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空间里有一篇好文《windy小姐》两年前被我删了,已经找不到了,实在可惜,windy小姐比我大两岁,是锐拓显示外贸部的一位年轻貌美知性幽默的女同事,老家湖北孝感,那时经常带我跟老外谈生意,请我端茶倒水,让我见识了世界上不一样的姑娘。(全文 9375 字,请耐心阅读)
—————————第十集
我一人坐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除了车辆声和飞机轰鸣声,真是万籁俱寂,昨晚四人在小屋吃了我在丽晶的最后一次团圆饭,喝了半碗稻花香,倒头就睡,今日起来真是精神倍爽!
谢恒说:“幸福由心不由境,不管走到哪里,你都应该跟随你内心的指引,不管别人如何瞧不起你,哪怕大家都误解你,我都看好你自己!”
生哥朝我一个劲点头。
阿奇只是疯狂地抽烟。
谢恒不停地在讲故事,讲他在丽晶这四五来各种奇葩无稽阴险狡诈的故事。我们三个默默地聆听着,表情异常丰富,时而万分鄙夷,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举碗畅饮,时而无语凝噎。这一个小小的公司就是一个大染缸,什么货色都有,稍有不慎,就会自身难保。
今日我来似乎有点多余,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加班怎么努力,也不管我如何处心积虑煞费苦心,我也感动不了那些所谓的领导。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生死存亡竟然还捏在别人的手里!说再多也没用了,我已经提过三次了,该交代该处理的项目也做得井井有条,却依然被拖延在这里。我自认为问心无愧,没请过一次家假,义务帮过很多同事忙,而今反而被说“自私不顾大局没有修养”。我也不反抗了,有修养天天加班又怎样,也不见给我一分钱的加班费,也没有给我涨半毛钱的工资。我已经无法忍受这一群道貌岸然的人了,明明不注重人才明明不把我当回事明明千方百计排挤我,如今我明哲保身主动离职,却要被拖在这里耗油瓶,并且还头头是道地说我的不是。
今天周末,我来了,依然还是来加班,其实也没什么事。
何桃花说:“进俊,那个防水胶圈到了,过来看一下能不能用。”
万前凤说:“进俊,面罩进胶点发白,局部有反光条纹,你来我这里一下呗。”
邓占巧说:“进俊,来料要入库,那个异常单需要赶紧处理。”
邹连琼说:“进俊,你给我签的临时样品送过来了没?”
李喜说:“进俊,那个密封胶什么时候能到?”
邓乔齐说:“进俊,产线下午要生产,你需要现场指导一下,请保持电话畅通!”……
我只是单纯地过来加一下班,这一大堆事就接踵而至。
这样看来,我一两个星期是走不了了,到那时可能人家也不会等我了,估计已经招到了更合适的人选,等我这边低声下气还要万般讨好他们才得以离开,我也无处可去了。这样,我就变成一条贱得不能再贱的流浪狗了,放心,一定会无人问津,一定不会有任何人还记得我。
到那时,连叫阿狗的人都没有了。

第十一集
离开丽晶的日子已经越来越接近了,情绪反而比原来更平静,我并没有那样义愤填膺不可开交,领导似乎想为难我,但我一脸笑意满心诚恳的样子让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这样,我离开丽晶,离开福永的日子就不到一个星期了。也没有太多留念,也不需要什么告别,到时候默默地挥挥手也就罢了。
想起来我当初来的时候兴致盎然,独自一人,谁也不认识。如今要离开了,却似乎又不忍,从人事部到研发部再到采购部运营部工程部国内业务部外贸部总经办,以及生产车间,跟我正经聊过天的小伙子大姑娘们也有百来人了,我几乎都知道名字,即便不知道也会问清楚,现在碰见了应该都能叫得起来。我没有跟谁闹过来矛盾,我的目的很简单,混点经验,如果可能的话找个女朋友,我不会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为难我自己。当初来是迫于生计,如今要走了,女朋友没有找到,经验也只是皮毛而已,虽然看起来很凄凉,但前景似乎并不暗淡。
因了我一心向善,善始善终,善待每一个人,珍惜每一次相遇,从不为难别人,我的运气也越来越好了,公司里大部分漂亮的女孩子都认识我,虽然无法结缘但也心有灵犀。我还因此被邀请加入了企业内刊,充当了半个写手,当然要感谢推荐我的漂亮的应小姐,只可惜名声未播便要卸甲归田,只能慨叹时运不济。其实真的是不忍离别,这一走,这么多缘分和感情又要重归于零,只能怪造物弄人!诚然,留下来只会让自己更为难,或许对研发部来说也不好,因为我总是信口开河滔滔不绝,二十来个同事成了我的无辜听众,无论我讲的故事或者笑话好不好听,大家都不可避免地被洗耳了。八个多月来,我跟他们讲故事的心态经历了三个过程,一开始是亢奋,后来是怨愤,最后比较平静了。改变我的有很多因素,最重要的一个人还是谢恒,我跟他说的话太多了,上班的时候几乎就是我们两个人在唱双簧,下班也会一起膻膻羊肉,吃吃火锅,逛逛街,教我最多的也是他,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顺畅地找到新的工作。
丽晶其实也算一个好地方,只是不适合我这种人,个人关系网在其中太复杂,做人做事要看很多人的脸色,而我又比较桀骜不驯,领导对我是爱恨交加,我也只能全身而退了。
关于感情,就不提了。
谢恒问我:“卢总,你现在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工作,日后哪天你在路上碰到我,你会不会不认得我了?”
我说:“应该不认得了。”
谢恒又问:“那你要是坐在车里看到了我,你会不会把车窗摇下来,然后不屑地把痰朝我这便边吐?”
我说:“那要看我当时有没有痰啰!”
2015年12月8日于深圳福永

第十二集
我已经走了,走的这两天天气变得异常的冷,我拎着两个包急忙忙的就来石岩,也没带什么衣服,也没有做太多准备,我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出来透一下气而已,如果还是那么憋屈,或许我就回家了,也许是武汉,也许是咸宁。
不要再跟我谈什么出息,谈什么理想,谈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了。我离开学校以后,甚至在我应该在上学却没有在学校的日子里,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一两句信誓旦旦的话语就可以让我们理直气壮坚强地活下去,如果说还有,那就是我的父母温馨的祝福与问寒问难。每次在电话里头听到他们熟悉的话语我总是潸然泪下,他们是那么的充满希望,那么的信心满满,那么的心安理得。我说:“爸,我换工作了,离得不远,工资高一些,这里还有老乡,乔鹏经理也是湖北人,我现在跟同事在外面吃饭了。”父亲就非常镇定而慈祥地问道:“这么快就跟同事认识了啊,跟经理和新同事他们搞好关系,你寄回来的包裹收到了,天气冷了,记得买衣服。”我沉吟了一下,慢慢地低声说道:“嗯。”
我的父亲不会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我在问他,跟他聊些话题,比如某个要好的同事或者某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再或者我编造的一些足以让他们感到安慰的故事,或者说我找到女朋友了,我刚跟她一起吃饭一起逛超市了,或者说中秋节我跟大学同学一起在市区聚会了,或者说昨晚跟同事们一起去唱歌了,再或者说我涨工资了我在爬山了我跟表弟老朋友一起做饭了……父母都是一脸的笑意,每每说到这,他们就说:“好嘞,不烦你嘞。”我的父母最不愿意听到的便是说我在加班,只要是晚上八九点钟他们知道我还在加班还在操心工作,他们就心急如焚,前车之鉴杯弓蛇影,因为我在上海工作的时候搞垮了身体,他们已经闻而生畏了,一切在他们看来都不再重要,他们只希望看到一个健康快乐的儿子,我的每一个好消息都牵动了他们的喜怒哀乐,而这,便是至今我依然在行走的动力。
其实我早就累了,城市对我来说没有半点眷恋,这里我看不到我挚爱的父母亲人,看不到熟悉的山水,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不管走在哪里都是那样的陌生。走到这一步已经有点凄凉了,这里当然没有丽晶那么欢乐,在丽晶我认识了那么多人,每天都能跟他们聊很多话题开很多玩笑,也不知道日后还能不能跟其中的某几位重逢。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并不愿意用那些肤浅的快乐来麻醉自己,让自己沉浸在温水煮青蛙自欺欺人的麻醉之中,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我不需要每天那么快乐,我的父母已经老了,我已经没有时间荒废青春了。
其实,我早已没有青春了,还能像上高中读大学那样浪漫地跟人家谈恋爱?还有精力跟那些年轻人说一堆无力的大道理?还需要去唱歌去聚餐去逛街去死皮赖脸的缠着人家?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只会是作践自己。
来到锐拓当然更安静了,整个人也感觉更成熟了,新同事们都很有礼貌,总体年纪也偏大,一般都有 30 岁左右,都愿意主动过来帮助我跟我打招呼,外贸部一位88年的女销售(研究生学历,名字忘了)曾邀请我去张家界旅游,看到我跟我开起了玩笑:“这么冷的天,你用冷水洗脸啊?”我说:“是啊,冷水才能醒目提神。”她笑嘻嘻地说:“现在不是要午休么?”我也聚精会神地盯着她:“不洗好脸哪有心情休息啊?”“哈哈哈……”
我和小段住在石岩工业园区的公寓里,虽然是集体宿舍,虽然住了5个人,但我并没有之前在丽晶那样耿耿于怀刻意逃避,这么凄冷的夜晚能有一个床位给我让我安心地躺着不受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说做不了饭旁边没有福永那么热闹,也没有同事跟我一起上下班,我都并没有感到丝毫的难过,这些对一个快要过27岁而步入28岁的男孩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值得探讨的问题了。我唯一需要做的是安静下来,回归到真实的自我,存下一点钱,丰富我的积淀和人格。
这里也没有人知道曾经的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坐在我前面的女同事小梅似乎对我很感兴趣,看我一表人才彬彬有礼谈吐不俗,总试图从我嘴里问到一些更离奇的往事,但是我都避而不谈,那些过去了的就都让它们过去吧,我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
当然,也没有人知道我是阿狗,诚然,我也就不再是狗了,没有原因,自然而然,你说呢?
2015年12月17日于深圳石岩
——————————芳华一年一年散去,往事一天一天逼成现实,那些近在眼前的笑容眨眼变成了记忆,记忆无处可寻,这时才知道你已变成过去,再难道别!
毕业后我去过合肥,回过金陵,闯过上海,如今来了深圳,目送了一个个同事的离开,也被一个个同事目送过离开,并不奇怪的是,每一家公司总有那么一个人对我牵肠挂肚,絮絮叨叨,一步三回头,不忍离别,眼角含泪!
还记得2013年我离开合肥时,我坐在开往火车站出租车上典哥给我拨的那通电话。
“你干什么,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我怕被大家看到了不好!”
“你有地方去吗?”
“没有,先回南京。”
“你还年轻,出去走走也好,走不动了,就回来!”
典哥电话那头字字真切,我在出租车上热泪盈眶。他大我四岁,从本科到博士,读的都是211大学,是我毕业后学历最高的一个同事——那种在一起办公朝夕相处的同事,也是最传奇的一个朋友。有关典哥在新疆闯荡在义乌学做生意的传奇经历不便详谈,我只知道,典哥不走寻常路,忌恨的就是坐在电脑前上班,朝九晚五。典哥向往自由,去过很多地方,还向往着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后来他来在深圳找我跟我谈过很多,他仍旧一根筋,他说:“我不会再去公司上班了。”他还跟我说:“来十堰,找我就行。”
没多久我就去了上海张江,原谅我步子迈得太大,我跻身在一个本不属于我的地方,必然踉踉跄跄,最后铩羽而归。我在张江认识的人不多,至今还在联系的只有那么两三个,我离开张江也已经整整两年,所有的,差不多都忘了,唯一没忘的,是我师父张鑫。我离开后,师父给我打了很多电话,跟之前我还没走一样默默关心我,问问我的近况,问问我身体如何,替我处理工作中的后事,以及背负一大堆有关我的流言蜚语。
我师父永远是我师父,唯一不变的师父,虽然他资格很老,研发中心的重量级人物,权限很大,但从来没有对我指手画脚盛气临人!我还记得我主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我们经理吧?”
“不,我们是兄弟!”
此生中再难遇到如他一样待我如父关怀备至的同事,他教会了我忍让与宽容,授予了我工作的最初经验,让我学会了什么叫做不厌其烦,什么是不言放弃,什么才是真爱!
我跟我师父最近一次见面是去年六月份在宝安西乡,离别时,师父看着我跟供应商的经理说:“帮我送我这位兄弟去福永海鲜市场!”这一句话让我坐在商务车里享受了贵宾的待遇!
关于丽晶,我写得太多了,有一个人经常被提起,但很少有人真正熟悉,那就是谢恒!这一个大我三岁的驻港部队退伍战士,在办公室里就是一个太阳,有着散不完的光与热,有着讲不完的故事与笑话。我讲故事的潜能就是被他给挖掘出来的,我欣赏他的,是他身上那股正直桀骜不驯的劲,那是谁也模仿不了的。谢恒上班嘻嘻哈哈,我也跟着嘻嘻哈哈,没有第三个人敢跟着嘻嘻哈哈,因为很简单,只有我们才不看经理的脸色吃饭,谢恒经常开玩笑地跟我说:“想开我呀,我求之不得,至少你要赔我八万!”我也经常这样回他:“想玩我,来呀,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我们把这两句话放出去了,经理也就识相了,这两个石头看样子碰不得!我离开时,没有任何人送我,甚至在我跟同事去告别的时候,他们竟然不理不睬,我笑了,然后我走了,跑着走的。我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谢恒站在窗户上大喊我一声:“卢进俊。”这一声响彻了整个丽晶。
往事太多了,写不过来,很多人跟我道过别,我跟很多人道过别,有的人还能再见,有的人再也不见!
2016年2月20日于深圳福永

第十四集
题记:头顶一片天,无限快意到眼前,微笑看看今朝,天也从愿,独惜今天,难觅你再对面前,赢尽了世界一切,你却不见……(词出歌曲:头顶一片天)
想来我不住在塘头已经有一个月了,本打算把我在福永的房子退掉然后搬过来的,但某天傍晚,当我突发奇想乘车跑回福永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我的生活与工作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天这样在路上奔波竟然也不觉得累,早晚一个来回要在小巴上耗两个小时,除了有点晕,倒也无妨。虽然如此,我都乐意接受。我上班只有一趟车 M417,半个小时才一趟,从宝安机场开往石岩汽车站,因为走凤凰山隧道,一路也没有多少乘客,常常也就那么几个人跟着车子在山脚下盘旋。每天我在福永交管所上车之后便坐在第一排靠近门口的位置,跟大巴车一样,每排四个,后门特别矮有个楼梯,每次下车都要弯腰下几步台阶。
八点钟左右,汽车走到福永汉永酒店时,一如既往都会上来一个外表清秀衣着整洁的南方姑娘,大方而优雅,一袭长发,上车之后打完卡便坐在我的旁边,有时候戴个口罩,安安静静不说话。车子开动之后,我们便并排坐在第一排看前面的风景,福永大道、福洲大道以及凤凰山。我坐在那里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车子、行人及山色,但从来不会转过头去瞥一眼她,但我知道她就坐在我旁边,一直都是。只要我旁边没有人,也不管其他地方有没有位置,她都会不假思索的坐在我旁边,有时候周末来加班也能遇见她,有时候除了我们俩和司机,车上空无他人。
我们都不说话,也都不玩手机,虽然她喜欢拿在手里,而我喜欢放在兜里。我上车坐在那里之后便一动不动,连姿势也不变。我没有一点不舒服,也不会左顾右盼,只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若无其事,她似乎也是。我无法确定是我感染了她还是她感染了我,总之一个多月来,都是这样,平淡而乏味。我没有半点想跟她说话的欲望,虽然她的外貌与举止都是我所欣赏的,勉强去跟她说几句零散的话语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大多数时候我都在想一些事情,生活中的很多际遇巧合及前因后果。
就这样坐在一起半个小时,似乎并不长,然而时间也不短,我在石岩山城商业街便下车了。每次我会提前站起来,对她轻轻地说:“我过一下。”她便会看着我,把双腿侧向中间过道。我每次都要握住栏杆很小心地移过去,可是好几次还是碰到了她。她依然这样,每次只是把双腿侧一下,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意思。
我有一所好房子在福新街81号,前面已经讲过了。每当我靠近它,每当我住在里面,我的内心便万分的踏实,一点也不恐慌,我可以在里面唱歌跳舞,也可以在里面写诗作赋,我饿了的时候可以做饭,困了的时候可以睡觉,随时随地,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包括那个可以经常去看蓝天白云和飞机的五楼楼顶。我的房东是一对八零后年轻夫妇,长期呆在香港,好几个月才回来一趟,都不怎么来收房租。每当我坐在大厅里看到我的那个樱花牌冰箱和竹榻暖床,我就莫名其妙想笑,无法解释。
过年要回家,似乎也顺理成章,我在老家一无所有,除了要见一下爸妈,倒也没有什么非见不可的人。放十几天的假却要做很多事,那些亲戚那些朋友都要去拜访,我并不反感这些,只是苦于囊中羞涩,怕是到时会引起误会。虽然那是老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然而随着年纪增长,感情也发生了很多微妙的变化。2014年待在家里的时候身无分文,一些亲戚和朋友知道我的难处通常都会照顾我,虽然如此,还是寸步难行。相反,我来深圳自己租房子了之后,反而更自在,几乎想去哪里都能去,我有收入,也不必应付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有空还能写点诗,也能偶遇某个漂亮姑娘。
谁说我头顶只有一片天的?
2016年1月24日于深圳塘头

第十五集
一个夸夸其谈的人是不讨人喜欢的,人都趋于安静,世界也是。一个善于倾听的人是招人亲近的,包容是人的本质,就跟天地一样。
我已然不太喜欢说话了,特别是下了班周末休息的时候,也越发不喜欢赴约逛街凑热闹之类的游戏,随着年龄的增大,这些喧嚣的活动变得索然寡味,有时甚至感到恶心,但凡超过十个人的活动我都不愿意参加,即便去了,也是做个哑巴。
上周在珠海出差,傍晚曦哥(CC)给我打电话:“小卢,在哪儿?”
“在办公室。”
“赶紧下来呀,要走了,我在车间门口等你!”
我放下手头没画完的图,挽着包来到地面上,我知道他们并不急,也就没走多快。在广阔的工厂空地上,曦哥站在三块显示屏前面抽烟,我走了过去。
“人呢?车呢?”
“厂长已经送一帮人走了,待会儿跑第二趟来接我们。”
“我们在这儿等?”
“待会儿去吃饭!”
我似乎听懂了似乎又没听懂,也罢,等着就好。傍晚的淇澳岛海边雾气蒙蒙,跟早晨的初冬农村一样,这是我来城市后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雾!除了显示屏前面亮一点外,别的地方都看不清。
十几分钟过去了,我觉得有必要问曦哥一下:“我们去吃饭吧,等他们从深圳回来要两三个小时!”
“你还没听懂呀,厂长请我们吃饭啊!就在附近,待会儿来接我们!”
“哦,我以为已经送一拨人去深圳了,原谅我,总是不把这些聚会考虑在内……待会儿那么多总监啊,经理啊,我会紧张的!”
“你紧张个屁呀,难怪你找不到老婆!”
“哎,天生的短板啊,我该何去何从?”
等我坐着本田到了火锅店,走在最前面,一眼望去,两三个大圆桌,二三十个人,这桌两个空位,那桌两个空位,我还不好意思一骨碌坐下去。曦哥倒好,跟天枢一屁股坐下,把我和欧阳姐姐往另一桌上一推,我一看,左边两个总监右边两个经理,对面两个美女,这,让我跟谁玩啊?
我还真当回哑巴了,欧阳姐姐却善于搞气氛,吃个饭还不忘在这八卦,还想撮合谁跟谁。
“小伙子,怎么不吃啊!”欧阳姐姐看着我。
“刚吃了!”
敬了领导两杯酒,欧阳姐姐立马给我倒上,“小卢,你怎么还害羞呀?”
“不是,我喝酒上脸!”
这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除了敬了四位领导,跟曦哥那一桌一起干了一杯,我便坐在四位领导中间不说话,我太腼腆了吗?连对面的美女差点都要来给我倒酒!后来,我便干脆跑道曦哥这桌来听他胡侃!
回来后,曦哥说,“小卢,你个活该,两个大美女在你面前,你竟然不吭声,你上哪找老婆去!”
去年八九月份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丽晶上班,有近两个月一言不语,除了说一些微弱的语气词,活生生是个哑巴,这让大家很不习惯,因为向来都是我在给他们讲故事,他们耐受不了办公室没有我的声音的那股死寂!虽然如此,我并没有成全他们,我还是不说话,那感觉真好!
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哑巴,一个哑巴并不代表就有多么不堪,反而内心愈加丰富,偏于安静与思考。庆幸的是,我是一个可以倾听的哑巴,我虽然不说话,却可以聆听别人的声音,我虽然不说话,却可以写这么多的文字。
我觉得吧,做个哑巴没什么不好。
2016年3月20日于珠海市香洲区

第十六集
三月的风光收拾不尽,漫天的春光铺泄而来,大地上亮堂堂,暖暖的阳光映在脸上,唤醒熟睡的细胞到处游走,全身上下不免酥麻;一股风来,一排排棕榈树随风而动,簌簌作响,几朵白云在天际游走,像一个将要离别的孩子,犹豫不决;站在大街上,看着毛孔里散出久违的余热,不忍战兢。
我踩着我的黄皮鞋,穿着我的小西装,走在三月的清晨,吱吱作响,一股微风迎面而来直达我的皮肤,好是凉爽!远远的,我看见两个姑娘,穿着大红的裙子,留着一袭柔顺的黑发,一步一步,似动未动,十分耀眼。我知道,又是她们。我用力咬了几口馒头,一声不响,尾随而上!
萱萱一瞥头就看见了我,使劲朝瑶瑶挤眉弄眼,似笑非笑,表情十分古怪!
“我不看就知道是你!”瑶瑶挽着一个小包,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咋就知道是我呢?”我说。
“除了你,还会有谁这么猥琐?”
“我这样跟着你,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没意见,只要你脸皮够厚!”
“是呀,我也没办法,这么好的天气,两个大美女在路上走,总不太安全,谁让我天生就喜欢保护美女呢?”
“算你还有眼光,说吧,你是不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在路口等着我们,然后一路尾随?”
“看来不承认是不行了,你不会告诉别人让我出丑吧?”
“不,当然不会……”
瑶瑶看着我俩,一路狂笑不止。
三月的清晨铺满阳光,在南粤的港湾,一朵朵木棉花儿一颗颗香樟树儿散出微妙的清香,棕榈树迎风摇摆,像一只只温柔的小手,在向我们招摇!
“对了,你们部门还招人吗?”瑶瑶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招呀,我后面正好有一个空位,你可以坐到我后面呀!”
“真的?那你们领导会不会不同意呀?”
“怎么会呢?我这么年轻有为,精明能干,这点小事领导怎么会介意呢?你们部门不好么,你为什么想搬到我们部门来呀?”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玩呀!”
三月的春天刚刚开始,万物吐着新芽朝着天空使劲生长,趁着东风,欣欣向荣,待到秋收时刻,必定满园硕果,散出扑鼻清香!
“卢进俊,你怎么不说话了呢?”瑶瑶停下来,又看着我,对我说。
“我在想,你这么漂亮,我该怎么形容你呢?”我说。
2016年3月30日于深圳福永

——————————粤南的空气并不干燥,夹着雾水,带着微风,轻轻吹拂,时不时有几声鸟叫,混在马路上喧嚣的车鸣声中,展翅飞出,冲向云霄。
我挽着包走在深圳的大街上,伴着清晨的日出,陪着傍晚的日落,枕着清幽的夜幕,在福新街的雅间,已经整整三百六十五天。夜晚的福新街还算清净,每到八九点,除了偶尔传来的飞机轰鸣声,万籁俱寂,此时最适合整理一天的思绪,听一曲琵琶,安然入眠。
上班的日子了无生气,单调而重复。每天早晨如果来得太早,我便坐在山城商业街居民区林荫树下的池塘边的红色石椅下,看着眼前的池水泛着波澜,时不时有上班的年轻人走过,或者一两部小汽车清脆的车轮声。池塘边长满了荔枝树芒果树海棠树木棉树,密密麻麻,八点钟的清晨到处都是鸟鸣声,和旅人的脚步声。日复一日地要走这条路,时光镌刻,在公交车小路旁和许多男女青年已经撞成脸熟,每每遇见便会心一笑,插肩而过。山城的姑娘多,成群结队,有时候她们并肩而行,有时候手拉着手,有时候她们谈笑风生,春风得意。在开满红花蓝花黄花的道路上,花儿铺洒一地,在四月的深圳,到处都是清香,犹如这个城市一样,令人心旷神怡。
周末天气甚好,微风轻轻,青草馥郁,唤一好友便往羊台山登去,山路崎岖,蜿蜒绵长,一波三折。旅人络绎不绝,一路伴随,从清风亭秋菊亭,小羊台到大羊台,山路十八弯,绵延九座山才登顶,不愧是深圳西部第一峰,然而除了登山道和沿道休息的亭子,并没有寺庙游玩之所,实在是纯粹的山路。路上长者拄着拐杖,背着双肩包,放出清悠的山歌,回荡在天空,在溪流水库楠木翠竹之间萦绕。
我站在山腰,旁边坐着两个姑娘,极目眺望,衬着山水,自成一体,浑然天成,好是豪爽。我拿出手机,一张佳人山水照立现而出。
2016年4月9日于深圳福永

2026年1月24日整理于湖北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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