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深圳多年,从前几乎不曾主动买过粽子。
每逢端午,老板娘总会送来地道的潮汕粽,板栗、鲜肉、咸蛋黄、香菇、干贝、鲜虾齐聚一粽,滋味丰富像吃大餐,别有一番风味,唯独腐乳与甜豆沙同馅混搭,甜咸交织的奇妙组合,让人一时捉摸不透。广东粽用料丰盛扎实,个头硕大,堪称馅料全家福,初见时难免心生几分怯意。
江南的粽子,却是另一番模样。小巧玲珑,裹着长江沿岸鲜嫩修长的芦苇青叶,鲜灵碧绿,包不出这般豪气的配置。棱角尖尖的小白粽,三口便能吃完,剥开粽叶,糯米浸润着苇叶独有的芬芳,温润如淡绿美玉,清香丝丝缕缕漫溢开来,入口绵软,仿佛坠入满目新绿的原野。蘸上白糖,是小朋友最爱的甜香。放凉后口感更筋道,清雅精巧的模样,一口气吃上好几只也不觉腻。后来侄女长大,要在粽里加上翠绿的葡萄干,父亲的手艺便固定成了专属的孙女款,再不曾变过。
身边来自五湖四海的亲友,也各有一份粽子执念。
河北、河南的老师偏爱家乡金丝蜜枣粽,普通新疆大枣替代不了那份故土滋味,我便四处寻觅,只为帮她们慰藉乡愁;
东北的姐姐执着于红豆大枣粽,讲究煮得软糯入味,放凉食用才不会发硬;
阿珍说什么都不要加,只要糯米提前浸泡一日,煮至软烂,就是儿时滋味;
广西的姐姐分享秘方,五花肉需提前腌制两日,充分吸饱风味,粽香才够醇厚;
江浙的老师偏爱咸水粽,煮至通透的琥珀色泽,软糯Q弹,风味绝佳;
客家师傅则深谙粤式精髓,猪肉经甜醋焖炒,搭配煎至金黄的红葱头拌匀糯米,香气浓郁。
哪里去寻自家的味道呢?粽叶不是长江岸边晨露未干的新叶,煮的清水也并非雪山融汇的长江水,没有父亲在忙着包粽,我在一旁学习帮倒忙。怎么可能再拥有那样"忙"出来的味道呢?!
广西姐姐说,不要着急难过,虽然不是我们喜欢的味道,慢慢品尝没有关系的。
也许这就是深圳味道吧!一边思念,一边接受。相互包容,相互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