灭,撞出漫天飞沫,同时,又在瞬间被复新,与高低的礁岩搏斗。
呵,是海。可这是怎样的海啊!先前在下车时感受到的,还有那浑厚的“呼吸”,此刻具象为一片无边无际的、活着的、深色的巨兽之皮。它从你脚下垂直的悬崖开始,一直铺展到目光穷尽处,与暮云融为一体的海岸线。
波浪,不是平稳的,而是布满了一种无比辽阔的、缓慢蠕动的微浪。褶皱似的,不像湖面的涟漪,那太轻飘;也不像风暴中的怒涛,那太喧嚣。这是一种大地尺度上的、沉稳的起伏,像巨兽沉睡时肋骨的张弛,像地球本身在深沉地、无可阻挡地脉动。
无形中,也牵涉着我心灵的清新、和大自然脉搏的起伏……
海水、山色,还有前面缓缓而动的博大人,不同颜色的服饰,让我所感到颜色在暮色中的变化,那是难以言喻的层次:近处是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厚重的墨玉,沉甸甸地向下坠着;
稍远,透出些隐忍的钢蓝,冷而硬;
更远处,那蓝色淡了,化了,与铅灰的、镶着暗金边的云霭,包括男女老少的服色,彻底交融在一起,混沌未开……
风,是这浩瀚大自然中,唯一嘻笑怒骂的演员,好在没有台风光临,海风流离到身前,裹着茶花香,依然有种温馨,涌上心头。
我的心情,也在风的温馨中,堕入极致的空旷与纯净中,变得异常开阔明朗,所有的郁结,仿佛都被这浩荡天风吹散了……
“看西边。” 喻总的声音,惊喜地,在这宏大的自然交响中,像一缕清泉,泠泠地透过来。她没指,只是用目光示意西方。
海风,拂起她额前的发丝,她的侧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宁静而专注,和所有的博大人一起,分享来自天地间的奇异与和谐。
没有高处不甚寒的寂寞,西边的空中,隐隐露出彤红的夕阳,霞光万道的云层中,壮丽,而明亮地,露出微微笑容。
厚重的云层,像一堵漫无边际的、铅灰色的墙,横亘在海平线上方。太阳,那宇宙的主角,渐渐地,在我们的遥望中,渐渐地被云层隐晦地遮蔽了。
然而,这遮蔽并非平庸的黯淡。那云墙的底部,被它背后那看不见的、巨大的光源,烘烤出无比复杂的色彩:最深处是熔岩般的暗红,向上过渡为灼热的金棕。
我看着喻总、林总,和所有的博大人,站在山峰之上,看远处的云层、海水、层峦叠嶂的山峰,每个人的脸上,都在云水中,沫上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散发的光华,自然地,吸附在山势云层旁边,炙热而辉煌。而我的感性激情中,感觉到博大人的笑容,如同最锋利的剑,劈开云层较薄的罅隙,笔直地刺向波澜起伏的海面。
一种奇特的感受,攫住了我。感觉我们,奔着一场盛大的“豪放”而来,看到的,却是“遮蔽”本身那惊心动魄的肌理。感触到那露面被遮的太阳,其存在感,反而因这极致的遮蔽,而被无限放大、升华了。
它不再是一个天体,而成了一种弥漫的、塑造一切的力量,一种缺席的“在场”。
栈道循环中,我曾多次与喻总聊起这个瞬间,聊起这个奇妙的深圳山峰。
她,总是带着那种温润而洞悉的微笑说,山峰没变,而每次的夕阳都不一样,有时壮烈如火;有时温存如缎,而像今天那样,只见其力、不见其形的,反而最让她难忘,仿佛一种隐喻,真正的浩瀚,往往在于其不可见的部分。
“很美,是吗?” 喻总不知何时也靠在了栏杆上。
我开心地邀请她,一起合影,把我们的开心定位天文台之巅。
照片拍好,其他博大人,也纷纷而来,愉快地站位,请求和她合影。
在我们的背景后,是绚烂的彩云在飘沸、是海岸线的波浪在摇曳、偶而飞过的斑鸠也在愉快“咕咕”……
天际、山峰,还有暮色荡漾的奇景,和着树影花色,为我们博大人布局出美丽的衣装,在喻总和我们微笑的摄影中,诞生了博大人山巅相逢的自豪和喜悦。
同时,在我的眼神中,对喻总有一种敬意。尤其在我们觉得无边无际的海,在豪放。而她,却用女孩的真诚笑容,感染着每个博大人的激情。
肖总也开心地和喻总说:“喻总,和您一起合影,山巅相见!”
大自然中,此时,我们的眼晴浸染着自然界纯洁的气势,而喻总和许多博大女孩一样,山巅的开心笑容,鼓励着博大人,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激起浪花,流淌着,奔赴五湖四海……
我们一起,等着山车上山接人。但时间的摇曳中,喻总突然建议:我们走下山去。
博大人一起响应,连买好票下山男女,也走出人群,要和我们一起,豪气满怀地,迎风下山……
夜幕,终于彻底合拢。最后一线暗金从云底消失,海与天失去了界限,融为一体,变成一片无始无终的、天鹅绒般的深蓝。
在喻总的带队下,我们疲劳的身形,也变得开心十足起来,看着远处的天文台;迎着茶树、杜鹃花纷芳;闻着山中桂花香,心境中,在博大教育年会之后,再次豪迈起来。象雄赳赳,气昂昂的侠客,大声笑着、跑着,奔向山下……
海风里的暖意被抽走,黄昏和夜色接壤中,喻总和我们,在半轮月色中,爽朗着我们阳光笑声。
盘山路上,响应着我们青春的声音,也是博大人灿烂的笑声……
上了回城的旅游车,越过山道、即将高速公路。我侧头,从窗内望去,西涌的方向,只有一片沉沉的、山脉的暗影,低垂在天鹅绒般的苍穹之下。那白色的圆顶,那悬空的栈道,那浩瀚无声的搏动,都已隐没不见。
山巅的心情、山巅的栈道,山巅博大人登高的豪迈,也象温馨的记忆,也象一个恒定而温暖的坐标,永远记忆在五湖四海的博大人心中……
写于 青藤书屋
2026年元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