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陪孩子去了深圳。这是我第二次去。第一次去刚好是二十年前。前面把“第一次去深圳”的“序幕”和“结束”贴出来了,现在接着贴中间部分。(为什么这样划分呢?道理很简单,因为它们当初是在两台电脑——一台在上海一台在深圳——的两份文档里。今天才好不容易把它们都找到了)2006/4/4
渐渐地我发现了自己的缺点。最大的缺点是怕人说我笨。可以笑我丑,讥我穷,小气,寒酸,神经兮兮,不会说话。但是不能说我笨。
打死我也不承认我笨。承认了也是口是心非。
4/5 上证涨0.76%,成交量增加0.6亿。
今天注意了一下股市,感觉开始进入加速上升阶段。收盘时我的市值比昨天多了一千元。
下午四点到六点,在发呆。注意力无法集中在手上的程序纸上。是不是因为股票涨了的缘故?如果歌舞升平,人就会陶醉,东想西想,由一两天的增长率外推到美好的未来。这就是典型的庸人头脑吧。
五点钟左右给网友“斜阳”发了短信。她正在来深圳的火车上。
后来看了一会儿LOSTPOST的BLOG。她在谈论一条双头连体狗。我马上联想到畸型人。上网一查,马上查到一个三条腿的双性小孩,还有视频,是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报道的。这个一岁的孩子看上去跟正常的小孩子一样活泼可爱,如果不看他的下半身的话。接受采访的医生在考虑怎么样把他弄得像正常人一些。
六点钟下楼去吃饭,眼前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一个下肢畸型的少妇推着一辆小车。正常人的腿有两段,分别是大腿和小腿。而这个女人的腿只有一段,那么她的这一段可以叫大腿,也可以叫小腿。脚也怪,正常人的脚趾是朝前的,而她的脚趾是朝后的。还有奇怪的,小车上有一排仪器设备,设备后面,小车的后半部,有一个男人,说不清是坐还是跪,好象只有上半身,看不到下半身。两人的表情,就象劳累了一天收工回家的夫妻。
女人推着小车往前走,我不自觉地跟着看了会儿。正是傍晚时分,灯光不太亮,更多的也看不清。同时由于隐约的恐惧,我止住了脚步。
生活是多么荒诞呀,而这种荒诞又常常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漫不经心之时。
鲁迅说过一句很深刻的话,就是说畸型也有畸型的道理,头不会长在屁股上。后来我查到,这就是生物学上说的一致性。畸型是畸型,也绝对不会在逻辑之外。发育过程其实就是DNA的程序,程序会出现错误,但所有的错误也都是有原因的。
关于程序,想到了OO和PO的两种编程方法。我又在卖弄术语了。OO是面向对象,PO是面向过程。OO如同商铺,一件件一种种在空间展开,让你注意,让你选择。而PO呢,则如同工厂,经过一道道工序,原料变成产品,一点点一滴滴在时间里变化,或者成为合格品,或者因为畸型而丢进废品箱。(这一段还可以详细写写。由物及人)
晚饭不想吃饭,倒不是因为刚才的景象,而是下楼时就想好了,吃个玉米换换口味。
吃玉米时顺便逛了一下沙河街。确实很有生活气氛。如果我以作家的写法展开来写,大概又要写上好几页。
逛到书店里,继续看了几页李师江的《逍遥游》。他的语言的流畅性真是专业水准。
想去买一件T恤,只是问了价,并没有买。
4/9
与网友“斜阳”见了面,吃了饭。
那是周六的上午,我来到了深圳会展中心。开始时我没有到会展中心,而是在市民中心下的车。这里的中心真多。新世界中心,金融中心,网络中心。每座大建筑就是一座中心。市民中心的造型很独特,三座塔楼做支柱,撑起一个巨大的波浪型的穹顶。支柱之间,透着后面的小山。这是一种借景吧。
后来我步行了二十分钟,来到了会展中心的门口,给斜阳发了短信,过一会儿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胸牌。她主动伸手和我相握,给了我一个牌子,让我冒充工作人员进去,可以不买票。结果因为我和牌子照片上的人不符,牌子被没收了。这也可见我的呆。干嘛开始要象木桩子一样,站在守门员的眼皮下呢。远一点不就没事了吗。
后来我们去一家潮州菜的小餐馆吃了饭。落座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我裤子后面的裤袋上方破了个口子,裤袋里的东西倒没有少。这让我困惑和沮丧。这是谁干的呢?我怎么一直不知道?后来我用手仔细摸了摸,破口并不整齐,倒有点象挂破的。也许不是贼干的?
外面是干净明丽的深圳皇岗村的大道。我们喝着啤酒,聊了天。
她说她在做书过程中遇到的麻烦。编了三本书,类似“中国可以说不”之类的。结果书商联系不上了。一打听,原来被抓起来了。嫖娼。不至于吧?对呀,我也是说,交点钱不就完了吗,结果那女的是有老公的,上门敲诈,说他强奸。他还躲了一阵,结果被逮住了。你说倒霉不倒霉。辛苦几个月,全泡汤了。
谈了谈她的持续十二年的婚姻。IT精英的前夫。很早就给她买了电脑,让她上网。
后来我们在会展中心门口分手。临别她又主动握了一下手。然后她目送我远去。我只好尽量自然地在她的视线里消失,同时还在担心她会看到我后裤袋的裂口。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向我挥手。我也慌忙挥了挥,然后再继续往前走。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一座座的高楼,一座座的中心。路边的草坪绿油油的。人活一世,草长一春。这里的春天比别处长一些,但也只是一春而已。
后来我去了华强北。本来没有想要去华强北商业区的。但是因为临出门时,同事嘱咐了一句,让我带两张软盘回来。哪里有软盘呢,人生地不熟的我,只好去华强北商业区了。人的行为往往是很莫名其妙的。于是在电脑城里买了两张软盘,顺便逛了逛书城。书城里面,《狼图腾》是第24次印刷的。《灰商》是去年五月的第一版。还到旁边的艺术书店转了转,发现了那本国画鉴赏图书:《一片江南》。王彬编辑彭莱撰文。里面的文字和图画都是我熟悉的。这样心理上那种异乡飘泊的感觉就减淡了好多。
4/10
晚上又一次去了四川豆花店,这次吃的是粉蒸肉。依然是人头攒动,几乎每把藤椅都坐了人,更不要设想会有整张空的桌子。
同样是小餐馆,旁边的潮州牛肉丸店,就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服装店里,打折的妇女小孩的衣服可以十五元一件,而男子的衣服却都在三十元以上,式样颜色也单调许多。
这些都是信息,宝贵的信息。它们描述和刻划了我生存于其中的世界。
吃完饭后,我走到药店兼书店前,但是没有马上进去。一看书,血液就会回流大脑,妨碍消化。所以我就在书店侧面的盲道上站了一会儿。
盲道,这是我的命名。其实这是一个停车场的进口通道。不过因为已经是晚上,而停车场的横杆已经放下,“车位已满”的牌子已经挂出,那么这一段通道就成了盲道。
我就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干,吹吹风,听听商场里放的歌。有些歌很抒情,有些歌节奏感太强,不过对于一个吃饱了在发呆的人来说,都还是很惬意的。
当然,我的眼睛和脑子也没有闲着。前面不远处来了两个妇女,和一个小男孩,妇女中年纪大的一个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帮小男孩褪下裤子,小男孩就对着坛中的灌木小便。妇女中年轻的那个,也许是小男孩的小姨或者表姐,叉着腰,凑上前去,观察小男孩小便的情形。
脑子里想的问题,无非是吃饱了无事干的那种闲想。比如此刻感觉如何?还算惬意吧。岁月还静好吧,河山还安宁吧。能持续下去吗。不可能。眼前这些都是真实的,但又是易逝的。如果没有象我这样的闲人记上一笔,也就不为后人所知。但是后人会相信吗。难道真有一个叫三不知的人,这一天傍晚在中国的南疆边陲——深圳市沙河镇上发呆?会不会全是虚构?怎么样去证实或证伪?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查阅当时的天气记录,看是否相符。这是一个老办法,但是其可靠性能否延用仍然是个问题。过去的人们消息不畅,自然不可能每天把别处的天气记到日记里。现在则不然。网络时代,信息是通畅的。怎么能证明三不知此刻是在深圳发呆呢?这个问题还真的困扰了我。
4/11
前天有两件小事可以记一下。一是早上起来就发现马桶似乎有些堵。过了一阵子,起床的同事也提及此事。我去看了一下,一满桶的水。这样,这件事就成了一个麻烦。
我又去看了一下,有一个通马桶的带木柄的皮碗。我用过这个东西,成功过。那么就再如法炮制吧。
我开始了通马桶。我知道那个目标很遥远,但如果不做,它就永远不会来。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是不是离目标近了一些?
后来好象找到了着力点,振荡回响大了一些。我想象着那马桶下的那个弯曲部位,那些阻塞物,正在忍受着越来越有力的冲撞。它还能坚持多久呢。
哗的一声,它彻底投降了。通了。嗨了。整个过程,并不出乎我的意料。我擦了擦汗。这也是一种锻炼身体和消除烦恼的方式。
另一件事,也是类似的事情。同事让我去掉报告中的图表的水印。这个图表是从一个内部资料拷来的。留着水印总不太好。于是我又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经过实践才知道,这水印是四层的:两层图表框,两层文字框。要全部删除,需要十多道工序。后来我熟能生巧,主要是用CTRL+X的加速键,使得删除水印中一个字的速度提高到了十五秒。四页总共一百字的水印,差不多用了我一个小时。成功地抹去了这些痕迹后,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其它的事还有一些,但都没有太多余味。比如前天我发了一封MAIL给领导,试探能不能加薪,他如我所料,在次日的回信和电话中委婉地拒绝。还有,那一万多行的程序,经过十几天的反复阅读,渐渐在脑海里浮现出了结构和逻辑。还有,今天在书店里翻了翻有关李敖大陆行的书。我还发现了一本外国人写的叫《网络游戏的情感设计》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