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在西安，中午就到了深圳。
落地宝安机场，我没有着急。拖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找到了第一家面试的地方。在卫生间里，我完成了今天的第一次“变身”——脱掉赶路的外套，露出西装。
顺带还研究了一下电动马桶。刚开始真不知道咋用，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就是深圳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吗？
面试点在汉京金融中心。走进去，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得体，气质从容，一眼望去，仿佛满楼都是精英人士。但我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其实都是打工人，和我一样。
约好的时间到了，我在外面等了十五分钟。隔着玻璃门，听见前天线上面试我的那位HR，正在用流利的英文面试另一位候选者。他们对话顺畅，你来我往，像在开一场国际会议。
我坐在外面，听着那些单词一个一个蹦进耳朵，心里忽然就沉了一下——我好像，没什么优势了。
轮到我了。推门进去，HR看到我这一身西装，又得知我是早上从西安飞过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她说，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问我以后每天都能穿西装吗，我斩钉截铁的说可以。
但她也说得清楚：销售岗，业绩导向。每周有目标，完不成就要走人。这样对我、对公司都好。
我点头。心里是感谢的——感谢这份坦诚，也感谢她愿意给一个刚下飞机的异乡人一次机会。
让我没想到的是，紧接着，她就安排办理入职，签劳动合同了。
其实来之前，我对这份工作的意向度就很高。刚落地深圳，就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我是一定要抓住的——即便手里还有别的面试，但至少，我得先有选择的权利。
弄完这些，已经到饭点了。HR招呼全团队一起去吃饭——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第一天认识的同事们坐到了一张饭桌上。
午饭过后，我说要去安顿住处，便告辞离开。
转身，去赶另外两场面试。
一家是医药做杂质的内销，HR问了很多问题，最后让我回去好好考虑、多做对比；另一家是电销，了解完工作内容，我在心里默默给它起了个名字：人的机器人。
面试结束，赶上晚高峰。
地铁里人贴着人，车厢门关上的铃声总是响得很急——有一趟车，下车的人还没走完，关门的提示铃就响了，上车一定要快。
出站后，辅路上停满了电动车，一个人走都觉得挤。有时候还要侧身让对面骑过来的自行车，擦着胳膊过去。
晚上找住处，有点曲折。
第一家青旅，在一个四居室里，塞满了人。有外卖小哥，有看起来刚下班的中年人，有人坐在客厅抽烟。烟雾飘过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这和我理解的“青旅”不太一样。它不叫青旅，它只是一个为生活赶路的人提供的、能躺下的地方。
去了第二家。环境好一些，但没提前预订，住满了。好在老板热心，又指了个地方，说离这儿很近。
第三家，我和老板商量：多住几天，能优惠点不？老板听说我有长住的意思，直接带我去了一间“高档住宅”——说是专门给长租户准备的。他特意嘱咐我：一会儿别自己进来，我让阿姨来接你。要是遇到保安问，就说最少住半年。
我点点头，跟着阿姨进去。
房间确实宽敞很多，窗户也大。我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景，终于有种“今晚能踏实了”的感觉。
晚餐是一大份重庆酸豆角肉末面，18块。饭后买了杯蜜雪冰城，5块。预订了4晚的住处，200块，押金50。办了张7天美团骑行卡，6块8。外卖叫了一大桶水和一条毛巾，17块3。地铁通勤：晚上来回5+5+6=16块，再加上早上打车去机场66块8
今日一共花费：379.91元。
这是我来深圳的第一天。
在卫生间换过西装，在精英大厦里看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在晚高峰的人潮里挤过地铁，在青旅的烟味里站了一会儿，最后在一个需要“保密进入”的高档住宅里，写下了这些。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今天，我把每一步都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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