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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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公司笑抽了。
前台小姑娘，本地人，从小在我们这个片区长大。
我问她：你一直在这边生活吗？
她说：是的呀，后来上大学，走得还蛮远。
我一下来了兴趣：去哪儿了？
她说：广州。
我愣了一秒，然后直接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
她一脸懵：你笑什么？
我站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深圳到广州，高铁半个小时。你管这叫“远”？
她说：我上学那会儿还没高铁呢。
我说：那坐大巴也就两个小时啊。
她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那也还是好远呢。
我看着她，忽然不笑了。
不是被她逗的，是突然想到——
对她们来说，两个小时的车程，确实是“远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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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新疆孩子的“走出新西兰”
我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句话特别流行：走出新西兰。
不是那个新西兰，是“新疆、西安、兰州”的新西兰。
那时候我们拼了命地学习，就是为了离开。离开新疆，去内地，去大城市，去“远”的地方。
我的高中同学，现在散落在全国各地。有在西安的，有在天津的，有在上海的，有在云南的，有在北京的。逢年过节发朋友圈，定位天南海北，底下评论全是“又去哪个城市了”。
我们那时候的“远”，是真的远。
从乌鲁木齐到西安，火车三十多个小时。到北京，四十多个小时。到上海，五十多个小时。坐得屁股疼，腿肿，下车走路像踩棉花。
但我们都觉得值。
因为“远”，意味着出去了。意味着离开了那个小城，意味着有了更多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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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长三角珠三角的孩子，不需要“离开”
后来来了深圳，认识了很多本地朋友。
我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他们很少有人离开过这个省份。
小学在这里，中学在这里，大学也在这里——最多去个广州，或者去个珠海。毕业了，又回到这里。工作在这里，结婚在这里，生孩子也在这里。
他们的“远”，是我们新疆孩子眼里的“近”。
“离开”，是他们从来不会想的选项——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本来就很好啊。
有一次和一个本地同事聊天，她说她表妹“远嫁”到惠州，家里人都觉得太远了。我差点又笑出来：深圳到惠州，高铁二十分钟。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她们矫情，是我们不一样。
她们生在珠三角，长在珠三角。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为什么要走？
我们生在新疆，长在新疆。但我们从小就知道，要走出去，要去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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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孩子出生的地方，真的决定了命运
有时候想想，这事挺残酷的。
孩子出生的地方，好像真的决定了孩子一生的轨迹。
生在珠三角、长三角的孩子，天然拥有最好的资源。教育资源、就业机会、发展空间，都在家门口。他们不需要走远，就能拿到别人拼了命才能得到的东西。
生在边疆、内陆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要走。要走很远，才能追上那些生在好地方的人。
我小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留在新疆。所有大人都在说：好好学习，考出去，去大城市。好像留下就是失败，出去才是成功。
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后来懂了——因为那里真的不够好。没有好的大学，没有好的工作机会，没有好的发展空间。你不走，就会被困住。
而深圳的孩子，从来不需要想这些。
他们从小就拥有最好的。为什么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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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远”也给了我们一些礼物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必须远行”的命运，也给了我们一些东西。
比如，独立。
我从十六岁离开家上学，就学会了自己处理一切。报志愿、找房子、找工作、换城市，全是自己来。没有依赖过谁，也不习惯依赖谁。
比如，适应能力。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从北方到南方，从干燥到潮湿，从面食到米饭。什么都试过，什么都习惯了。到哪儿都能活，到哪儿都能扎根。
比如，对“远”的钝感。
两个小时算什么，半天算什么，一天算什么。新疆孩子眼里，只要不超过三天，都不叫远。
这些东西，是生在好地方的孩子可能永远学不会的。
他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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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路
写到这儿，我忽然想起那个前台小姑娘。
她生在深圳，长在深圳，大学去了广州，毕业又回了深圳。她的世界，就是这片方圆两百公里的土地。她觉得很正常，从来没想过要出去。
我生在新疆，长在新疆，大学去了西安，工作来了深圳。我的世界，从西北到东南，跨了大半个中国，我也觉得很正常。
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好谁坏。
只是不同的出生地，给了我们不同的起点，也给了我们不同的轨迹。
她在半径两百公里的圆里，活得安稳踏实。
我在横跨四千公里的对角线上，跑来跑去，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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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想：我那个几个和我一样从新疆一路跑到深圳的同学，听到今天的话，大概也会笑。
但不是笑话，是那种——我们都懂的笑。
各有各的路，各有各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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