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陪孩子去了深圳。这是我第二次去。第一次去刚好是二十年前。前面把“第一次去深圳”的“序幕”和“结束”贴出来了,现在接着贴中间部分。(为什么这样划分呢?道理很简单,因为它们当初是在两台电脑——一台在上海一台在深圳——的两份文档里。今天才好不容易把它们都找到了)2006/3/26
没有真正的平等。两人关系中,总是一方要压过另一方。
深圳是个文化沙漠。
醒来时还记得梦中某女夸我。这让我很高兴。人是需要夸奖的。
我总觉得我与宇宙同始同终。这是一种幻觉吗?
忽然领悟到,我到深圳来学编程,不是编芯片,也不是编电路,而是编FLASH中的程序。而那些关于芯片和电路的资料,只是背景。
当我和她在一个城市时,她对我而言就失去了魅力。
真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不是枭雄,就是人杰。这两者其实也是一回事。
什么事情都是开头难。
3/27 6:53
每天早上都会早早醒来,享受一下头脑清楚的快乐。持续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吧。
每个人都是一个主体。不希望被人忽略。
小罗昨天深夜发了一个她新的博客给我。不便外传的博客。
今天早晨花半个小时看完了。真不错。写的她的奋斗经历,迷惘心情。有一段是评论秋瑾的。临终前的那一幕,让人叹息。
又到她姐姐的博上看了一下,引的丁玲的一篇《三八节有感》,也很好读,好懂。
有些事情需要天赋,有的事情不需要。
每种成功的理论都会被滥用。挣钱多的一定是聪明人。如果不是一望而知的聪明人,那就是有另一种聪明。
构想:两个人针锋相对。一个人明显占了上风。忽然某种疾病抓住了他。他努力不表现出来。
怀货。水货。
把手机拴在裤腰上。是否相当于把女人拴在裤腰上。
软件和硬件的界线越来越模糊。我中午吃饭时跟施组长这样说。我当时想到是电路板设计。这是硬件工作,但从某种角度也是软件工作。
总是想抓住梗概。
3/28
曙光初现,我就出门了。原来我计划像昨天那样,在屋里呆上一整天的,从早学到晚的,但是,谁能抵挡阳光的诱惑呢。
我还是往香山那边走。那天我走到高尔夫球场就因雨而被迫返回了。今天我倒要看看,后边还有什么景色。
走到高尔夫球场,我立定看了一下。我这才注意到球场的名字是“华侨城高尔夫”。我想起那天C问到我是不是住在华侨城,我懵懵懂懂地说是。其实根本不是。我是住在白石洲。而这边才是华侨城。
这才象华侨应该住的地方。高尔夫球场里小坡起伏,青草如毯,比电影电视上的都好看。我呆过十年的湖北的那家企业,山坡后面原本也要建球场的,并且初具雏形,远看和这里相差不多。那个山坡原先是片林地,我的初吻就发生在那里。其实根本不是书上说的那么美妙。。。
我收回思路,继续前行。这时我不禁在心里赞叹起这里的风景了。四排的棕榈树沿路排下去,第一排是粗细相间,第二排是一律粗粗的,第三排是中等的,第四排是细细的。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之间的隔离带,花正在茂盛地开着,粉红粉红的。是不是叫木棉花呢。走到对面,站在一处木质的水榭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四周有些声音,但并不喧闹,后面有个叫“欢乐谷”的游乐场,好象还没有开业。南国风情,三月芳菲。联想到毕业那一年,辅导员讥讽有的毕业生一心想去深圳,“竟然说去深圳扫地都愿意”。我们也随之大笑。可是,此时此刻,我想,如果是在华侨城这样的人间仙境,扫地不也是一桩美差吗。
后来我在草坪上那一排器械上锻炼了一下身体。
后来走到了世界之窗。江某某的题字。它是九四年开业的。票价一百二十元。它的广告是,你给我一天时间,我给你一个世界。这样一个世界,当然是按某种标准浓缩和剪裁过的。只是这个标准到底是谁的标准呢。门口是希腊式立柱,有埃及式雕像,中轴线上第一眼看到的是埃菲尔铁塔。这座塔比上海锦江乐园的那座好象要高一些。
3.29
一天晴了,便总是天晴。
今天早晨散步的收获是发现了“大沙河苗木假植场”。不知道“假植”是什么意思,大概是育种到正式种植之间的那段过程吧。大门是两个木桩,一个桩上挂着一串红灯笼,挡道的横杠已抬起,有些穿着家常衣裳的老人在里面晨炼。我便也走了进去。
如果我是杨朔,我就会写一篇优美的散文来赞颂里面的景色。一盆盆,一座座,小小的树,艳艳的花。红分五色,绿匀七彩。我那些酷爱花花草草的朋友,见到此景该多么欣喜啊。圆拱形的薄膜温室排成一排,其实不完全是圆拱,是那种阿拉伯拱形。还有小小的挖掘碾压机在平整黄土地。那是多么小的挖掘机啊。我生长在一个巨形建筑工地上,见惯了一铲就是几立方的大型机械,而今看到这一人高的小型机,觉得真是有趣。
走回到张塘,在排挡里吃了一碗炒粉。这时CCTV2的“第一时间”栏目在介绍上海大众出租车公司的一位月收入八千的快乐车夫。我心想,这已经不是第一时间了,我上个星期就在博客上转载了。不过还是边吃边瞅了几眼。原来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姓臧。臧克家的臧。
走回到住宿地,大院内一位老人在用手杖型的自来水笔在水泥地面上练书法。我走到他身后看了看。他写的是:“天下奇观看尽,不如书卷好;世间滋味尝遍,还是菜根香。”我觉得这话颇有哲理。它的每句话都可以做多种解释。比如头一句,一种解释是,行万里路不如读万卷书,还有一种解释是,书上说的都是天花乱坠,跟现实生活是有很大距离的,尽信书不如无书。第二句话也是这样,你可以理解成,人都是有惰性的,有惯性的,小时候习惯了豆浆油条,榨菜腌萝卜,先入为主,就总恋着这一口,完全是一种习惯,无理可讲;也可以理解成,经过了反复的挑选比较和折腾,最后发现,还是最初的那个最适合你。
3/30
半夜里开始拉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吃的兰州拉面,还是因为睡前喝了凉水。
这样今天起床就比往常晚了一个小时。七点半才起来。
还是换上球鞋出去早锻炼。
今天的目的地是海边。
路对面就是海,可是我过不去。这是一条高速公路。名字叫滨海大道。
后来一直走到大沙河入海口,才沿着河到了海边。
这是一片滩涂。没有什么景色。海也是灰蒙蒙的。远处好象有一座跨海大桥在施工。
我后来捡了一片贝壳,就离开了那脏兮兮的海边。
后来,快到中午,有公事去车公庙。四点钟往回走。走了一站路的样子。四月的阳光已经比较晒人。我不紧不慢地走着。大概是上了年纪,我并没有四处乱逛的欲望,当然也不想急着回实验室。所以我就这样散着步。这是可以让人有些感慨的。有一些人让我牵挂,但我此时并不牵挂。有一些事情尚待解决,但放一放也不会马上变质。
后来我坐了刚开通的深圳地铁一号线。就是图个新鲜。买票不太方便。
下午忽然有一阵子,心理上很难受。人生要不是一场梦多好呀。可它偏偏就是一场梦。挣扎奋斗,原来都是空。
3/31
河水可以倒流的。
早上走过去时,看到沙河的水枯了。黑臭黑臭的。后来走回来时,看到海水倒灌,水面升高。涨潮了。
走过去走到了深圳大学。不知道这是谁题的字,有些像邓某某的字体。到的是北门,不是正门。有警察似的女保安坐在桌前,桌子把行人进出的门挡了一半。
我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就象一个被剥夺了受高等教育权利的农民工那样看了一会儿。或者象一个向往大学生活的中学生那样看了一会儿。这样我就想起了我参观过的第一所大学:葛洲坝水电学院。那时候我才十五岁。而我在电影中看到的第一所大学,是《女大学生宿舍》中的武汉大学。那时候我才十三岁。而我最早在学习资料和喜报上看到的大学,是清华北大,“梁效”。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刚识字。
其中葛水院给我的印象最深。毕竟是亲身参观过的第一所大学。我们高中的运动会借水院的操场召开。好高的教学楼哇。我陪同学去他哥哥的宿舍玩了一会儿,七个人一间的宿舍,但充满了知识和青春的气息。我还看到了大学生打架。大学生居然也打架的?!
因为思绪回到了那时候,我的眼光便也回到了那时候。我兴奋,困惑,仰慕,艳羡,充满着渴望,而又说不清渴望什么。渴望能走进这神圣的高等学府,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知识,摆脱平庸卑贱的生活?或者认识几个女大学生,她们能透过你朴实贫寒的外表,看到你金子一般的心?是不是呀?敢不敢承认?嘿嘿。在深大门口发呆的我,心中忸怩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