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在传一个新闻——
深圳某一流名校的名师,满揣着教育情怀,奔赴偏远县中支教。
短短一周,她就“痛不欲生”地崩溃了,发出“我人生的意义在哪里”的灵魂拷问。
我觉得,名师的崩溃太早了点,她还没碰到比县中学生更难教的。
我也在“名校”,教重点班居多。学生非常优秀,不用太管纪律,极少数管教了不听的就随缘。
我也有过在县中学与教的经历。
我自己毕业于县中,我们是想考大学的,哪怕不爱学,也还有基本规矩。
我工作后去过几个县中讲课,学生成绩未必好,但也还用心。在他们眼里,名校的老师多少是带光的。
我大学实习在桃江七中,当地很普通的非重点中学,学生大部分考不上大学。但那是我一生中美好的教育故事。那群孩子淳朴、可爱,我实习一个月,彼此关系很好,此后多年我们保持通信。
颠覆我教育认知的,是十几年前,机缘巧合,我去某市市区一所非重点学校代课。我才体会到了,“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是最扯淡的教育名言。
我课前准备充分,自认为教学内容适宜,尽量让教学语言接地气。
一上课才发现,那是另一个世界:吃槟榔的,打瞌睡的,看课外书的……有两个牛高马大的男生,相互问候对方母亲,当堂打起来了。
哪怕给他们放最好看的电影片段,他们也了无兴趣。我当时的感觉是,独坐牛群里,弹琴复长啸。
原来,他们基本来自城乡结合部,虽未成年,和社会上的二流子混混差不多,还有朋友说:你最好别去硬管,他们教室里的管制器械,都可以搜出一箩筐。
第二次上课,我不再备课,因为上什么内容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静下来,别把教室掀翻了,能乖乖睡着的就是好孩子。
我坚持了几节课,落荒而逃。请我上课的老师不好意思地道出真相:在我之前,有好几个老师都被气跑或吓跑了。
从那以后,我悟出了一个道理:
能把优秀学生教好,不容易,那得是名师;能把最差学生教好,才厉害,那得是法师,能降妖除怪。
真心地,向做了一辈子“法师”的同行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