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面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个LV的包。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眉毛挑得老高。我摘下耳机："什么事？""你坐我位置了。"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我眼前,"看清楚,6车12D,这是我的座位。"我看了眼自己的票,6车12D,没错。"大姐,这是我的座位。"我把票举起来给她看。她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不可能,我的票就是12D。"我站起来,把票递给她。她接过去,跟自己的票对了对,脸更难看了。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
眉毛挑得老高

"你这票哪儿买的？""12306啊。""不对。"她把票还给我,"肯定是系统出错了,反正我先来的,你去找列车员。"说完她就要往我座位上坐。我伸手拦住："大姐,您再看看您的票,是不是车次不对？"她愣了一下,拿起票仔细看。脸色一点点白了。"G1304..."她小声念了一遍,然后猛地抬头看车厢上的显示屏,"这是G1302？""对。"她站在那儿,手里的票抖了抖。周围几个乘客都在看这边。有人小声说："坐错车了吧。"大姐的脸涨得通红,她把票塞进包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对不起。"她说。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

过了十几分钟,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大姐跟在后面,脸上的妆都花了,眼睛红红的。列车员走到我旁边："先生,能麻烦您跟这位女士换个座位吗？她坐错车了,下一班要两个小时后,她赶不上深圳的会议了。"我看了看大姐,她低着头,手指在包带上绞来绞去。"换哪儿？"我问。"15车,也是靠窗的位置。"列车员说。我站起来,拿起背包。"谢谢。"大姐说,声音哽咽了。我走到15车,那个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但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厕所的门在眼前晃。

坐下后,我重新戴上耳机。过了一会儿,有人拍我肩膀。是那个大姐。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还有一包饼干。"给你的。"她把东西放在我的小桌板上,"刚才态度不好,对不起。"我摘下耳机："不用,真不用。""拿着吧。"她顿了顿,"我今天早上跟老公吵架了,出门的时候脑子乱,买错了票自己都不知道。刚才看到你坐在我'位置'上,火一下就上来了。"她说完,眼眶又红了。"我老公昨晚跟我提离婚,说受够我了,说我脾气差,说话难听,不讲道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我当时还骂他,说他没良心。现在想想,可能真是我的问题。"

我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是热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别介意啊。"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我看着桌上的咖啡和饼干,愣了一会儿,打开咖啡喝了一口。是热的。到深圳的时候,我在出站口看见了她。她站在人群里打电话,声音很大。"我知道错了行不行？你别老揪着不放...我改,我以后好好说话...你到底回不回来吃饭？"她挂了电话,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从她身边走过,她没看见我。出了站,我打开手机,给老婆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去做。"老婆秒回："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口袋。

深圳的太阳很大
她站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