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Y 坐了办公室以后,在车间里就见不到她的身影了。她们是在车间一角的玻璃房子里办公。我倒是看见过她两次,她穿着很可体的果粉色裙子,腰身被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她步履轻盈,轻得像要离开地面。总之,她从之前那个灰头土脸的扑拉蛾子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粉蝶。
WTH说她现在约WJY出去一起玩儿,WJY依然不去,因为她会跟办公室里的人一起去玩儿。WTH说这些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撇了一下。
两周后,我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被WJY拦住,WJY说现在她有了办公室的钥匙,她说办公室里的电话加播0就可以打长途,如果我想给家里打电话,可以在她们下班后她领我去打。还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否则都找她打长途电话影响肯定不好。
我谢过WJY之后,就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她才刚过去两周,我不想她因为我惹麻烦。
WJY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以及记忆里。人生路上,一些人的渐行渐远是多么自然和平常。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大街小巷铺满了杰克和露丝张开双臂站在船头的海报,上面用美术体写着电影片名《泰坦尼克号》或《铁达尼号》。
FM一定要拉上我去这部电影,她已经从她宿舍里的人口里大概知道了剧情。说起杰克与露丝的爱情,她几乎泪眼闪烁,我说你都知道剧情了,还有去看的必要吗?她说,有必要,非常有必要,她一定要现场感受那种可以为之赴死的爱情。
我舍不得电影票钱,有些犹豫。她气得推搡着我把我押到电影院前。买票时,她把我的也买了。她说,你要是看哭了,就把电影票钱还我;你要是没哭,就算我请你了。
本来为了节省那张电影票钱,我一直绷着,眼泪在眼眶里都蓄满了我硬没让它流下来。结果FM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一个劲的拿纸巾擦眼。你说你擦就擦吧,她还非得周到地碰碰我的胳膊,塞给我一张纸巾。这一碰不要紧,我眼里的泪珠子“噼里啪啦”地掉出来了。
最后,我不仅还了她电影票钱,还请她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已是华灯初上,FM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旁边就是一家舞厅,舞厅的广告很是奇葩:女士不要票,男士每位十元。
FM指着广告双眼闪亮地跟我说,你看,女士免费,咱不去看看太亏了!我说,咱又不会跳,到那里不尴尬吗?FM说,这有什么尴尬的,不会跳就看啊!
一进舞厅,我就被音乐震蒙了。不光音乐让人心脏受不了,那灯光也眩得让人难受。我想走,FM死死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我们躲在一个角落里,看舞池中央一群男女摇摆。很奇怪,这么多人在一个小小的池子里,居然没人碰撞。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河里用罐头瓶钓上来的鱼,一群小鱼装在一个罐头瓶里,它们游来游去,也没发生交通事故。
有男士来邀请FM跳舞,FM很局促地说不会跳,男士很有耐心,说他可以教她。FM只好站起来,被男士牵进舞池。
刚才那曲快舞时,那么多只脚快速移动,看得我眼花撩乱。这一曲节奏较慢,而且我有了固定的观看目标,就不显得那么乱了。我一直盯着FM的脚看,舞步看着也挺简单,就是前挪挪后倒倒,但是FM还是踩了那位男士的脚,我查了查,一曲下来,她踩了那位男士四次。
一曲终了,FM回来后,脸上一片绯红,她有点儿紧张也有点儿激动。
这晚上,FM被人邀请跳了四曲舞。她对我一直孤单地坐在那里感到很不好意思。当又一位男士过来邀请她时,她说她跳累了,然后指着我说,你请她跳吧!那位男士勉为其难地转头邀请我,但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FM说,你太老实了,也太土了,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变?
那是我第一次进舞厅,也是唯一的一次。
FM认为我会难过,其实我没有。我因为相貌的普通而被忽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习惯了在别人的繁华里独守自己的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