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1970年出生在加拿大,成长在美国西部的德克萨斯州。大学毕业后,经朋友介绍,安德森进入《达拉斯新闻晨报》,担任暗房冲洗和图片洗印工作,这培养了他对影像细腻的感受能力。 1993年,一家科罗拉多州的小报纸聘请他做摄影师,使他接触到社会议题。两年后,他辞职离开,以自由摄影师身份创作。1996年,他被美国第三大新闻杂志《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聘用,成为签约摄影师。
在2000年时候,安德森接受《纽约时报》拍摄“偷渡客”的选题,在线人的安排下,同44名海地人挤上同一艘小船,近距离拍摄偷渡的过程。小船在大海中遭遇风浪,开始进水,安德森拍下了众人绝望的表情。发现险情的美国海岸警卫队出手援助,安德森这才捡回一条命。事后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去拍摄这种可能会随海难沉没的照片?”这组“体验式纪实”的图片帮助他赢得了罗伯特·卡帕金奖,同时还得到了《新闻周刊》和《国家地理》杂志长达10年的聘用合约。
2011年,安德森的好友蒂姆·赫瑟林顿在利比亚拍摄时遭遇炮火身亡,这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于是,安德森将摄影主题从海地偷渡客、中东地区冲突转向了城市生活。而当妻子马里奥怀孕、儿子阿特拉斯出生、父亲林恩患病,这些在身边发生的事情让他开始注意到温情,于是他开始拍摄自己的家人,并在2012年出版了摄影集《儿子》。
在数字传播的时代,传统纸媒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安德森决定转向时尚摄影,涉足于商业肖像创作。他说:“摄影谋生从来没有容易过,身处今日更为困难。……如果让我今天入行,重新选择,我可能不会选择成为一名摄影师。”2008年,在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他决定以个人生活经历来创作。
影集《儿子》是安德森用镜头记录的家庭私秘瞬间。因为真实而温情的感受,影集获得了不错的销量,在商业市场引起一定程度的关注。安德森认为这样的影集是写给妻子、儿子以及父亲的爱的信笺。他说,“摄影又有什么意义?当回到家,双手抱住自己孩子的一刻,你会明白这就是答案——你需要懂得父母这个名称背后的分量。”
既然是生活里的纪实摄影,安德森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拍摄内容和表现范围的问题。有一次,他与曾拍摄《亲密家庭》的女摄影师莎莉·曼恩谈起私摄影话题,曼恩曾因拍摄内容曾遭受非议,心理上曾承受过很大的负担,她便建议“别再给你的孩子拍照了,别拍了。(社会的议论)太伤人心了。”
后来一次在接受访谈时,安德森自己提到了这个话题,“想象一下,当我走进玛格南的画廊,看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我妻子马里奥的人体,另一张是阿特拉斯的人体。而这两张图片是我在整个系列中最喜欢的,……亲密是这些图片迷人的地方,但它却隐藏在私人空间里。”安德森理解,“通过图片表达感情是我选择的路。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不展示这些图片?或者为什么要展示其他图片,而不是这些图片?”
安德森从创作中感受到生活的意义。马里奥在几年后又生下了女儿皮娅,他又拍摄并出版了摄影集《皮娅》,作为家庭主题的延续,同《儿子》形成内在的呼应。在这部影集里,妻子和儿子依然存在,女儿是他更关注的重点。他将注意力投入到细节,用暖洋洋的明媚阳光勾勒出人的形体,用高对比和暖色调唤起希望和怀旧两种交织的忐忑心情。他认为在生活的平淡和喜悦之中,时间流逝代表孩子们的成长、大人们的记忆。
在这样的家庭摄影之外,安德森继续穿梭在街头巷尾,用镜头捕捉那些打动他的瞬间,用色彩组合他看见的世界。在城市故事中,人来人去的街头,斑斓涂鸦的墙壁,店铺复古的招牌,代替他说出在每一个时段重复却独一无二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