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任宏斌
朋友大学毕业后就在深圳创业,最真正的白领,月入过万,去年裁员降薪资,他有幸被老板看中,继续干老行:软件开发,工作量不断加大,天天加班到深夜。最近的他似乎闲了,几乎每天发朋友圈。
原来企业又一次裁员,刚过四十的他成了无业者。拨打他的电话,本想安慰几句,他说跑车呢,晚上吧,夜里十一点,他给我大倒苦水。
现在在深圳的大街小巷、写字楼楼下,外卖骑手和路边等候接单的滴滴司机,比往年多了不少。
曾经服务于城市的灵活就业岗位,如今挤满了各行各业的普通人。看破不说破,飞速发展的深圳就业市场发生了质的变化,放到以前,谋职很容易,进厂就能解决吃住,只要想干,找个兼职很容易。朋友没想过自己会去当滴滴司机,显然是没办法了。
我对深圳的印象是高楼林立、科创云集、高薪遍地,是年轻人追梦的热土。但打拼多年后,本该享受稳定的生活,但真正的考验却卡在人到中年这个阶段,普通人只能坚持的挣扎与打拼。
外卖员、网约车司机数量的逆势上涨,并不是单一行业的火爆,而是就业市场缩水之后,无数普通人的大众化选择。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网约车、外卖配送,是刚毕业学生的过渡工作,或是8小时后自我消磨时间,弄个零花钱补贴家用。可是现在,这样“过渡性工作”,成了大批职场人、创业者的主业。
朋友说:这些司机大多数是中年人,以前都是白领人士,穿着品牌服装,生活质量很高,消费观念超前,以前在同一公司,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唱歌,从不会为一两千元计较,现在见了面都懒得打招呼,装作不认识,平时等客时,坐在驾驶室不出来,有两个前同事,为争一个10元价格的生意,竟然在大街上吵架。
深圳的互联网、制造业、服务业迭代极快,三十五岁几乎成了一道无形的职业分水岭。行业收缩、企业优化、岗位缩减,当曾经体面的白领、技术工人、市场从业者走出写字楼,才发现留给自己的选择寥寥无几。
以前有稳定收入,谁都不怕提前消费,现在的年龄占不了优势,房贷、车贷、孩子学费、老人医药费,让他们有了胆怯感,长期待业意味着负债加剧。面子算什么,活下去才是关键。不需要学历,不需要体检报告,只要你能吃苦、网上报名,不到十分钟,就能成为网约车司机或外卖员,应该感谢低门槛的平台,让普通人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只是一些平台对客户第一的理念让从业者头疼,不断压缩单费,给客户送优惠卷,司机,骑手最怕被客户投诉,一旦投诉,申诉成功的几率很小,而且优质单几乎是零,不良信息清除需一两个月,对从业者来说,损失很大。
前几年,无数人去深圳开小店、做电商、做线下生意,想在这座城市拼出一席之地。可历经市场波动、客流锐减、成本上涨后,很多小生意难以为继,投入的本钱打了水漂,还背负了不少压力。
关掉店铺、放下生意,他们没有生活来源。为了维持一家人的日常家庭开支,他们穿上工装、握起方向盘、骑上电动车,融入曾经为他们服务的人潮。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回到家乡好适应不了,整天刷视频,玩游戏,喝点酒也要向父母伸手,久而久之,成为父母眼里寄生虫,啃老一族,然而,他们身上的傲气还在,于是,他们选择了这样的灵活就业。
如今的行业都在变革,想通过创新突破发展,通过压缩支出,裁员轻装快跑,就业市场供大于求,从前择优录取变为人情介绍,同样的活谁都能干,谁干都一样,只要你认识主管,老板照样给你发工资。很多年轻人刚毕业还适应不了这个节奏,想拿高工资却不愿多付出。待在家中,父母不待见,不如跑外卖、开滴滴。他们在工作之余,拍视频,拍短剧,就是想通过流量来增加收入,缓解生活压力,养活自己,也想着一夜暴富,从此衣食无忧。
往年能吃苦就能多跑几单,也有很好的收入;如今从业者增多,订单被大家分摊。同样的时长、同样的辛苦,收入大打折扣。想要守住原来的收入,只能延长工作时间,起得早、跑得勤、熬得晚。
烈日暴晒、暴雨疾驰、深夜赶路,成了骑手和司机的日常。穿梭在车流人海中,不敢迟到、不敢超时、不敢休息,一单接着一单奔波,不是不怕累,是不敢停。
很多人觉得,深圳越来越难。可没人愿意风餐露宿,没人愿意常年奔波街头。所有拼命的工作的都是普通人,不拼身不由己。
这座城市不缺机会,这座城市也很包容,包容每一个追梦人。但这份包容的背后,是无数人的咬牙硬撑,为了生活放下体面、拼命谋生。那些穿梭在福田南山的车流、宝安龙华的街巷里的身影,他们不是城市的配角,是撑起这座城市烟火的普通人。
他们曾经是写字楼白领、是开店的老板、是满怀理想的大学毕业生,最终却殊途同归,在街头奔波谋生。
骑手与司机的增加,不能说明就业火热,也不是消费的提振,更多的是成年人的生活不易的真实写照。
没有谁的生活一帆风顺,没有谁愿意颠沛流离。只是在这座快节奏的超级都市里,每个人都在用力活着,用自己最笨拙、最踏实的方式,对抗生活的风雨,扛起家庭的责任。
深圳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千万人的梦想;深圳很小,小到很多人拼尽全力,只想有一份安定收入。每一个在街头奔波的普通人,辛苦了,愿你的风雨兼程不被辜负,坚持下去,终能换来家人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