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极具风向标的一幕出现了。深圳、上海两则机构公告/政策文件在创投圈刷屏。其中“返投松绑”最受业内广泛关注,也是最让创投圈沸腾的。
2026最大的创投红利落地!创投行业重大利好频出,从国际到地方,政策“组合拳”接连落地,为行业发展注入强劲动力,未来产业迎来千亿元资本红利。日前,深圳、上海再推出创新举措,持续释放耐心资本活水。而以往深圳、上海的做法,不少城市也会效仿开来。目前多地国资机构内部已经开始研究深圳、上海的新尝试。这些最具开创性的探索,不是小修小补,不仅为VC/PE机构卸下了最重的“任务枷锁”,更预示着中国未来产业融资生态将迎来系统性重构。
过去几年,返投倍率、本地注册、时序进度等硬性要求,曾让不少头部GP望而却步——优质项目因地域限制而无法落地,投资机构因考核束缚等要求不敢大胆投早投小,政府引导基金也难以实现真正的资源优化配置。如今,深圳、上海打破地域枷锁,用一场“松绑革命”,给全国创投圈打了样。
4月,上海市国资委发布《关于进一步推动市国资委监管企业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简称上海国资基金“16条”),旨在为国资基金适当“松绑”。
其中,管理费支付差异化、倡导国资领投、定价随行就市、投决机制优化等多项举措在省市级国资监管文件中属首次明确提出。
稍早之前,深圳天使母基金于3月发布《深圳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申报指南及遴选办法(2026年版)》,包括放宽返投、取消基金管理人本地注册硬性要求等在内的多项举措,也是为了给国资基金“松绑”。
深圳天使母基金是国内首只百亿级天使母基金,由深圳市引导基金出资设立,成立于2018年5月。
深圳、上海作为我国创投重镇,上述举措具有“风向标”意义,释放出明确信号:推动国资基金更好适应市场化运作要求,让国有资本更好地服务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
而在深沪之前,市场“先行者”众。各地普遍从优化设立与募资机制、优化投决机制、市场化遴选管理人、延长考核周期、跟投+超额收益激励、建立容亏机制等方面着手,为国资基金“松绑”。
但有业内人士也表示,相较于在个别环节为国资基金“松绑”举措,上海、深圳此次“松绑”更具系统性:如上海从管理人招引、定价能力、激励约束、考核评价四方面协同发力。
深圳天使母基金则从放宽返投约束条件、取消基金管理人本地注册硬性要求、延长子基金存续期、优化回购与让利机制等多个核心环节,提高国资基金市场化运作效率。
目前,国资LP是我国一级市场的重要出资者。投中数据显示,2025年,国资机构直接投资事件达5444起,覆盖企业4989家,涉及金额超过6000亿元,出手次数与投资金额较上年分别增长23%和28%。
但长期以来,国资基金在设立/评估/决策流程、估值要求、返投比例、保值增值等方面存在较多约束,国有资本市场化运作效率受限。
一位深圳头部创投机构人士表示,行业募资难的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不是说没钱,而是钱的结构不太合理:一方面,钱的‘耐心程度’还不够;另一方面,(政府)引导基金占比较高,这里面难免有一些返投要求或非市场化的因素。”
达晨财智创始合伙人、董事长刘昼此前也表示,国资性质资金能满足基本资金需求,但也带有比如招商引资、返投等诉求;而社会资金更注重财务收益。
“单一国资为主的资金结构并非理想状态,需要有国资与社会资金多元共存的模式,这对行业发展更有利,但这个格局的调整和改变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刘昼说。
此外,部分地方仍会将当地产业发展与创投基金支持绑定,具体措施的落实和实现也需要时间,刘昼呼吁更积极、及时地调整。
为提高国资基金市场化运作效率,2025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1号文”),明确提出鼓励取消政府投资基金及管理人注册地限制,优化政府出资比例调整机制,鼓励降低或取消返投比例。
此后,多地陆续提出政府引导基金投资时单个企业(项目)最高允许100%亏损的政策,如四川、武汉、深圳(福田区、南山区)、广州开发区(黄埔区)等。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强调,高效用好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大力发展创业投资、天使投资,政府投资基金要带头做耐心资本,推动更多初创企业加快成长为科技领军企业。
为进一步提升市场化运作效能,上海国资基金“16条”在前期相关政策文件的基础上,进行了完善和补充,聚焦基金设立、资产评估、投资决策等基金运营全流程,科学“授权放权”。
一是简化了基金设立和募资流程。针对监管企业发起基金但不出资的特殊情形,明确了实施后备案的要求;主业范围内发起设立单一标的专项基金可放宽认缴比例、适当简化内部设立程序;按分层分类监管基本原则明确决策权限,科学授权放权、一定程度上减少流程冗余。
二是优化资产评估要求。明确以下行为可免于国有资产评估,直接通过基金合伙协议或章程约定确定价格:监管企业投资募集期内基金或持有份额的募集期内基金发生非同比例增减资的(除扩募外);募集期结束后,因基金其他合伙人不履行出资义务导致监管企业基金份额持有比例被动增加的(如不涉及现金或非货币资产分配)。
国有基金“松绑”还体现在优化投决机制。长期以来,市场上国资LP存在一定“GP化”趋势,通过争取提名投决会委员方式保障自身权益,且表决绝大部分采取“机构票”模式,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投决效率。
上海国资基金“16条”提出,监管企业可采取委派投决会观察员或顾问委员会委员等方式保障知情权、监督权;对确需提名投决会委员的,应提名具备履职能力、有助于提升投决水平的人员,并支持其在授权范围内独立发表投资决策意见(即“个人票”)。
同时,进一步鼓励国资基金根据需要引入一定比例的行业专家担任投决会委员,提升投决专业性。
除上海外,今年3月,深圳天使母基金公布《深圳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申报指南及遴选办法(2026年版)》(简称《遴选办法(2026年版)》)。
对比六年前深圳天使母基金发布的《遴选办法》,新办法全面放宽返投约束条件,取消基金管理人本地注册硬性要求,持续优化基金落地举措。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遴选办法(2026年版)》放宽了返投条款,不再强制要求1.75倍返投。过去,政府引导基金普遍存在1.5-2倍返投要求,而深圳一般要求1.75倍返投。
在此基础上,深圳天使母基金将前置返投“硬约束”调整为“让利后置”,即如果子基金吸引被投企业来深圳发展,只要满足相关标准和要求,则会予以奖励和让利。
另外,新版办法取消了基金管理人本地注册硬性要求,仅要求子基金原则上注册在深圳,且管理机构只需在深圳设置固定办公场所及核心人员常驻(缴纳社保)即可。
深圳天使母基金还拉长了子基金存续期,并匹配“接续投资”、资金循环机制等,让资金周期与企业创新周期相匹配:
新办法规定子基金存续期从10年延长至15年;还新增了“接续投资”要求,鼓励子基金拿出不低于10%的金额投向种子库或种子子基金已投的项目。
新办法中还新增“未尽事宜参照《深圳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循环投资方案》执行”,这意味着深圳天使母基金可实现资金的再循环出资。
上述办法的调整背景是:目前,国内创投基金普遍存续期偏短,多为5+2年存续期,而硬科技从研发到产业化至少需要8-10年,资金端缺乏长期耐心资本,导致机构无法长期陪伴早期项目成长。
据投中嘉川CVSource数据,截至2026年3月26日,深圳天使母基金已累计出资98支子基金,其中10余支为深圳市种子母基金所投,该基金由深圳天使母基金代为履行出资人职责),投资总额超过90亿元。
深圳、上海两地上述国资基金“松绑”调整举措,具有“风向标”意义。
风向标!
深圳,重磅发布“取消早期阶段返投”
3月26日,深圳天使母基金正式发布施行《深圳市天使投资引导基金申报指南及遴选办法(2026年版)》(简称:《办法2026》)。
据悉,新办法立足新发展阶段,以更高标准、更优机制、更实举措完善基金申报遴选、投资运作、激励机制等内容,持续提升财政资金引导放大效能,引导社会资本精准投向天使期、初创期科创企业,做强战略性新兴产业、布局未来产业赛道。
新办法全面放宽返投约束条件,取消基金管理人本地注册硬性要求,持续优化基金落地举措。以更加开放包容的制度吸引全球资本、顶尖机构、专业团队布局深圳,进一步畅通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融合通道,厚植科创企业成长沃土。
深天使表示:我们诚邀各类优质投资机构与我们携手同行,共同打造世界一流的天使投资生态,为深圳建设现代化国际化创新型城市、筑牢科技强国战略支点贡献力量!
近年来,以政府引导基金、国资为代表的资金占据着市场最大的份额,然而引导基金注册、返投问题始终困扰GP。
不过随着近两年随着市场变化及政策的不断推进,越来越多国资开始正通过机制创新重塑 “长钱” 生态,尤其是国资LP。一方面放宽返投约束及延长基金存续期,另一方面国资LP出资效率也在提速。
不过与各地多在返投认定口径及比例上微调不同,深圳此次直接取消早期阶段的返投要求,可谓一次大胆的制度创新。
这也是自年初国务院办公厅1号文《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提出“不以招商引资为目的设立政府投资基金,鼓励取消基金及管理人注册地限制,鼓励降低或取消返投比例”以来,首个落地的实质性探索。
打破不敢投魔咒
开启循环投资,耐心,更耐心一点
鼓励创投发展,这次,深圳又走到了前列。实际上,打造耐心资本,打破“不敢投”魔咒,在广东并非是一个口号。
2月2日,一份由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委金融办、广东省发展改革委联合发布的《财政金融协同惠企利民一揽子政策指引》正式公布。文件首次详细披露了总规模1000亿元的广东省战略性新兴产业投资引导基金的核心运作细节。
该引导基金由广东省财政厅全资设立,首期规模500亿元。与以往基金最显著的不同是,该基金长期经营,不设固定存续期限,并建立回收资金循环滚动投资机制。
引导基金公司委托广东粤财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责引导基金运营管理,省发展改革委作为业务主管部门,省财政厅作为出资人。
具体来看,引导基金的主要创新点包括:
一是创新定位。引导基金长期经营,不设固定存续期限,作为省级政府投资基金统一出资和管理平台,建立省财政长期稳定投入和回收资金循环滚动投资机制,由省财政厅作为唯一股东,为省委、省政府推进加快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重要支撑。
二是创新架构。引导基金构建“引导基金—母基金—子基金”三级架构,一方面,更好发挥各级财政资金杠杆效应,吸引社会资本带动民间投资;另一方面,加强省级统筹能力,以省级引导基金为牵引系统谋划和整体推进全省基金体系,统筹带动各地资金、产业政策、发展规划和基金投资布局有效协同,更好发挥省级引导基金的战略导航作用。
三是创新机制。引导基金在管理机制上优化创新,建立监督检查、出资“赛马”、省市联动、政策协同、资源共享、投后管理、绩效考核、容错免责、分类退出等10项管理机制,特别是细化创新符合培育耐心资本的尽职容错和长周期考核机制,从体制机制层面鼓励母子基金加大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
打破内卷
深圳创投蹚出一条路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些举措有望为行业带来积极的结构性变化。
值得关注的是,除了这只引导基金外,另一只重量级耐心基金——粤港澳大湾区创业投资引导基金也已正式启动,开始面向社会公开遴选子基金管理机构并进入出资阶段。
广东省十四届人大五次会议省直部门专场记者会上,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主任、省大湾区办主任龚桢梽表示:“力争将这两只基金打造为 “耐心基金、专业基金、靶向基金和标杆基金” 。
据悉,广东将优化两只基金的管理机制,创新尽职容错、长周期差异化考核、分类退出等举措,深化省市联动、资源共享和政策协同,在严守资金安全底线、落实投资管控要求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激发经营主体投资积极性和创新活力。
不过2025年以来,国家级与央企系大额基金设立案例层出不穷,不仅缓解了市场的资金压力,更在引导资本投向、稳定市场预期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延伸阅读:
取消强制返投、放宽GP注册地:深圳打响中国政府引导基金“去招商化”第一枪
摘要: 2026年3月,深圳天使母基金发布2026版遴选办法,全面取消实行了多年的强制性返投要求。这不仅是一次地方政策的微调,更是对2025年国办1号文的率先破局。透过现象看本质,这标志着地方政府“以资换产”的旧有招商模式正在瓦解,一场从“行政干预”走向“市场化激励”、从“抢企业”走向“育生态”的底层逻辑跃迁正在发生。
如果说过去一年中国一级市场的核心命题是“找钱”,那么对于绝大多数VC/PE机构而言,这笔钱附带的最大枷锁就是“返投”。
拿了地方政府的钱,就要按约定把几倍的资金投回当地,甚至要把被投企业的注册地生生“掰”到指定的行政区划内。这种为了实现招商引资目的而强加的“KPI”,曾让无数顶尖投资人叫苦不迭,也让不少优质项目在资本的逻辑与地方行政的裹挟之间进退两难。
但在最近,中国创投圈发生了一个堪称“破冰”的事件:深圳天使母基金正式发布《2026年版申报指南及遴选办法》,全面取消了强制返投要求,并废除了GP必须在本地注册的硬性壁垒。
深圳为何敢于在全国率先撕掉这份“对赌军令状”?这一举动又将如何重塑中国地方政府与创投行业的底层游戏规则?
一、 政策解码:从“戴着镣铐跳舞”到“让利后置”的制度松绑
根据深圳天使母基金的新规,此次改革直击行业痛点,完成了三大维度的制度重构:
彻底告别“强制返投”时代
过去,深圳天使母基金要求子基金投资于本地企业的金额不低于实缴出资的1.75倍。如今,这道紧箍咒被彻底摘除。GP们终于可以从“为了凑数而降低投资标准”的泥沼中抽身,完全按照商业和产业的底层逻辑,在全国范围内自主筛选最优质的硬科技早期项目。
拆除GP准入的“地域门槛”
新规取消了基金管理人必须在深圳注册的硬性要求,仅需设立办公场所并派驻核心人员。这一举措直接打碎了外地优秀机构的“迁移成本”,真正实现了深圳此前提出的“全球选才、深圳落地”的宏大愿景。
首创“让利后置”的市场化激励
不强制返投,不等于不引导产业。深圳的高明之处在于将“大棒”换成了“胡萝卜”。新规建立了超额奖励机制:如果子基金主动将被投企业引入深圳,政府将给予丰厚的让利和回购奖励。这是一种用利益共享代替行政强制的“柔性返投”。
二、 宏观透视:为何是深圳?为何是现在?
深圳的全面松绑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宏观政策导向与地方产业自信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
首先,这是对“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的积极响应。
2025年初,国办1号文《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指出,要“不以招商引资为目的设立政府投资基金,鼓励降低或取消返投比例”。长期以来,各地政府为了GDP和税收,通过返投将资本困在局部地域,导致了严重的产业重复建设和资源错配。深圳此举,正是打破地方保护主义、顺应要素全国自由流动的“先行示范”。
其次,深圳拥有“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产业底气。
在全国很多地方,由于缺乏成熟的产业链配套,地方政府只能用返投作为“绑架”优质企业的筹码。但深圳不同。作为中国科创的高地,深圳拥有极具韧性的民营经济底盘和最活跃的创新生态。深圳的决策层深知:优质的创新型企业是“引来”的,而不是“逼来”的。 只要本地的营商环境、产业链配套足够强大,取消前置返投后,优秀的被投企业在发展壮大后,依然会用脚投票,主动选择扎根深圳。
三、 逻辑跃迁:从“大胆资本”看地方政府竞争维度的升维
如果我们把视线拉得更长远,就会发现,放宽返投只是深圳重塑创投生态的其中一步。早在“创投十九条”及后续的《促进风投创投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中,深圳就首创了“大胆资本+耐心资本+国际资本”的联动模式。
这里的逻辑跃迁在于:
这说明,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维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比拼的是谁能给出更优惠的税收、更强的返投绑定;而现在,深圳正在证明,未来比拼的是:谁的国资更懂市场化运作?谁能提供最长周期的耐心资本?谁有胸怀构建最具活力的产业生态?
四、 结语:吹响了中国创投“新质生产力”的冲锋号
深圳天使母基金打响的这“取消强制返投的第一枪”,对沉寂已久的中国创投圈而言,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它向全国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政府引导基金正在褪去浮躁的“招商功利心”,真正回归到“引导产业培育”的本源。短期内,这或许会让部分依赖硬性返投保护的地方政府感到阵痛;但从长远来看,这种“放水养鱼”、“筑巢引凤”的开放胸襟,恰恰是最顶级的招商智慧。
当资本的活水冲破了地域的堤坝,当投资人不再为了凑返投指标而妥协,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真正具有颠覆性创新的“新质生产力”企业,将在这片更加自由、包容、专业的土壤中破茧成蝶。
未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级“耐心资本”活水不断涌入,以及各区域的积极探索,不仅将为创投行业带来更坚实的信心,也预计将带动更多区域在发展理念上向“长期主义”看齐。
打造耐心资本,打破不敢投难题,正在全国上演。
这正是“深圳示范”的灵魂所在。正如创投圈内流行的那句话——“深圳不是深圳的深圳,而是全国的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