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初,四九城。加代(代哥)妥善处理完与邓辉的纠葛后,无论邓辉是否心甘情愿,都必须放下此事——他绝非加代的对手。邓辉背后仅依靠蒋哥,而蒋哥自身也需借助他人的关系才能立足,这是不争的事实。
加代为人也算仗义,专程前往医院探望邓辉,并送上100万元,说道:“辉哥,我们之间也算不打不相识。老弟此前的做法或许有些过分,实在抱歉,还请你收下这笔钱。”
邓辉无奈之下,只能回应:“代弟,老哥此前的做法也有不妥。日后有机会,咱们当面坐一坐、吃顿饭、喝杯酒,好好聊聊,增进一下情谊。”话只能说到这个地步,再无多余余地。
加代并未多言,转身离开了医院。后来邓辉伤势痊愈,曾托关系联系加代,想要邀约他吃饭饮酒,加代并未赴约,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加代回到北京两天后,杜崽给其打来了电话。熟悉四九城江湖的人都知晓,杜崽在当地堪称教父级人物,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中,较为知名的有哈僧、南城的付泉等人,人数不在少数。
加代从深圳返回北京后,凭借自身的财力、为人处世之道以及办事能力,结交了大批人脉,赢得了众多江湖人士的认可,甚至盖过了杜崽的风头。即便如此,二人依旧保持着朋友关系,从未有过明争暗斗之举。
某日,杜崽主动致电加代,电话接通后,杜崽开口问道:“喂,加代,你在哪儿?”
加代回应:“崽哥,我在家呢,有什么事吗?”
杜崽说道:“是这样,你明天有时间吗?”
加代答道:“明天?崽哥,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
杜崽说道:“明天你到王府井来,我安排了一桌酒席,你务必过来。”
加代疑惑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你要办什么事不妨直说。”
杜崽语气神秘:“没什么大事,你明天过来就知道了。反正我邀请了北京不少老炮儿和资深江湖人士,差不多六七成都能到,你明天务必过来,其他事情暂且往后推一推。”
这番话更添了几分神秘,加代应道:“好,我明天一定到,几点?”
“下午四点。”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心中满是疑惑:究竟是什么事,要如此神秘?有话直说便是。正思索间,肖娜的电话打了进来,加代接通后问道:“喂,娜哥,怎么了?”
肖娜问道:“加代,是不是杜崽给你打电话了?”
加代答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他没说什么事,就让我明天四点去王府井吃顿饭,搞得挺神秘的,我已经答应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肖娜说道:“我也不清楚,正想给你打电话问问。不过我听说,好像是有位外地的朋友回来了。”
加代追问:“谁啊?”
肖娜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清楚呢。既然你也不知道,那也就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所有人都不知道杜崽的用意,此事愈发神秘。
次日下午三点多,王府井的约定地点已陆续聚满了人,各行各业的江湖人士齐聚于此,陆征、陆遥、吴春来、哈僧、戈登、大八戒、鬼螃蟹、肖娜、闫晶、杜崽等人悉数到场。
杜崽是第一个抵达的,负责接待各位来宾。随后,众人陆续到场,加代则是稍晚才到。此时,包厢内的酒席已布置妥当——这里是王府井全聚德最大的包厢,可容纳四五十人。
陆征、陆遥等人率先进入包厢,见到杜崽后,上前握手问道:“崽哥,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摆这么大的排场。”
杜崽笑着说道:“大家先坐下,稍等片刻便知。”
随后,大八戒、付泉等杜崽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也陆续到场。紧接着,加代、闫晶、肖娜等人走进包厢,鬼螃蟹见状,连忙上前握手:“崽哥。”
杜崽招呼道:“螃蟹,快请进。”
加代走进包厢后,江湖人士的现实便体现得淋漓尽致——谁都愿意结交有实力、有本事的人。加代一进门,众人纷纷上前打招呼,“加代”“代弟”的称呼不绝于耳。
鬼螃蟹见状,连忙说道:“代弟,你可来了?”
加代笑着回应:“崽哥相邀,我必须得来啊!”
“来,坐我旁边。”鬼螃蟹性格嚣张跋扈,但在加代面前却十分谦和,二人关系向来要好。二人坐下后,在场的人几乎涵盖了四九城六七成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
杜崽身旁坐着一个人,名叫周大民,外号赖民子,在场不少人都认识他——他是杜崽最得力的手下,刚因替杜崽顶罪服刑11年出狱。
鬼螃蟹一眼便认出了他,闫晶、陆征、陆遥等人也纷纷说道:“这不是民子吗?真的是你啊!”
周大民连忙起身问候:“征哥、遥哥,这位就是晶哥吧?”
闫晶点头回应:“对,我是闫晶。”
周大民恭敬地说道:“各位老哥好。”
此时,杜崽站起身,说道:“各位,酒菜已经点好,大家也都落座了。我身边这位兄弟,大家有的认识,有的可能不熟悉。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曾跟着我南征北战,刚刑满释放,与社会有些脱节,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今天我借这个场合,跟大家说一声:我这个兄弟既然出来了,南城麻将馆一条街,从西边开始,以后就交给我这个兄弟打理了。”
在场众人大多心知肚明,却也不便多言——毕竟是杜崽的兄弟,他愿意托付,旁人也不好干涉。唯独哈僧,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却又不便表露出来。
哈僧跟着杜崽已有八九年,自1991年便追随左右,如今到了1999年,他追随杜崽多年,却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关照,而杜崽却将一条街交给了刚出狱的周大民。尽管心中不满,哈僧终究没有将情绪表露在脸上。
杜崽举起酒杯,说道:“我敬大家一杯。我这个兄弟今后在江湖上立足,无论遇到什么事,还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帮则帮。我决意要好好扶持他。”
加代一听便明白了杜崽的用意,鬼螃蟹则一脸无所谓——杜崽是否扶持周大民,与他毫无关系,他本就性格张扬,从不将无关之人放在心上。
杜崽看向周大民,说道:“大民子,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也和大家认识一下。”
周大民拿起酒杯,此人性格嚣张傲慢。他自1987年便追随杜崽,当年曾在太平湖为杜崽办事,独自一人对抗六人,当场扎死一人、打倒三人,剩余两人趁机逃走。
逃走后,警方迅速立案侦查,将其抓获。1987年时,相关处罚本不算严苛,但他竟用老式洋炮打瞎了民警的眼睛,此举无疑加重了处罚。杜崽多方运作后,他仍被判处18年有期徒刑,后来杜崽又出资相助,使其在狱中积极改造,刑期减至11年,如今刚出狱不久,因与社会脱节,言行间难免有些鲁莽。
周大民站起身,举起酒杯,说道:“在座的各位,有的是我的老哥,有的是我的老弟。我叫周大民,外号赖民子,刚从狱中出来,很多事情确实已经不懂了。但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行走江湖,必须心狠手辣、敢作敢为、张扬跋扈。”
加代身后的马三、丁建、王瑞等人见状,心中暗道:这小子绝非善茬,只是行事未免太过鲁莽。
周大民继续说道:“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首先要感谢崽哥,这么多年过去,我出狱后,他依然没有忘记我,还将一条街交给我打理。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另外,今天能认识各位,也是我的荣幸。今后各位若是用得着我赖民子,无论是打仗还是摆平事情,我必定冲在最前面,绝不退缩。”
说完,他举起酒杯,说道:“大家干了!”在场众人看在杜崽的面子上,无论是否愿意结交周大民,都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此时,加代正与鬼螃蟹闲聊,周大民见状,心中有些不服气。他当年已有四十二三岁,而加代虚岁才37岁,且长相俊朗,略显斯文,周大民既没听说过加代,也没将他放在眼里。
周大民指着加代,问道:“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做什么的?”
加代一愣,刚要开口,杜崽连忙拦住:“哎,大民子,这位是东城的加代,你得叫代哥。”
周大民不屑地说道:“他年纪比我还小,还叫什么代哥?我就叫他加代就行了。来,加代,喝一杯。”
加代并未与他计较——毕竟杜崽在场,且周大民刚出狱,与社会脱节,不认识自己也情有可原,没必要为此斤斤计较。于是,加代举起酒杯,与他一饮而尽。
在四九城,敢如此对加代说话的人寥寥无几。马三、丁建、大鹏等人看在眼里,心中十分不满——毕竟加代是他们的大哥,但在这种场合,他们不便上前插话。
随后,周大民看向鬼螃蟹,问道:“你就是鬼螃蟹?”
鬼螃蟹脸色一沉,说道:“你跟谁说话呢?‘鬼螃蟹’也是你能叫的?”
周大民一脸不解:“不是,你什么意思?”
杜崽连忙上前劝阻:“螃蟹,这是我老弟,刚出狱,与社会脱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鬼螃蟹虽心中不满,却也不好不给杜崽面子,只能说道:“妈的,敢这么叫我。算了,老哥的面子我得给。来,喝一杯。”二人碰了碰酒杯,鬼螃蟹心中依旧十分不悦——加代不计较是格局大,而他向来嚣张,打心底里看不上周大民。
之后,杜崽又将周大民介绍给了陆征、陆遥、吴春来、肖娜、闫晶等人,周大民一一与众人举杯饮酒。
酒席间气氛还算融洽,杜崽喝得兴起,性情也愈发爽朗,说道:“各位,一会儿谁都别走,咱们再去覃辉那儿接着喝,不醉不归,谁都不许提前离开。”
此时,众人已喝得差不多了。加代虽不看好周大民,但杜崽的面子不能不给,至于日后如何相处,便是后续的事情了。
加代起身说道:“崽哥,我就不去了,先回去了。”
杜崽说道:“加代,大家都去,你怎么能先走?难道是不给我杜崽面子?”
加代连忙解释:“崽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明天一早要去一趟河北,需要早起,所以只能先回去了。”
说完,加代起身告辞,马三、丁建、大鹏、王瑞等人紧随其后。鬼螃蟹也起身说道:“崽哥,我也回去了。日后有需要我鬼螃蟹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加代也补充道:“崽哥,你放心,你的用意我明白了。今后你这位兄弟若是到东城,或是其他地方有需要,只要用得着我加代,我必定尽力相助。我先回去了。”
随后,加代、鬼螃蟹等人离开了包厢,还有几位江湖人士也跟着一同离去。闫晶、肖娜、吴春来等人素来爱热闹,便跟着杜崽等人前往覃辉处继续饮酒,一直喝到后半夜。
当日之事过后,杜崽给了周大民50万元,让他买一辆车,再做点生意。杜崽承诺,今后南城这片区域,他会全力扶持周大民,不出三五个月,便会让他在江湖上站稳脚跟,让他放手去闯,自己会一直撑腰。
有杜崽这样的靠山全力扶持,周大民无疑少走了十年弯路。杜崽还将北京所有有头有脸的大哥的联系方式整理成册,交给了周大民,告诉他无论到东城、南城还是其他地方,只要拨通电话,报上自己的名字,各位大哥都会给面子,办事必定畅通无阻,可见杜崽对他的重视。
可没想到,周大民竟买了一辆捷达。杜崽见状,有些无奈地说道:“兄弟,你怎么买了这么一辆车?怎么不买一辆好一点的?”
周大民说话依旧鲁莽:“哥,你就给了我50万元,我还要买房子,哪有钱买好车啊?”
杜崽心中有些生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自思忖:自己给这50万元,反倒成了多余。
周大民在南城买了一套五楼的房子,又买了那辆捷达,手里剩下的钱便用来添置衣物、补贴日常开销。在杜崽的扶持下,他在南城逐渐站稳了脚跟。杜崽确实尽心尽力地捧他,无论是收账还是摆平纠纷,只要有大事小情,杜崽都会出面帮他。
比如,有一次,杜崽直接给欠款人打电话:“老二,你欠别人的钱,赶紧还上,别等我亲自找你。”
欠款人犹豫道:“崽哥,这……”
杜崽语气强硬地说道:“你听着,赶紧把钱准备好,一会儿我让我兄弟大民子过去取。你把钱给他,别逼我说难听的话。我要是真找你麻烦,你自己掂量后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有杜崽这样的靠山,周大民去收账时一帆风顺,很快便在南城闯出了名气。一时间,南城的江湖人士都传开了:杜崽新扶持了一个兄弟,名叫赖民子,在南城已经颇有势力,十分厉害。
一晃两三个月过去,周大民的地位日益提升,说话也有了分量,手下也收了二十多个兄弟。他之所以能如此快地收拢人心,原因在于1999年时,四九城有名的大哥们手下都已人满为患,那些闲散的江湖人士想要追随大哥,却没有门路。
而周大民的横空出世,恰好给了这些人一个机会——他急需兄弟,而这些人急需一个有靠山的大哥。有杜崽撑腰,追随周大民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此,不少人纷纷投靠于他。
某日,周大民给杜崽打电话:“喂,崽哥,我是大民子。”
杜崽笑着说道:“大民子,怎么了?听说你最近名气越来越大了,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周大民恭敬地说道:“哥,你放心,一日叫你哥,终身是我哥,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杜崽问道:“说吧,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
周大民说道:“哥,我出狱也有两三个月了,在北京也没什么好玩的,整天无所事事。”
杜崽问道:“你想玩什么?”
周大民说道:“哥,有没有什么玩扑克、赌牌的地方?我手痒了,想玩两把。你也知道,我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玩这个。”
杜崽说道:“你要玩这个,还用找别人?直接去哈僧那儿就行,他在南城开了一家赌场,你过去玩就好。”
周大民问道:“哥,那小子开赌场?”
杜崽答道:“对,他开了一家赌场。你过去吧,我回头给他打个招呼,你到那儿直接玩就行。”
周大民欣喜道:“好嘞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这手实在痒得不行,现在就过去玩两把,你记得给哈僧打电话。”
杜崽说道:“放心吧,你去吧,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好的哥,谢谢哥。”
杜崽确实十分看重周大民,挂了电话后,便立刻给哈僧打了过去。此时,哈僧正在赌场里忙碌,看到杜崽的电话,连忙接通:“崽哥,怎么了?”
杜崽问道:“你在哪儿呢?”
哈僧答道:“我在赌场呢,这边挺忙的。”
杜崽说道:“是这样,大民子——也就是你民哥,想去你那儿玩两把。我给你打个招呼,他一会儿就过去。他要是输了,钱算我的,你别要他的钱。”
哈僧说道:“好的崽哥,没问题,让他过来吧。”
杜崽说道:“好,我就给你打个招呼,他输多少都记在我账上。”
哈僧连忙说道:“哥,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不用谈钱,让他过来玩就好。”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还不到20分钟,周大民便带着两个新收的兄弟来到了赌场。这两个兄弟行事鲁莽,身材却很高大,一个一米八,一个将近一米九,身形消瘦。三人刚在酒店喝完酒,身上还带着几分酒气。
三人来到赌场——赌场位于负一层,一进门便看到里面人声鼎沸,人非常多。赌场经理连忙上前打招呼:“您好哥,请问几位?”
周大民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几位几位的?小海呢?小海在哪儿?”
哈僧的小名是小海,周大民年纪比哈僧大,本就没看得起他,说话也十分不客气:“你们老板小海,赶紧给我叫过来。”
经理连忙说道:“老板在里面呢,我这就去叫。”
周大民的叫喊声不小,哈僧在里面也听到了。他留着两撇小胡子,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了周大民。
周大民指着哈僧,喊道:“在那儿呢,小海,快过来!”
哈僧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说道:“民哥,您来了。”
周大民说道:“我来你这儿玩两把,给我拿点钱。”
哈僧疑惑道:“拿什么钱?崽哥都跟我说了,您过来玩就行,不用花钱。”
周大民说道:“拿点钱,我要玩牌,总不能空着手吧?”
哈僧身边的两个兄弟——蓝毛和傻大强,见状想要上前劝阻,毕竟周大民喝多了,说话也十分无礼。哈僧拦住了他们,他不想与周大民一般见识,况且这也是周大民第一次来。哈僧对蓝毛说道:“给他拿吧。”随后又看向周大民,“民哥,您看需要拿多少钱?”
周大民说道:“先拿5万吧,我先玩着。”
蓝毛转身去取了5万元,递给了周大民。周大民随手揣进了兜里。
哈僧说道:“民哥,您随便看看,想玩哪个桌子就玩哪个桌子。”
周大民说道:“行了,不用你管,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他带着两个兄弟走进了赌场,神情十分张扬。此时,有一位老板正在桌前玩牌,周大民上前,一把拍在对方的肩膀上,说道:“起来,给我让开。”
那位老板一愣,不满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哈僧连忙上前打圆场:“大哥,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去那边的桌子玩,麻烦您了。”
那位老板看在哈僧的面子上,没有与周大民计较,起身去了另一张桌子。周大民大摇大摆地坐下,说道:“来,压1万。”
他根本不看牌面,随手一抬手指便压了1万,而且并未拿出自己兜里的5万元,只是口头押注。
发牌的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看向哈僧。哈僧无奈地说道:“开吧,开吧。”
说来也巧,周大民的牌运极好,竟然赢了。哈僧看他喝多了,也懒得搭理他,任由他随意玩,自己则继续去忙自己的事,陪其他老板聊天。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周大民站起身,带着两个兄弟喊道:“小海。”
哈僧正与几位老板聊天,听到喊声后转过头,说道:“民哥,怎么了?”
周大民说道:“没什么,我先回去了,你把账结一下。”
哈僧疑惑道:“什么账?”
周大民不耐烦地说道:“什么账你别管,结了就完了。”说完,便带着两个兄弟匆匆离开了赌场。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对哈僧说道:“僧哥,周先生一共输了27万元,而且他刚才押注的钱,一分都没付。”
哈僧一听,顿时怒火中烧——短短四十多分钟,竟然输了27万元,而且他带来的5万元一分没花,全都揣走了,这27万元竟然要自己来承担。
蓝毛见状,愤愤不平地说道:“僧哥,这小子也太过分了!分明就是来占便宜的,还敢直呼您的小名,您赶紧跟崽哥说说这件事!”
哈僧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了,别说了。这件事别告诉加代,毕竟我和他合伙做生意,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我们的关系。回头我拿自己的钱把这笔账补上。”
蓝毛说道:“哥,补账倒是没问题,钱也不算多,但这事儿太气人了!您还是跟崽哥说一声吧,不能就这么算了。”
哈僧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管了,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