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这个城市,除了来的第一晚感觉非常不好,后来的每一天给人的感觉都是向好的。
学太极的师父住在龙岗平湖这里,所以我们租房子也找了附近的公寓,这边晚上很热闹,据观察,很多市区上班的人,因为租金更低廉,应该都住在这里。
人多就催生了夜市,夜市吃的很多,我的晚饭大部分也在夜市解决,一来二去找到了两个比较干净的小摊贩。
第一个是做炒粉炒饭的,胖乎乎的小师傅。深圳太热了,刚出摊,火还没架起来,他的汗已经像冰镇饮料放到了温室里。
排队的时候,一位顾客说:“要12元的,给我加2块钱的肉”。
他嘿嘿一笑:“加啥钱,给你加一点就是了。”
他笑得憨厚,这位顾客应该也是熟客,没跟他客气。
等待的时候,另一位姐姐骑摩托车路过,问他:好久没摆摊,又去旅游了?
他还是嘿嘿一笑:这次是去医院旅游了。
想来是生病了,但是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出,小师傅是个挺喜欢旅行的人。
炒饭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他都会满足。
小师傅每周五还有隐藏菜单,会有新鲜的虾和鱿鱼做配料,但是只有周五,其他时候都吃不到。
他的摊位没有在夜市里,而是在夜市对面的巷子里,但是胜在干净,味道好,光顾的人很多。
第二位是在夜市里面的,做花甲粉的小师傅。
我是在刷攻略的以后,看到别人提起,说他的花甲粉做得很不错。我拿着手机里的图片,从小巷子头找到结尾,第一遍没找到,就在要放弃回去的时候,一转头,发现他在角落。
我点了一份香辣味的,他问我广东人吃了这个辣会辣死,你能吃不。我说:那我没那么弱,能吃。
他的花甲粉属于慢工出细活,我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站在旁边等出餐的时候,小师傅忽然转头问:“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问”
“我后面想再推两个新口味,一个酸汤肥牛口味,一个百香果酸汤口味,你觉得哪个更好
。”
“以我自己的感觉,酸汤肥牛可能更好,更大众一些。”
“嗯,但我自己的感觉,百香果酸汤可能更独特一些,我跟我朋友上次去吃这个口味的烤鱼,我们一口气吃了六条。”
“哈哈哈哈哈,真的啊,那你上这个试试。”
“嗯,要不我就两个都试试。”
“嗯,看看哪个卖的好就留哪个”
小师傅长相很白净,也蛮有自己的坚持。
我看到他的辅料,虾和花甲都装在一个白色的盒子里,里面放着厚厚的冰,看着很新鲜。
花甲粉的味道确实很不错。
在我认知里的夜市,大部分都是油腻腻,脏兮兮的,但是这两位小师傅不是。他们在满是科技化的油烟中,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并且做的很好。
深圳这个城市,水泥的坚硬中满怀着包容,好像什么样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一碗适合自己的饭。
投机的人藏在握手楼里,做着灰产;上班族可能住在对门,早九晚十;这些小小的创业者们,住在楼下,凌晨睡,中午起。
南山和福田整洁的写字楼对面,就是香港。这座城市,这片区域,折叠着这个世界等级的最顶端和最底端。
《送流水》这首歌里,有一句歌词:在二十一世纪,物才是上帝,人像工具。
这句话形容这个城市的表面是对的,但是当我们穿梭在人群里,好像又不对。
那些稍微还在思考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得像个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