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过去,我会想起八九年前和朋友们一起在厦门观鸟的一些时刻。我们并肩穿过炙热的午后,凉爽的清晨;站在海边、站在森林中。
人的感知是不同步的,但我们最终看见了同一片世界。
自绿萝去香港读书、工作以后,我们已很多年未曾见过,我们的聊天频率也从每天一次降低,在宽广的人生路途中,我们都寻觅到了自己生命里重要的支撑点。在我们的聊天记录里,我提过许多次“去香港找她”的计划,由于工作或其他的因素最终没有成行,趁着一月的休假,我决定去找她玩耍。
在对比了“杭州直飞香港”、“杭州直飞深圳”的机票后,因为后者便宜了大几百,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深圳湾的赤颈鸭
还有几位在深圳的朋友也很久没见过,尽管他们彼此互不相识,但我还是决定约着在当日一起吃晚餐。
我下飞机不久,在深圳湾公园的地铁上收到了鲲鹏已到达的消息。大学期间,他和我都是“厦门大学绿野协会”的成员,我们不在一个组别,他来自野外探查小组,我归属于观鸟护鸟小组,由于他喜好蹭其他组别的例会,因此在我这里也混了个眼熟。
上一次见面时,他还在武汉读研,我去武汉时,我们一同去了郊外的公园,还一起去了一次欢乐谷,挑战了我平日里绝不尝试的过山车、起降机等游乐设施。
一晃三年过了,这三年里,我们不聊天,我们不见面,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彼此的列表里,等待着我这次见面的突击。
绿萝也是绿野协会的成员,没记错的话来自红树林小组,由于我大学期间不算太活跃的个性,很少与其他组别产生交集,因此在我最活跃的前两年,我都不认识这个敏锐、聪慧且貌美的女孩。直到某次去花无缺开的咖啡店里,我因忘了携带绘画工具,第一次与她搭上话,我们的友谊就这样从那间咖啡馆延伸出来了。
一月,从杭州落地深圳,似乎踏入了另一个季节,午后的阳光炙热又无情地晒在我身上,我只能里三层外三层脱下我厚厚的棉服,塞进了地铁边上的寄存柜里。考虑到天气与等候绿萝的出现,我便和鲲鹏在麦当劳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着她出现,汇合后,我们三人一起朝着深圳湾公园走去。
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常见鸟类,在杭州,白头鹎、珠颈斑鸠、乌鸫以及鹊鸲被称为“四大金刚”,但在深圳湾公园,在我面前聒噪着的是红耳鹎、黑脸噪鹛、大山雀......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寻找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黑脸琵鹭,深圳湾是它们的第三大栖息地,每年会有5%以上的越冬个体在这里度过冬天。
明明是工作日,却有许多人在这里拍照与野餐,还有许多人拎着一袋袋食物往水里撒,引得海鸥和各种鸭子纷纷靠近。旁边的指示牌和大喇叭都是关于“禁止投喂”的信息,搭配上眼前投喂的人群,显得格外荒诞。人类似乎很喜爱这种与动物亲近的错觉,本质上并不爱真正的物种,也不关心它们的处境——当然也存在另一个可能性,在他们的认知里,给予食物就是一种对动物的爱。
走了很长一段,远离了红嘴鸥、赤颈鸭特别多的位置,便来到了一处鸟烟罕见的位置。广阔无垠的水面上站立者一只傲人的大鸟——这不是我的目标黑脸琵鹭吗?
它离岸边很近,不到十米的距离,尽管路上游客不少,它还是一边心无旁骛地用嘴扫荡着食物一边前行,我赶紧跟上它,仔细观察它。
深圳湾公园旁边是红树林生态海滨公园,但这里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我们沿着步道一直走,直到被连片的红树林挡住了视线。
我们只好往回走,找了一片地儿一边看鸟一边等着浏阳河出现。
很久没见浏阳河,她和我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生动、阳光又充满生命力,对世界充满着旺盛的好奇心。我至今仍旧能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彼时我大二,学长和我说要介绍一位新朋友给我,约我第二天在厦门植物园见面。
我们确实如他所说,一见如故,在植物园里我们观鸟、观察植物,我们也漫步在厦门的海滩上,说起我们社团之间的趣事。
往回走时,夕阳西下,玫瑰色铺满了整个天空,水面也全是夕阳的倒影,我穿过人群,掏出我的相机将这一幕拍摄了下来。
我一直很喜欢盛大的夕阳,置身在玫瑰色的环境里,会觉得这个世界格外温柔。回忆起大学的日子,我总会在心情沮丧时坐在太子湾公园看日头慢慢沉入海底,好天气周而复始,坏心情迟早也会消失。
回程时,又看到了很近距离的黑脸琵鹭,我和游客们一样,纷纷举起手机或者相机拍照:
看完大勺子后,我们也去美美吃饭了。在餐厅里见到了很久不见的大力,一桌互不相识的人就这样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