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6月,海南。自加代(任家忠)处理完王海的后事返回北京后,心情便一直沉郁难舒。王海与他相识多年,为人仗义、处事周全,这般情同手足的兄弟突然离世,加代一时难以接受。
生老病死本是世间常态,无论是否情愿,终究只能坦然面对。加代对王海已然仁至义尽,不仅亲自送了他最后一程,还主动接手了王海家中的所有琐事,将那些繁杂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他自掏腰包拿出300万元,交给王海的家人顾小霞,叮嘱道:“这笔钱你留着维持生计,日后无论有什么大小事宜,尽管找我,我一定帮你办妥。”
返回北京后,加代时常手持纸笔,默默核算着一笔账目。他核算的,是自1999年1月以来半年间的各项支出——起初是郝佳琪在澳门赌场输了3000万元,由他全额垫付;随后是乔巴一事,他又为李小春拿出2000万元;再加上为王海家人支付的300万元,前后累计已有五六千万元投入其中。
加代越算心中越不是滋味,暗自思忖:即便家底再丰厚,经营再大的生意、再好的企业,也经不起这般消耗,这般铺张实在太过离谱。
就在这时,静姐走上前来,轻声问道:“老公,你在算什么?”
加代抬头,语气平淡地回应:“没什么,就是算算公司的账目。”
“咱们的生意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静姐关切地追问。
“不是那回事。”加代说着,心中再无核算的兴致,随手放下纸笔,便不再继续。
静姐早已看出他的心思,温声劝慰道:“老公,钱既然已经花出去了,就当是破财免灾。若是这笔钱不花,或许还会有其他麻烦找上门来,别再纠结这些了,咱们往前看,顺其自然就好。”
两人正交谈间,加代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海南的王兵——一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静姐见状,无需加代多言,便自觉起身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加代接通电话,语气恭敬:“喂,兵哥。”
电话那头,王兵的声音传来:“代弟,你现在在哪?”
“兵哥,我在北京。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加代问道。
“是这样,老哥原本不想麻烦你们,但我儿子王清扬,非要给我办一场生日宴。”王兵缓缓说道。
加代闻言,立刻回应:“兵哥,有什么事您直说就好,不必客气。”
“说实话,我本不想办这个生日宴,我今年才六十多岁,况且咱们这帮老兄弟也许久未曾相聚,一晃半年都没见到你了。你看这两天方便吗?若是方便,过来一趟,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加代连忙说道:“兵哥,您过生日,我无论再忙,也一定会过去,绝不能缺席。”
“好兄弟,话不多说,一周之后,你准时到海南就好。”
“好的哥,您放心,我一定准时抵达。”说完,加代便挂断了电话。
加代坐在原地,心中暗自思索:王兵身份尊贵,此次前往贺寿,绝不能空手而去。可此前刚支出了六七千万元,如今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着实有些犯难。寻常的衣物、金银首饰,面对王兵这样的人物,未免显得太过寒酸,根本拿不出手。
他沉思良久,想起王兵平日里喜好古董字画,可这般珍贵的物件,该从何处寻觅?田壮手中倒是有不少古董字画,但加代深知,万万不能向田壮索要——即便田壮碍于情面会爽快相赠,日后两人的交情恐怕也会因此生分,他绝不会做这般得不偿失的事。
思索间,加代想起了小贤的大哥林有金——林有金有一位姑姑名叫林桂怡,是国内知名的国画大师。打定主意后,加代立刻拨通了林有金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加代率先开口:“喂,林哥,我是任家忠,加代。”
林有金略显意外,笑着说道:“代弟,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想林哥了嘛,难道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加代半开玩笑地回应。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咱们一晃许久未曾联系了。说吧,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林有金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哥,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一事相求。”加代语气诚恳地说道。
“加代,你这话就见外了。以你在北京的实力和人脉,比我强太多,竟然还有需要求我的地方,这话是真的吗?”林有金有些难以置信。
“是真的。林哥,你认识海南的王兵吗?”
“王兵这个名字我听过,但具体不算熟悉。”
“是这样,兵哥过两天过生日,特意联系了我,我寻思着前往贺寿,不能空手而去,可一时之间想不出该准备什么礼物,便想到了你。”
“有话直说,你到底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想求你帮忙,从你姑姑林桂怡大师那里,求一幅她的画作。”加代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林有金面露难色,说道:“加代,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我姑姑已经封笔六年了,如今早已不再作画。若是她还在作画,别说一幅,再多几幅我也能帮你求来,可现在……”
“林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就帮我跟大姑说一声,问问她能不能破例为我画一幅。若是可以,我万分感激;若是不行,我也绝不勉强。”加代语气恳切地恳求道。
“那好吧,我也不能直接答应你,你等我电话,我试着跟我姑姑沟通一下。”
“好,有金,麻烦你了。”
“客气了,你等我消息就好。”
林有金心中清楚,他确实做不了这个主——他姑姑不仅封笔六年,如今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常年依靠轮椅出行,早已没有作画的精力。可他也记得,加代曾对他有恩:当年小贤等人砸了哈僧的赌场,需赔偿三四百万元,是加代一句话,便免除了所有赔偿,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随后,林有金拨通了他姑姑林桂怡的电话:“喂,大姑,我是有金。”
“大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一晃一两个月没来看我了,大姑都想你了。”林桂怡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大姑,我挺好的,生意也都顺利,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你说就好。”
“大姑,您还记得一个叫任家忠的人吗?他小名加代。”
“任家忠……我没什么印象了,他是谁啊?”
“大姑,您怎么能忘了呢?就是那个长得白净、气质斯文的小伙子,之前您见过的。”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长得白净、说话也客气的小孩?”
“对对对,就是他。大姑,他有事求到我身上了。”
“既然是他求你,你能帮就帮一把,那小孩看着就挺好的。”
“大姑,您还记得我弟弟小贤吗?”
“我知道,怎么了?”
“当年小贤他们砸了人家的赌场,需赔偿四五百万元,是加代一句话,就免除了所有赔偿,这份人情,我一直没机会还。”
“既然有这么一回事,那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人情还了。他要你帮什么忙,你就帮他办了吧。”
“大姑,我倒是想帮,可我没有这个能力啊!”
“你没有能力,那谁有能力?”
“大姑,这件事,只有您能帮他。您若是答应,这件事就解决了;您若是不答应,我也无能为力。”
“你这孩子,这不是为难大姑吗?到底是什么事?”
“大姑,他想求一幅您的画作。”
“你这孩子,真是为难我。你也知道,我已经封笔六年了,如今根本不可能再作画了。”
“大姑,我已经答应他了,您就想想办法吧。”林有金恳求道。
“你这孩子,真是没办法。这样吧,我作画是万万不能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过,我封笔之前,留下了两三幅画作,本想自己留着收藏。这样,我给你一幅,你转交给加代吧。”
“大姑,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林有金欣喜不已。
“行了,以后可不许随便答应别人这种事了。若是我还能作画,给谁画一幅都无所谓,可我现在已经封笔,身体也不允许,也就这几幅存货了,你给他挑一幅送去吧。”
“好的大姑,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他来取。”
“嗯,让他过来吧。”
挂了电话,林有金立刻拨通了加代的电话,语气急切又欣喜:“喂,加代,我跟我姑姑沟通好了。她确实不能再作画了,但她封笔之前留下了几幅画作,都是十分珍贵的精品,她答应给你一幅。你看,是你过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加代心中一暖,连忙说道:“林哥,太谢谢你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日后你有任何事,只要找我加代,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咱们兄弟之间,就别谈什么人情了。这样,你直接过来取吧,要么派你兄弟来也行,地址在怡龙别墅二号院。”
“别麻烦我兄弟了,我亲自过去取。一来是取画作,二来也想再拜见一下大姑,顺便给她带点东西。”
“加代,你可别来这套。你要是带东西来,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兄弟,咱们以后就没法相处了。你直接过来取画就好,什么都不用带。”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哥。”
加代深知,林有金为人仗义,既然这么说,便不再坚持。他本打算让王瑞等人代为取画,但转念一想,林桂怡是国画大师,这般珍贵的画作,且又是受人恩惠,他理应亲自前往,以表尊重。
随后,加代只带了王瑞开车随行,径直前往怡龙别墅二号院。抵达后,敲门片刻,一位腿脚灵便的老人打开了大门——正是林桂怡的丈夫。
加代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您好,请问是姑父吗?”
老人笑着回应:“你就是加代吧?小金已经跟我说过了,快请进,快请进。”
加代和王瑞跟着老人走进别墅,这是一栋三层的豪华别墅,林桂怡正坐在轮椅上,在客厅等候。加代一眼便认出了她,连忙走上前,双手握住她的手,恭敬地说道:“大姑,您好。”
林桂怡笑着打量着他,说道:“加代来了,画作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我听小金说了你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用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帮。你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
“多谢大姑,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来人,去楼上书房,把那幅画取下来。”林桂怡对着家中的保姆吩咐道。
保姆应声前往三楼的书房——那是一间百余平米的画室,专门用于林桂怡当年作画、练字。片刻后,保姆将一幅画作取了下来。这幅画高约一米五,长约两米二三,画面上绘有流水、朝阳与山林,寓意着“流水生财”,更是林桂怡的绝笔之作。
加代看到画作的瞬间,不由得眼前一亮。他深知这幅画的珍贵——林桂怡早已封笔,日后再无新作,这幅绝笔之作,早已是绝版之物,其价值远非金钱所能衡量。别说三四百万元,即便是千万、上亿元,也未必能从市面上买到,这便是绝版之作的珍贵之处。
加代不再客气,与王瑞一同接过画作。临走时,林桂怡还叮嘱道:“加代,以后有时间,常来别墅看看我,大姑也挺想你的。”
加代连忙回应:“大姑,您放心,过段时间我不忙了,一定来看您。”
两人抬着画作走出别墅,才发现画作太大,车里根本放不下。加代只好再次打电话找人,派了一辆小货车,将画作拉回了家中。回到家后,加代立刻订购了前往深圳的机票,打算带着马三、丁建、王瑞等人,先前往深圳,再转道海南。出发前,他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喂,江林,我明天就到深圳了。”
“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林连忙问道。
“没什么事,海南的王兵兵哥要过生日,我要过去贺寿。”
“那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准备,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到深圳后,你们正常忙自己的事,过来接我一下就好。”
“好的哥,我知道了,一定准时去接你。”
临上飞机前,加代犯了难——这幅画作太过珍贵,他不知道该如何妥善携带。思索再三,他没有通过林有金,直接拨通了林桂怡的电话:“喂,大姑,我是加代。”
“加代呀,怎么了?”
“大姑,我想把这幅画带到海南去,可不知道该怎么携带才稳妥,这幅画太过珍贵,我怕弄坏了。”
“加代,你别着急。你把画框卸下来,将里面的画布卷起来,这样就方便携带了。到了海南,送给谁,让对方再买一个画框,重新装裱起来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多谢大姑指点。”
“不客气,小心点就好。”
这幅画作极为珍贵,加代不敢轻易动画框,专门请来了专业的裱画大师,连同他的两个徒弟,一同前来卸画框。大师看到画作上林桂怡的落款,顿时神色凝重,说道:“小兄弟,这幅画太过珍贵,是林桂怡大师的绝笔之作,价值连城,绝非金钱所能衡量。我可以帮你卸画框,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不小心卸坏了,我实在赔不起,就算拼上性命,也无法弥补。”
加代连忙说道:“大师放心,我明白这幅画的珍贵,若是真的不小心弄坏了,绝不怪你,你放心卸就好。”
随后,大师带着两个徒弟,小心翼翼地卸画框,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将画框完好无损地卸了下来。若是普通画作,只需用锤子轻轻敲打几下便可卸框,可这幅绝笔之作,只能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拆解。卸完画框后,马三和丁建小心翼翼地将画布卷好,外面定制了一个小木盒,将画布妥善放入其中,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就绪后,加代带着众人顺利登机,径直飞往深圳。抵达深圳机场时,江林、左帅、耀东、小毛、邵伟等人早已在机场等候接机,门口停放着一长排车辆,既有左帅、江林的座驾,也有一些牌号特殊的车辆,甚至还有部分套牌车,场面十分气派。
周围的路人见状,纷纷驻足议论:“我的天,这是谁来了?难道是北京来的领导?还是市长?场面也太大了!”
加代摆了摆手,示意兄弟们不必太过张扬,说道:“咱们直接回表行,别在这里寒暄了。”随后,七八辆车一同出发,径直前往表行。将画作从后备箱取出后,加代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画作完好无损,顺利抵达了深圳。
江林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哥,兵哥过生日,你准备的什么礼物啊?”
加代指了指手中的木盒,说道:“就是车里的这幅画,我刚从后备箱取出来。”
“这幅画能值多少钱?”江林追问。
“它的价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兵哥平日里喜好古董字画,咱们送礼,就得投其所好。”加代笑着说道。
江林恍然大悟:“哥,原来是这样。那你打算哪天去海南?”
“我给兵哥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说完,加代拨通了王兵的电话:“喂,兵哥,我是加代。”
“兄弟,到深圳了?”
“是的兵哥,我已经到深圳了。”
“那你打算哪天来海南?”
“哥,我打算在你生日之前过去。”
“这样吧加代,你大后天过来。这两天我要接待一些外地的朋友和兄弟,没时间好好陪你。你大后天过来,直接到我的公司,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好的哥,我知道了,一定准时过去。”
加代心中清楚,王兵的朋友和兄弟,个个都是身份显赫之辈,绝非自己所能比拟。随后,他在深圳停留了两天,将马三、丁建、大鹏等人都留在了深圳——他知道,王兵不喜社会上的闲散人员,这些兄弟跟着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添麻烦。最终,加代只带了王瑞,一同前往海南。
按照约定,大后天一早,海南的阮杰前来接待加代。阮杰是海南二号人物阮忠武的公子,身份尊贵,他特意为加代准备了一辆林肯加长轿车。加代见状,连忙说道:“阮杰,没必要这么张扬,去兵哥那里,不用这么大的场面。”
“哥,你难得来海南一趟,必须用最高待遇招待你。”阮杰笑着说道。当天,加代便与阮杰一同相处了一天,第二天,阮杰开车将加代送到了王兵的公司——海南省海直直升飞机公司。
车辆停下后,加代和王瑞都愣住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阮杰,也不由得神色惊讶——公司门口停放着近四十辆车,没有一辆是普通牌号,全是特殊开头的牌号,皆是身份显赫之人的座驾,就连阮杰的父亲阮忠武(海南二号人物),以及海南一号人物,也都已抵达。
阮杰看着眼前的场面,对加代说道:“哥,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里面没有邀请我,我就不进去了。等你从里面出来,给我打电话,我领你在海南好好玩几天。”
“好,辛苦你了。”
“哥客气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加代和王瑞下车后,径直走进了公司。这座公司规模宏大,装修极为豪华,一楼大厅宽敞明亮,门口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加代走上前,说道:“你好,我找王兵兵哥。”
接待人员早已得到叮嘱,连忙恭敬地领着加代往里走。走进大厅深处,王兵已然起身前来迎接——以他的身份地位,能亲自起身迎接加代,已然是给足了加代面子。
王兵走上前,与加代双手相握,笑着说道:“兄弟,一晃这么久没见,可算把你盼来了。”
加代连忙回应:“兵哥,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兄弟,有心了。”
随后,加代摆了摆手,王瑞立刻走上前,打开了手中的木盒,将里面的画布取了出来。加代说道:“兵哥,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您看看。”
起初,王兵并未太过在意,在他看来,即便这幅画再贵重,也不过几十万、上百万,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可随着王瑞缓缓展开画布,王兵渐渐来了兴致——他看出这是一幅国画,但并未认出是谁的作品。此时,屋里还有十几位宾客,皆是身份显赫的领导和大人物,见状也纷纷投来目光,低声议论着这幅画的来历。
随着画布一点点完全展开,画面上的朝阳、流水与山林清晰可见,王兵的兴致愈发浓厚,连忙走上前,查看画作的落款。当他看到“林桂怡”三个字时,不由得眼前一亮,激动地说道:“兄弟,有心了,真是太有心了!这幅画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林桂怡大师早已封笔六年,她的画作,尤其是绝笔之作,寻常人根本得不到啊!”
加代笑着问道:“哥,您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王兵欣喜不已,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快,把这幅画送到我的书房,好好收藏起来。”随后,有人将这幅画送到了王兵的私人书房——书房的一面墙全是古董字画,王兵特意将这幅画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足以看出他对这幅画的喜爱。
看到王兵如此喜欢,加代心中也十分高兴。旁边的宾客们见状,也纷纷议论道:“这真的是林桂怡大师的画吗?她不是已经封笔了吗?怎么还会有新作?”议论声不大,生怕打扰到王兵。
加代笑着说道:“哥,我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好不容易淘到这幅画,您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兄弟,快请进,咱们里面坐。”王兵热情地领着加代往里走。
众人一同走进内厅就坐,这里并非酒店饭店,而是王兵的公司内堂——这群身份显赫之人,不喜喧闹,偏爱清净,追求的是一种低调的档次与格调,在这里相聚,既雅致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