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妥善处置完邹庆的事宜之后,与来春明结为挚友,此后一段时日并无要事缠身。某日,他接到了深圳广义商会会长朗文涛的来电。原来,朗文涛近期在深圳南山区购置了一块地皮,该地块是从一名香港商人手中,以四点二亿元的价格购入的。朗文涛计划在此处兴建富力花园二期,次年还打算在罗湖区再购置一块地皮,开发项目三期。念及与加代的交情,但凡有稳妥的商机,朗文涛都会想着提携加代,故而特意致电相告。
加代接通电话,客气招呼:“你好,涛哥。”
朗文涛应声问道:“代弟,近来在忙些什么?”
加代淡然回道:“我并无要事缠身,无非是吃饭、饮酒、品茶罢了。”
随后,朗文涛将自己拿下南山地块的事宜悉数告知加代。彼时正值房地产行业的黄金时期,地皮价值不菲,涉足地产开发利润丰厚,收益极为可观。朗文涛随即开口相邀:“代弟,你不妨也出资一同投资,可让江林先行过来实地考察,届时稳赚不赔。”
加代应允:“可以,我安排江林过去看看情况。”
朗文涛接着说道:“代弟,这次不妨多投入一些,切莫只投三五千万,至少也要投入两亿元才是。”
加代闻言,当即回绝:“涛哥,五千万尚且不够吗?若是如此,我便不投资了,我手头并无这般充裕的资金,你切莫再提此事。”
朗文涛笑道:“你经营大哥大生意多年,怎会没有积蓄?”
加代执意推辞:“罢了,我确实不打算投资了。涛哥,你还有其他事吗?”
朗文涛见状,也不再强求,说道:“并无其他事,只是专程与你商议投资一事。即便你不入股,届时我也会在南山为你预留一套房产。”说罢,二人便挂断了电话。
朗文涛刚放下电话,铃声便再次响起。他接通后问道:“你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朗会长您好,我是香港的黄永平,同样从事房地产行业。听闻您已拿下南山那块地皮,不知能否转手予我?您以四点二亿元购入,我愿加价五千万,以四点七亿元的价格收购,您看如何?”
朗文涛直言回绝:“黄老板,这块地皮我打算自行开发建房,并无转让的打算。”
黄永平并未作罢,继续加价:“若是如此,我出五亿元,您看可行?”
朗文涛态度坚决:“实在抱歉,这块地我绝不会出售。”
黄永平当即变了语气,出言威胁:“朗会长,想来你是本分经商之人,这块地皮我势在必得。若是我拿不到手,你的项目也休想安稳推进,你大可一试。”
朗文涛闻言也心生怒意,毫不示弱地回怼:“你尽管放马过来,想用这等手段恐吓我?我在深圳打拼多年,能做到如今的规模,从不会惧怕这等威胁。”说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常言道,逐利是商人的本性。当利润达到一成时,商人便会心生贪念;当利润达到五成时,他们便会铤而走险;当利润达到一倍时,他们敢于漠视法度;当利润超过三倍时,他们便会践踏世间一切道德与律法,这便是逐利商人的真实写照。
黄永平正是这般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商人。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远在四九城的姬衡的电话。二人曾是狱友,早年一同服刑,后来姬衡前往香港,正是靠着黄永平的资助才发家致富,二人交情颇深,且姬衡素来听命于黄永平。
电话接通,黄永平开口问道:“衡弟,你在四九城一切可好?”
姬衡回道:“平哥,我一切照旧。”
黄永平又问:“你这是打算在四九城定居,不回香港了?”
姬衡应道:“是啊,平哥,我已经在四九城安家落户了。你突然来电,可是有要事?”
黄永平直言来意:“我在深圳看中一块地皮,被深圳广义商会会长朗文涛抢先买下,我想高价收购却被他回绝。我打算进军深圳房地产市场,这块地皮势在必得,你带一众兄弟赶赴深圳,帮我把这块地皮抢过来。”
姬衡满口答应:“没问题,平哥,我今日便带人动身,咱们深圳碰面。”
黄永平应道:“好,届时深圳见。”
姬衡素来轻视广东本地的商人,觉得他们只顾经商、胆识不足,反倒认为外地人手狠敢拼,办事利落。他随即致电手下亲信小八戒、路遥,吩咐二人随自己一同前往深圳历练,又联系了自己的弟弟姬林,连同身边六七名心腹手下,一同搭乘飞机赶赴深圳。一行人当晚抵达深圳,与黄永平在深海国际酒店汇合。
黄永平也带了二十余名社会闲散人员到场,双方见面后,香港带来的一众手下纷纷表态:“衡哥,这次我们全听您调遣,您吩咐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若是人手不够,随时可以从香港调人,调集一两百人不成问题。”
姬衡底气十足地说道:“人手我从不短缺,广州、东莞等地,我都有交好的势力。”说罢,他转头看向黄永平,“平哥,把朗文涛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跟他谈。”
黄永平面露难色:“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死活不肯松口。”
姬衡一脸不屑:“你商谈的方式行不通,换我来谈,必定让他妥协。”黄永平听罢,当即把朗文涛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姬衡。
姬衡当即拨通了朗文涛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强硬地放话:“朗会长,我是黄永平的人。南山那块地皮,你必须转手卖给我们,若是不肯,你的生意就别想继续做下去。我在广州结识广龙,东莞交好太子辉,香港联合社也与我交情匪浅,这些人脉我就不一一细说了。你执意不肯转手,是想硬碰硬较量一番吗?你大可试试我的手段。”
朗文涛又气又怒,厉声反驳:“我自己买下的地皮,难道还没有处置的自主权吗?”
姬衡蛮横说道:“别人要买,你可以拒绝;我们要买,你必须答应。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明日上午给我答复,若是执意不肯,就休怪我手下无情。”话音落下,姬衡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黄永平见姬衡气场十足,当即夸赞:“姬衡,果然有魄力。”小八戒、路遥也纷纷附和,称赞姬衡行事利落。
另一边,朗文涛方寸大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如今他身家渐厚,行事反倒愈发谨慎,胆子也小了几分。眼看已是夜里十点,此时致电加代实在不妥,便先联系了江林,开口说道:“江林,方才有人致电恐吓我,逼迫我把南山的地皮转手给他们。昨日先是香港的黄永平上门求购,今日又有其手下出言威胁,限我明日给出答复。我本想联系你哥加代,可时辰太晚,不便打扰,只好先找你商议。”
江林回道:“涛哥,我与内子已经歇息了,我明日一早赶赴你那里处理此事,届时我给对方回电话交涉。”
朗文涛再三叮嘱:“好,千万别忘了,明日务必过来一趟。”
江林应道:“放心吧,涛哥,我记在心上了。”
一夜无事,次日上午十点,江林准时赶到朗文涛的公司,见他眼下乌青、神色憔悴,便开口问道:“涛哥,你这是一夜没睡好?”
朗文涛满脸愁容,无奈说道:“何止是没睡好,我几乎彻夜未眠,你赶紧打电话想想办法,处理此事。”
江林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姬衡的号码,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好,我是深圳的江林,是朗会长的至交好友。听涛哥说,诸位想要强购他的地皮,涛哥本就无意转让,还请各位不要强人所难。也不必提及香港、深圳的各方势力,大家在江湖上都有各自的人脉,不必把事情做绝,还望高抬贵手。”
姬衡态度强硬,一口回绝:“绝无可能,这块地皮我志在必得。若是不肯转手,就休怪我派人围堵你们的工地,到时候你们便知我的厉害。”
江林听出对方口音,开口问道:“听阁下的语气,应当是从四九城来的吧?”
姬衡坦然承认:“没错,那又如何?”
江林试图缓和局面:“我哥也是四九城的人,想必你在四九城也有不少熟人,若是闹到最后,发现彼此相识,反倒尴尬,不如就此作罢。”
姬衡冷声问道:“我在四九城结交甚广,你哥究竟是谁?”
江林回道:“我哥是加代。既然你是四九城的人,可否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放过此事?”
姬衡闻言陡然暴怒,厉声呵斥:“你哥是加代又如何?加代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给他面子?这块地皮我抢定了,非但要拿地,我还要废了你,让你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姬衡便狠狠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