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深圳,转到广东揭阳第7天,我逐渐陷入压抑

揭阳让我重新理解了什么叫＂停滞＂

很多人说揭阳是个被遗忘的城市,这话说得不够准确,因为遗忘的前提是曾经被记住过,但揭阳这个地方,从一开始就没进入过大多数人的视野,它就那么安静地待在粤东,离深圳不过三四个小时车程,可这三四个小时拉开的不是距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存逻辑。

深圳那边每天都在变,今天这个楼盘开盘,明天那条地铁通车,后天又有什么新政策出来,整个城市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你在里面待久了,会觉得这就是生活该有的节奏,快、密集、充满可能性。但揭阳不是这样,揭阳的节奏是,今天跟昨天一样,明天跟今天一样,后天还是跟明天一样,这种一样不是稳定,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静止感。

这种压抑不是贫穷带来的

我来之前以为可能是经济问题,毕竟揭阳的GDP在广东垫底,人均收入也不高,但真待下来才发现,压抑跟穷没什么关系,或者说关系不大。这里的人不算穷,至少饿不着,街上该有的店都有,超市里东西也不少,房价也不算贵,按理说日子过得去,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楚的东西压在那儿,这股东西不是物质上的匮乏,是一种对未来没有任何预期的疲惫。

走在揭阳的街上,你会看到很多年轻人,二十来岁,三十出头,他们不上班的时候就坐在奶茶店里刷手机,或者骑着电动车在街上晃悠,没什么目的地,就是晃,脸上那种表情很难形容,不是快乐也不是痛苦,是一种习惯了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平静。你跟他们聊天,问他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不知道＂＂再说吧＂＂还能怎么样＂,这种回答听多了你就明白了,不是他们没想法,是他们早就放弃想这件事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地方没有出口

揭阳最大的问题不是机会少,是根本就没有让人觉得努力有用的土壤。深圳那边你再累再苦,至少看得见一条路,今年做这个积累经验,明年跳槽涨工资,后年可能就能攒够首付,这条路不一定走得通,但它在那儿,你看得见。揭阳没有这条路,或者说有,但那条路只属于少数家里有关系有资源的人,普通年轻人在这里,你能做的工作就那么几种,工资就那么多,三年五年十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你再怎么努力,天花板就在那儿,看得见摸得着,这种感觉比贫穷更让人绝望。

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个小餐馆,老板三十五六岁,开了七年,每天从早上十点忙到晚上十点,一年到头不休息,我问他生意怎么样,他说还行,够养家,然后我问他有没有想过开分店或者换个大点的地方,他愣了一下,说＂开分店？哪有那么容易,这里的人就这么多,消费能力就这样,开了也是亏＂,说完就低头继续忙活去了,那个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不想做大,是早就算清楚了做不大。

所以年轻人要么走,要么躺

这个城市里的年轻人基本分成两种,一种是拼命想走的,另一种是已经放弃挣扎的。想走的那些人在准备考公考编,或者攒钱去广州深圳,他们每天都活得很紧绷,因为知道留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已经放弃的那些人就开始躺了,反正怎么努力都差不多,不如就这么过,找个差不多的工作,拿着差不多的工资,娶个差不多的老婆,生个孩子,然后看着孩子重复自己的路。

我在这待了七天,每天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同样是广东的城市,差距能这么大？深圳那边有的东西这里也不是没有,有海有港口有工厂,按理说不至于混成这样,但你仔细一看就明白了,这里缺的不是资源,是一种让资源流动起来的机制,或者更直白点说,是一种让人相信明天会更好的氛围。深圳那边不管多累多卷,至少大家都还在往前冲,揭阳这边,大家都停下来了,不是不想冲,是冲不动了,也不知道往哪冲。

小贴士：如果你打算来揭阳待几天,建议多跟本地人聊聊天,去那些老街区走走,不要只看表面的风景和小吃,试着去理解这个城市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这种理解会让你重新思考什么叫发展,什么叫停滞,以及一个地方的活力到底从哪里来,这比任何旅游攻略都有价值。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