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又开口说道:“你儿子结婚时,大家也都尽力帮衬了你不少,我自问,我们所有人待你都不薄。”话音刚落,蓝毛便走了进来,恭敬地问道:“金哥,出什么事了?”老金脸色一沉,呵斥道:“没你的事,把板斧给我拿过来。”蓝毛面露难色,低声劝道:“金哥,芳姐是我的邻居,在咱们场子也干了两年了,若是小事,还请高抬贵手,算了吧。”老金双眼一瞪,眼神凌厉,蓝毛见状,不敢再多言,默默转身走出房间去取板斧。不过两分钟,蓝毛便将板斧送来,随后被老金示意退了出去。
老金手持板斧,目光投向李芳,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自己说说吧,若是等我把事情挑明,后果就不是你能承担的了。”李芳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事情已然败露,再也无法隐瞒,便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朗银海找的我,他让我跟他联手赢够两百万,事后给我五十万。金哥,你也知道,我老公在外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家里还欠着三十多万的外债,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说着,李芳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金面无表情地问道:“他现在一共赢了多少?”李芳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回答:“差不多一百万了,每一笔我都记在心里,不敢错漏。”老金盯着李芳,语气不容置喙:“家有家规,我们场子的名声绝不能被败坏。你就等着老板和代哥给你发放一笔伤残津贴吧。”话音未落,老金手持板斧,对着李芳的右手狠狠砍了下去,“咔嚓”一声,李芳的右手应声落地。剧烈的疼痛让李芳当场晕了过去。
此时,蓝毛再次走进房间,老金吩咐道:“把她送去医院,想办法把她的手接上,所有费用由我们承担。”说完,老金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大厅里的客人见状,看到一名荷官浑身是血、不省人事,全都吓得惊慌失措。老金站在大厅中央,高声说道:“所有荷官都听着,咱们场子向来干干净净、规规矩矩,今后谁要是敢像李芳这样背叛场子、败坏名声,我绝不轻饶!”
蓝毛立刻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将李芳送往医院,并垫付了五万元住院费,随后通知了李芳的儿子,便匆匆返回了场子。他心中清楚,李芳必定是犯了大错,否则老金不会如此动怒。另一边,朗银海在李芳被带进办公室后,便悄悄离开了场子,生怕事情牵连到自己。
老金回到办公室,走到加代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代哥”。加代抬起头,起身与老金走到一旁。老金低声汇报道:“代哥,朗银海勾结咱们场子的荷官李芳,联手坑咱们的钱,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抓来。”加代摆了摆手,沉声道:“老金,朗银海是哈僧的朋友,你不可鲁莽行事。你去医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哈僧说清楚,让他来做决定。你转告他两句话:第一,若是朗银海做事不地道、不懂分寸,那就不必再与他相交,这种人终究会坏了自己的名声,让哈僧好好跟他谈谈,我们做事要看得长远;第二,若是他确实缺钱,那这一百多万,我们就当送给他了,既富不了他,也穷不了我们,能让哈僧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也值得。”老金连忙应道:“好的,代哥。”说完,便转身前往医院。
老金来到医院哈僧的病房,将场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哈僧,也把加代交代的两句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哈僧听完后,彻底懵了,他原本以为朗银海去场子里捧场,是想与自己冰释前嫌、重归于好,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算计自己。随后,哈僧拿出手机,拨通了朗银海的电话,语气复杂地问道:“海子,你在忙什么?”朗银海的声音传来:“哈僧,我在天外天烤鸭店,怎么了?”
哈僧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我们俩是发小,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的事,能帮的我都帮你,但有些时候,我也确实力不从心。你把赢的那些钱还回来吧,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咱们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李芳都已经交代了。”朗银海一听,顿时慌了,但依旧嘴硬道:“哈僧,你们场子里难道只允许输钱,不允许赢钱吗?”哈僧反问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朗银海依旧狡辩:“我不清楚,我赢的钱,凭什么要还回去?”
哈僧悲痛不已,声音哽咽地说道:“海子,你要是真缺这一百多万,我就算卖房卖地,也会凑给你,但这笔钱,你必须还回来!你让我哈僧以后怎么做人?场子的名声也被你毁了啊!”朗银海不耐烦地说:“钱我不还,是我自己赢的,就这样吧。”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哈僧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老金吼道:“老金,你去天外天烤鸭店,把钱给我要回来!”老金应声:“好的。”随后便走出了病房。病房里,哈僧躺在床上抱头痛哭,他曾为了朗银海,差点丢了性命,如今却换来这样的背叛,心中满是寒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金驱车来到天外天烤鸭店,向经理询问了朗银海的位置后,直接前往他的办公室。推开门,只见办公室里有六七名年轻男子围在朗银海身边。老金面色冷峻,没有丝毫笑意,开口说道:“海哥,僧哥让我过来,把你赢的那些钱拿回去。”朗银海嗤笑一声,说道:“什么钱?我赢的钱凭什么要还回去?没这个道理,我就是不给!”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六七名男子便一拥而上,对着老金拳打脚踢。老金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只能抱头蜷缩着,任由对方殴打。
朗银海见状,开口呵斥道:“行了,别打了。回去告诉哈僧,想要钱,让他自己来,你还不够资格。”老金缓缓站起身,冷冷地看了朗银海一眼,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了。钱没要到,还挨了一顿打,老金驱车再次返回医院的病房。此时,蓝毛正带着两名小弟守在病房里,看到老金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样子,立刻上前问道:“金哥,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老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哈僧床前,沉声道:“朗银海说我不够资格,让你亲自过去要钱。”哈僧本就怒火中烧,听到这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伤口直接崩裂,鲜血渗了出来。老金等人见状,连忙去找医生救治。哈僧此刻心灰意冷,甚至有了死的念头:坑自己的钱,打自己的兄弟,这就是自己曾舍命相护的发小干出来的事,他觉得自己颜面尽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另一边,蓝毛悄悄走出病房,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驱车前往天外天烤鸭店。一进门,他便向经理问道:“你们老板朗银海在吗?”经理回答:“老板已经回家了。”蓝毛又问:“还是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吗?”经理点头:“是的。”随后,蓝毛便驱车前往朗银海的住处,来到门口后,用力敲了敲门。房间里传来朗银海的声音:“谁啊?”蓝毛压着声音说道:“海哥,是我,我过来找你有点事。”
朗银海听到蓝毛的声音,顿时慌了神,他刚打完老金,蓝毛就找了过来,心中难免忌惮——蓝毛可是哈僧手下最能打的兄弟。他连忙转身回到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匕首,藏在身后,随后才缓缓打开房门。刚想开口说话,蓝毛便快步上前,一把将匕首抵在朗银海的胸口,语气冰冷地说道:“朗银海,把钱拿出来,此事便一笔勾销;否则,我今天就了结了你,你也知道,我身上背负着命案,不在乎多你一个。”
朗银海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别冲动,蓝毛,我给你拿钱,在卧室里。”说完,便转身向卧室走去。进入卧室后,朗银海趁蓝毛不备,突然从身后拔出匕首,对着蓝毛的胸口狠狠刺了两下。蓝毛吃痛,也红了眼,手持匕首对着朗银海疯狂回刺。混乱之中,蓝毛的一刀正好刺中了朗银海的颈部大动脉,朗银海当场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而蓝毛的胸口也中了四刀,他挣扎着走出房间,倒在楼梯间,也当场没了气息。
哈僧和加代得知此事后,久久无法平静,最终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报警。朗银海与蓝毛同归于尽,警方最终将此事定性为私人恩怨寻仇,这件事也就此平息。事后,哈僧给了朗银海的妻子五十万元抚恤金,又给了蓝毛的家人一百万元,此事才得以妥善解决。
有人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但还有一句话,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每一步算计,每一次冲动,终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