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祖国的万里河山。不久,一个老人又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蛇口开发的爆破声震动了华夏城乡,《春天的故事》唱彻了大江南北。家乡的人们开始往深圳那边去谋生。
我姐夫几个女儿也相继长大,家里人口多,家庭生活较困难,而在家乡是很难找到工作的。于是我向在深圳东山珍珠场工作的大哥写信,看看能否安排姐姐的女儿到那里做工。刚好大哥的珍珠场要招工。很快,姐姐的大女儿淑瑜先出发了。临行,我爱人送给她一双凉鞋。接着,姐姐的二女儿淑贞也出发了。临行,她眼眶红红的,因为我老母亲不同意让她去,说女孩子长大了就找婆家出嫁,没必要给她找什么工作,但我和爱人还是偷偷把她送走了。
之后,二哥的女儿阿端、大姐的小女儿丽娜,还有我小妹阿芳,她们都相继去了深圳……
不久,联办合作医疗解散,我又回到了大队。这时大队要求减少脱产人员,大队干部要下海参加劳动。下海首先要过晕船关。打渔的人天没亮就要起床吃早餐。我怕晕船不敢吃早餐,常常空着肚子出海。那时候没有机械化,出海时除了有风可扬帆外,无风时就要靠双手摇桨;遇上狂风,那只能船随风行,生死由天。天气好时有渔汛,蔚蓝色的大海与长天一色,金色的太阳和煦地照着辽阔的海洋,海面上金光闪闪。看到清澈的海水里闪着银光的带鱼挂在莲网上,就象那菜地里挂满了豆角一样,这时候我会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疲劳,也忘记了晕船。
我爱人担心我没吃饭去打渔辛苦,每次打渔归来船靠岸,我就看到她早早带着儿子站在海边等我了,手里还拿着刚买来的肉包子,递给我叫我趁热把它吃了。人生相伴相知如此,我决意这一辈子要好好对待她。
但我最终还是受不了晕船的折腾,又跟姐夫跑去做香烟生意。那时候做香烟生意被看作是投机倒把。我们早早搭上过往的客班车来到相邻的惠东县城,找到香烟店买了香烟后,又急急忙忙地赶到广汕公路上拦截过往的客班车回家,回来后再把香烟成批转卖出去。第一天赚了几十元很高兴,第二天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做本钱,结果被惠东县的工商部门抓到了,全部香烟充公没收,弄得我们血本无归。
记得当天晚上我们住在工商招待所里,我姐夫情绪波动较大,整晚哀声叹气的。我安慰他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天爷不会绝人之路的!
正在我们愁眉不展的时候,大队支部书记来家里找我,说是公社给我们大队分配一个考国家干部的名额,叫我明天上县城去考试。就这样,在豪无准备没经复习的情况下,我参加了全县第一次招考国家干部的考试。我自负自己在校时的学习成绩不错,可是结果我数学只考了25分,幸亏语文考了80分以上,平均分我在全县还排在第12名。因为大家都没准备都考得不是很好,我还是靠平时的功底考上了国家干部,被安排在后门公社党委当组织干事。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