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和一个还在深圳干工程的老朋友通电话，问他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蹦出一句：“还在撑，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点难受。
不是不想干了，是真的干不下去了。
一、深圳不是没有工程，是干工程的撑不住了
曾经，深圳是无数建工人梦想的地方。塔吊林立，混凝土昼夜不停，工地上到处是操着各地方言的兄弟们。
那时候，只要能来深圳干工程，就意味着有活干、有钱赚、有盼头。
现在呢？
深圳还是有工程，但干工程的逻辑完全变了。
以前是抢着干，现在是抢到了也不敢干。活干完了，钱在哪里，没人能给个准信。垫资、拖款、商票兑付不了，一环扣一环，环环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大包工头朋友说，去年做了两个项目，账面上看着有几百万利润，实际上自己倒贴进去小一百万。今年干脆不接新活了，把手里的人解散了大半，自己跑去开网约车过渡一下。
“不是不想撑，是撑不起了。”他说。
二、年轻人先走，然后是中坚力量
逃离深圳的建工人，不是从最惨的那批人开始的。
先是年轻人。
九零后、九五后的工程人，入行没几年，没有太多沉没成本。一看形势不对，立马转行。送外卖、跑网约车、做保险、搞自媒体，干什么的都有。他们的逻辑很简单：与其在一个看不到头的行业耗着，不如趁年轻换个赛道。
然后是干了十年左右的中坚力量。
这批人最难受。有经验、有证书、有房贷、有家庭，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但现实逼着他们做决定。
一个干了十二年施工管理的朋友，去年年底被裁员。找了三个月工作，投了两百多份简历，回复的不到十个。面试的时候，人家一看年龄，再看期望薪资，基本就没下文了。
他后来咬咬牙，把期望薪资降到了八千。八千，在深圳，什么概念？
最后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上个月他跟我说，准备回老家了。老家工资低，但至少不用每个月房租就干进去四五千。
“在深圳干工程，连体面地活着都做不到了。”这话他说了两遍。
三、留下来的，也不是从前那个活法
当然，也还有人选择留下来。
但留下来的，没有谁是轻松的。
有的从总包跳到了分包，有的从管理岗转到了技术岗，有的干脆从全职变成了挂证加兼职。
以前是挑项目，现在是只要有活就干。以前谈的是利润，现在谈的是能按时发工资就行。
一个在深圳干了十五年的监理朋友说，他现在不光干监理，还帮人做资料、跑手续、临时带班，只要能赚钱的活，他都不嫌弃。
“面子能当饭吃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我听得出来，笑里带着苦。
甚至有人把社保都停了，就为了每个月多拿那么一点点到手工资。
“先活着吧，别的以后再说。”这是现在很多深圳建工人心里真实的想法。
四、离开深圳，也不见得是坏事
很多人把离开深圳当成一种失败。
其实没必要这么想。
深圳是好，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留下来。尤其在当下这个阶段，离开不一定是逃避，也可能是换一种活法。
有人回老家的建筑公司，虽然工资低了，但开销也少了，还能陪在家人身边。
有人彻底转行，开了小饭馆、做了电商、跑了运输。刚开始肯定难，但熬过开头那段，反而比在工地上耗着有奔头。
一个以前在深圳做造价的姑娘，去年回了湖南老家，考了个编制内的岗位，现在朝九晚五，周末还能回爸妈家吃饭。
她说：“以前在深圳，工资是高一点，但每个月租房吃饭交通下来，攒不下什么。现在工资低一些，但能存下来的反而多了。”
有时候，退一步，真不见得是坏事。
五、结语，写在最后
大批建工人正在逃离深圳。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悲凉，但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过度悲凉的。
行业在变，城市在变，每个人能做的，不过是跟着变，或者主动去变。
留下来也好，离开也罢，没有对错之分。重要的是，别把自己困在一个“我非得怎样”的执念里。
深圳不会因为一批人离开就停止转动，而离开的人，也不会因为不在深圳就活不下去。
愿每一个在这个行业里挣扎过、努力过、无奈过的人，不管最后去了哪里，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所有工程人，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