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就是深圳人。深圳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包容,跟我去过的东南亚一些国家一样,也是颇具包容性——无论佛教、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都是一个情况,大家相互尊重。我记得那年在印尼,周五愣是很多政府部门没有几个人办公,因为信徒去做礼拜了。
话说回来,深圳的老板、企业主之间的客气话经常是:“有空过来喝茶(饮杯茶)”。说它是客套话吧,有时候你真去了,也有可能就是两瓶百岁山或者怡宝水。当然,相当一部分老板还真就是坐下来冲杯茶的。

不过呢,这茶真的是在“喝”,不是“饮”,或者“品”。你想深圳天气这么热,坐下来,谁不是先端起东家推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东家见状往往也是迅速从公杯赶紧续上。你说他不是品吧,渴死了也是一杯一杯地喝——这一杯的量呢也就是我们北方说的“一口”而已。东家几乎是端着公杯,等你一放下就续上。注意哈,这时候一个细节是,这杯茶冲到你这,可能是第3波人了,还没换新茶。
这还不算,可不能说老板只顾着给你泡茶续水了,他们嘴里也没闲着,已经正式开始了跟你谈事情的节奏,一点不耽误,一气呵成。更绝的是,如果这个老板东家吸烟的话,他还会递过一支的同时,把刚才另外两件事一起做了。
这个镜头我没描述完,你也许已经想象出深圳老板的谈话办事节奏了——大家都忙忙的,有话快说,真以为过来品茶呢。

之前我写过,我认可的泡茶区域:第一是泉州晋江人,老板亲自上阵,手法娴熟,铁观音为主;第二是广东潮汕人,也是亲自泡,有个不习惯的是他们老乡坐下,管你有没有外人,就自带加密的潮汕方言,泡的是凤凰单丛;第三是云南,云南人接触不多,但是他们的古树茶和普洱茶真的好喝;第四就是深圳了,因为深圳广纳各地之优势,所以几乎每个老板都接受了这种喝茶谈事的方式。
这么些年我总结了,大家还是用茶盏泡茶的多,无非是洗茶和撇沫方便。这项技艺我掌握得还是不熟练,虽然我也有这套工具,还是琉璃的。我受一个北方老乡的影响,自己喝茶时候,用茶壶和建盏比较多,最喜欢用的是一把早年的宜兴壶,建盏还是这位老乡送的。自己喝的也是凤凰单丛和一种梅州的绿茶为主。我自己总结,我的喝茶方式其实也是在喝,也不是品。

品茶是一种境界。这种境界一般出现在几个朋友去茶馆喝茶聊天玩,这个时候往往还有麻将或者掼蛋等娱乐节目,一般有服务员在旁边泡茶。我们端起口杯吸进嘴里,而不是咽下,而是在嘴里打几个转,再慢慢咽下,忍不住感慨一声:“这茶不错。老李,给我搞一斤。”老李会装作吓一跳:“那不行,好贵的,一斤一个W呢。”
其实,在深圳,茶的消耗量应该是全国很高的地方。离茶区近,茶区出来的人也多,老茶人带动了整个深圳的聊天谈事文化。
有句话说得好:“一个老板茶都泡不好,生意一定做得也不咋地。”哈哈,也不绝对了。我有个老乡在做一个技术项目,我有次去他那谈事情,他也身为老板亲自下手,但是说实话泡茶技术就有点烂了,还不如我呢。于是我接过来这个活,喧宾夺主了。这个老乡生意做得杠杠的,他也不尴尬,说:“这些年,就没学会这玩意。”说着端起来大茶缸子,非让我续满。
说到我自己的茶台,就是简单、紧凑、利用率高。远处的冲茶玻璃壶纯粹是为了省时间的;宜兴壶用了很多年,利用率极高;茶盏有时候打打牙祭;右上方的浅色壶是喝花茶和藤茶用的。它们本属于另外一个大茶台,但是为了方便,我几乎一股脑把他们都拎到我的写字台旁边,就图一个方便,左手一杯茶,右手键盘打。

写到这里,我不仅又想到了我的高中同学,现为家乡县职教中心的教师,教授礼仪和茶道。凡事一上升到“道”的阶段,就往往让人一激灵,肃然起敬。因为道里包含着很多术:有泡茶的技术,也有聊天的艺术,更有谈事情的心术。经常看到老同学发朋友圈,看着学生们应该在技术方面炉火纯青了,可以出徒了。孩子的人生路,更多的术还要自己去摸索,年龄到了,道就成了。如果年龄没到,道也成了,这是提前成功,我们谓之:少年老成。
就像职业教育一样,终归是术极所致,学而优则师。这个方面张雪机车老板就是一个例子,他技术高超的同时,其实情商也杠杠的。
说了这么多,就此一停,今后再续。
康宗强调说:各位朋友,有空来喝茶,我们聊聊凤凰单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