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 言巧
北京的冬天,朔风像砂纸,刮在脸上生疼。
出门要套三层衣服,回家再一层层剥下。忙完自己再帮孩子穿脱,总是刚热出一身汗,又冻个透心凉。
那天,把3岁的女儿哄睡后,我望着窗外光秃的树枝和灰蒙的天,忽然觉得日子被冻住了——静止、干裂、毫无生气。
随手刷手机时,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雨中的广州街头,粗壮的榕树沿路延展,气根垂落如帘,织成一条深邃的绿色隧道。一对情侣撑伞走过,伞微微倾向女生。雨珠溅起薄雾,树皮上青苔斑驳,整幅画面潮湿、安静,又充满野性的生命力。
我仿佛闻到了那股青苔与雨水混合的气息——那是南方独有的呼吸。
心猛地一动:我们得走。
巧的是,付先生刚换工作,正好有一周空档。
2天后,我们定了机票、酒店,没做攻略,只带着对那张照片的执念,一头扎进了屏幕里的春天。
落地广州已是傍晚。华灯初上,洋紫荆花瓣散落在人行道上,路灯下纹理清晰,美得让人驻足。
我们脱掉厚重的羽绒服,轻装走向晚餐。晚风拂面,暖而不燥,恍惚间竟分不清是春是夏。
第一顿吃了心心念念的早茶。虾饺、凤爪、肠粉、流沙包……每一口都像在唤醒沉睡的味蕾。
接下来几天,行程全由女儿主导:长隆看熊猫,越秀公园喂鸽子,永庆坊踩石板路,珠江边看夜船,北京路吃糖水,儿童公园荡秋千。
阳光慷慨地洒满街道。早晚如秋,正午似夏。我们换上明黄、草绿、天蓝的春夏衣裳,像卸下了整个冬天的枷锁。
最让我心头一软的,是女儿的状态——
她不再缩着脖子、迈着小碎步,而是蹦蹦跳跳走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哼儿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腊月的广州,满城是花:三角梅泼辣艳丽,异木棉粉白如云,风铃木金黄摇曳,合欢花细软如梦。榕树上还攀着兰花、石斛、绿萝,连睡莲都在池中静静绽放。
我站在路边拍一棵老榕树,几个路人好奇张望,又满脸疑惑地走开。
他们大概想:这有什么好拍的?
可我知道——对一个从北方寒冬里逃出来的人,这些树,就是活着的诗。
当然,广州也有让人皱眉的地方:
电动车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过马路时车不让人,行人也常闯红灯。我们不得不时刻牵紧女儿的手,随时准备把她抱起来。
但这些混乱,终究被满城花树温柔地覆盖了。
这次旅行,还有一个私心:见一位少年好友。
成长,大概就是看着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散落天涯。
能留下的,往往只有那几个少时就认定了彼此的人。
临行前我问她:“在广州吗?能见一面吗?”
她说:“刚好有空。”
两个“刚好”,便是命运给的礼物。
上次见面,我们还是18岁的少女;再见时,已是两个女孩的妈妈。
她带着6岁女儿,和我们同游长隆,同住一家酒店。
多年未见,却无半分生疏。只是聊到夜里12点,便口干舌燥、眼皮沉重——再也不是当年能通宵打游戏的年纪了。
我们聊天时,两个小朋友在酒店房间也玩的很开心。
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曾带我去见她好友的女儿,同样的相聚遥远,同样的难得见面,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时光荏苒,那个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女孩,成了牵着自己孩子手的妈妈。
那一刻,时光重叠。
我既是母亲,也是孩子。
生命如此残忍——岁月仓促,山海迢迢;
又如此温柔——总有人愿意跨越千里,只为说一句:“好久不见。”
五天岭南春光,转瞬即逝。
返程那天,飞机下降时,舷窗外漫天雪花旋转飘落,像无数白色羽毛缓缓盖向大地。
忽然觉得,这场旅行像一场梦:
从冰封的冬,跌入繁花的春,又在梦醒时,重回北国。
我拍了段视频发给广州的朋友:“看,北京下雪了。”
她回:“我女儿好羡慕,她还没见过真正的雪。”
我说:“下次来,我们一起堆雪人。”
一落地,寒气扑面。我们迅速翻出行李箱里的羽绒服、围巾、帽子,把自己裹回“北京模式”。
归家路上,沉默而安心。
深夜到家,钻进温暖的被窝,疲惫如潮水涌来。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稳——仿佛身体知道,无论走了多远,这里始终是归处。
第二天清晨,推开门,雪已厚厚铺满大地。
女儿尖叫着冲出去,蹲下抓雪,捏成球朝我扔来。
我们在雪地里打滚、堆雪人、画笑脸。她的睫毛结了霜,手指冻得通红,却笑得停不下来。
那一刻,我不再想广州的榕树,也不再念南方的暖阳。只想接住她扔来的每一个雪球,记住她此刻的笑声。
原来,南北各有其美:
广州有繁花与绿荫,北京有白雪与红墙;
南方灵秀含蓄,北方开阔坦荡。
没有哪座城占尽所有风景,也没有哪种生活毫无缺憾。
我们总以为,幸福在“别处”——
在更暖的冬天,在更自由的城市,在更轻松的人生里。
可真正的答案或许是:
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把“此刻”活成最好的样子。
在广州,是牵着女儿的手走过花树;
在北京,是陪她在雪地里疯跑一小时。
愿你我都有这样的能力——
让自己的选择,成为最好的选择。
感谢你阅读到最后。
你有没有因为一张照片、一句话、一个瞬间,突然决定出发?欢迎在评论区告诉我你的“逃离故事”——
我是作者言巧。
在一朵花的开落中,观照生命轮回。
在一片叶的修剪中,体悟取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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