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现在失业的人越来越多了
来深圳打拼的人,从前见面聊天,张口就是跳槽涨薪、新项目分红;可今年不管是科技园写字楼,还是宝安、龙华的工业区,大家凑在一起,话题只剩谁被裁员、哪家公司倒闭、投几百份简历石沉大海。这座常年涌入几十万年轻人的一线城市,失业人群肉眼可见地变多,不同年龄、不同行业的打工人,都被困在求职难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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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制造业的普通人,今年接连爆出工厂结业的消息,活生生几百人一夜失去收入。7月份深圳经营13年的七彩国虹科技突然发布结业公告,这家手握七十多项专利、专门给跨境品牌代工蓝牙耳机、无线充的专精特新企业,因为海外订单萎缩、资金链断裂,近四百名员工全部失业。我朋友就在这家厂做品质主管,前一天还在车间核对出货单,第二天进厂就看到大门贴着清算通知。他今年38岁,在电子行业干了十五年,原本以为技术在手不愁出路,可连着投了二十多家工厂,要么嫌他薪资期望高,要么岗位已经被自动化设备顶替。关外很多流水线都更新了机器人,普通组装岗位一年少了近两成,四十岁上下的工人最尴尬,懂技术的大厂缩减编制,基础流水线又嫌弃年纪偏大。3
但是比工厂工人更焦虑的,是科技园里的白领、互联网从业者。南山粤海街道曾经遍地扩招的科技公司,如今裁员成了常态。41岁的老周是西安交大毕业,在深圳互联网大厂干了十几年,巅峰月薪五六万,为了三个孩子在南山买了千万房产,每个月光房贷就要三四万。今年年初公司引入AI工具,大量基础运营、数据支持岗位被裁,老周也拿着裁员补偿离开了。三个多月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寥寥无几,HR一听到他四十一岁,直接委婉劝退,市面上同岗位薪资直接腰斩一半,放下身段去小公司,又很难接受落差。不少程序员、产品经理被迫转型,身边好多干了五六年开发的年轻人,找不到对口工作,只能去跑网约车、做短视频兼职。4
还有大龄务工者的处境,更是难上加难。47岁的老陈从广东老家来深圳找工作,兜里积蓄不多,每天住四十块一晚的小旅馆,一天只吃一顿饭,整整一个月没有任何offer。他想应聘厂区保安,队长明确规定只招四十五岁以下、身高一米七以上的人,硬性年龄门槛直接把他拦在门外。深圳绝大多数基础岗位都卡死三十五、四十岁红线,制造业、服务业、写字楼行政,超过年纪基本没有竞争机会。东莞、惠州工厂可能还愿意接纳五十岁左右工人,只是工作繁重、没有完整社保,老陈不甘心灰溜溜回老家,只能暂时借住在朋友出租屋,每天刷新招聘软件到深夜。5
现在深圳灵活就业人数已经突破一百六十万,这组数字看着庞大,背后却是大批找不到稳定工作的失业人群被迫妥协。原本做跨境电商运营的年轻人,工厂倒闭后没有企业收留,只能接零散剪辑、线上客服兼职;曾经的地产销售、市场专员,转行卖保险、上门拍摄,收入时有时无。想申领失业补贴门槛又很高,不少人社保断断续续没缴满一年,或者属于主动离职,达不到领取标准,每月还要自费一千多块钱缴纳灵活就业社保,光是生存成本就压得人喘不过气。6
很多人疑惑,深圳明明每年涌入几十万应届生,企业也有用工缺口,为什么失业的人越来越多?本质是严重的供需错配。一方面新能源、高端制造、AI技术岗缺专业人才,另一方面传统外贸、基础互联网、低端流水线岗位持续收缩;AI工具、工业机器不断替代重复性人工,三十五岁以上中年人、没有稀缺技能的普通求职者,挤压在狭窄的就业赛道里。再加上深圳房租、教育、生活成本居高不下,一旦断了稳定收入,房贷、房租、孩子学费瞬间变成千斤重担。这座城市从不缺梦想,可当下无数普通人正在承受失业带来的压力。有人降低薪资预期,跨行业从零开始;有人暂时离开深圳,去往周边城市寻找机会;还有人一边打零工,一边抽空学习新技能。城市发展总会经历行业洗牌,但希望更多就业扶持、技能培训政策能落地,让暂时失业的打工人,能多一条喘息、重新出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