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深圳,海风裹着潮湿的热气吹过蛇口,也吹乱了我漂泊的脚步。从原先的家庭教师岗位离开后,我便陷入了无依无靠的困境,奔波在蛇口的街头巷尾找工作,却连一处安稳的落脚地都没有。最终,我只能暂住在朋友的集体宿舍,可保安对外来者的严防死守,让我只能像个影子般悄悄混进去,夜里和朋友挤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木板硌着后背,连翻身都要小心翼翼。
白天,我顶着烈日穿梭在蛇口的工业区、写字楼之间,投递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直到偶然看到蛇口一家幼儿园的招聘启事。彼时我心里既忐忑又抱着一丝希望,毕竟此前在乡镇中学教过英语,98年到深圳后,也在一户人家辅导过三个孩子,好歹有过教学经历,便鼓起勇气报了名,顺利被录用。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份看似安稳的工作,竟成了我最难熬的挑战。
幼儿园里全是三四岁的孩子,年纪小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清晨,家长把孩子送进教室,孩子们的哭声便此起彼伏地炸开:有的扯着家长的衣角不肯松手,有的坐在地上蹬腿哭闹,有的甚至抱着我的腿直掉眼泪。看着眼前一片哭闹的“小战场”,我瞬间慌了神。此前在乡镇中学,面对的是懵懂却能沟通的中学生;在私人家教时,面对的是听话的学龄儿童,可这些牙牙学语的幼儿,完全超出了我的经验范畴。他们的哭声像尖锐的针,扎得我心里发慌,我站在教室中央,手忙脚乱地想哄,却只会对着孩子们手足无措,连一句安抚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幼儿园的园长就走进了宿舍。看到我收拾好的行李,她脸上满是惊讶,连忙上前挽留:“你别急着走,工资虽然只有600元,但我晚上能帮你介绍家教。蛇口有钱人多,家教收入很可观,你慢慢适应就好了。”我攥着衣角,眼眶发热,不是因为待遇,而是因为满心的愧疚。我知道自己辜负了园长的信任,面对这群哭闹的孩子,我真的无能为力,怕自己不仅教不好,还会耽误孩子们,只能硬着头皮说:“园长,真的对不起,我实在干不了这份工作,我没有哄孩子的经验,恐怕胜任不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幼儿园,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回到朋友的集体宿舍,我瘫坐在铁架床上,听着窗外的海风,心里满是迷茫。那段日子,找工作的奔波、居无定所的窘迫、面对新挑战的挫败,像一座座小山压在心头。
可我也知道,这次的转身不是认输,只是暂时没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蛇口的晨光依旧明媚,我擦干眼泪,又整理好行囊,继续在这座城市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往期回顾:
我与妯娌相处融洽,而各自娘家带回的鸡却水火不容。平远鸡,兴宁鸡,丰顺鸡上演“争霸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