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坤见状,当即开口问道:“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跟我提及钱财之事,还要还钱给我?”
加代连忙回应:“坤哥,毕竟是我那位兄弟在此玩乐时输了钱,这笔钱本就该还,于情于理都不应拖欠。”
郭坤闻言,语气略带严肃地说道:“老弟,哥哥把话放在这儿,你若是再跟我提还钱的事,哥哥可就不高兴了。你说说,是你老弟差这点钱,还是哥哥我差这点钱?我说不用还,就一定不用还。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岂能用钱来衡量?”
加代急忙解释:“坤哥,您听我说,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毕竟输钱的是我弟弟,我理应替他承担。”
郭坤看着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态度:“老弟,我只说一句话。你若是真心想跟哥哥结交,把我当兄弟、当朋友,就不要再提这笔钱,咱们的交情,与钱财无关。你若是执意要提,便是不想跟哥哥做哥们儿,那你就把钱放在这儿,然后转身走人。这件事,你自己做决定。”
加代心中已然明了,此事绝不能再继续纠结于还钱之事——若是一味坚持还钱,反倒像是在羞辱郭坤。他深知,与人相处需察言观色,不可一意孤行,便不再提及还钱的话题。
加代端起酒杯,对郭坤说道:“好,坤哥,老弟不多说了,来,咱们喝酒。”
起初的三杯酒,两人并未多言,皆是加代主动向郭坤敬酒。待到第四杯酒时,郭坤才缓缓开口,询问起加代的近况,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谈及加代在北京、深圳的兄弟近况,以及江湖道义等相关话题。这般闲谈持续了约四十分钟,加代已然喝了近一斤白酒,称得上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脸上也泛起了醉意。
加代心思通透,听话能辨弦外之音,自然不会像傻子一般只顾着喝酒,他始终暗中留意着郭坤的神色。
这时,郭坤端起酒杯,看向加代问道:“代弟,咱们算得上是兄弟吗?”
加代连忙应声:“坤哥,那是自然,咱们妥妥的哥们儿,不分彼此。”
郭坤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朋友,那哥哥也就不藏着掖着、拐弯抹角了。你说说,作为朋友,是不是该多为对方着想?”
“坤哥,您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加代恭敬地回应。
郭坤缓缓说道:“哥哥也知道,你在澳门怕是来得不少吧?”
仅仅这一句话,加代便已然猜到了郭坤的用意。他心中有数,当下只能顺着郭坤的话回应:“回坤哥,以前确实常来,但大多时候都是陪身边的朋友一同前来。”
郭坤笑了笑,说道:“这不正好吗?如今咱们也是朋友了。哥哥此前也听闻过你的一些事迹,也特意打听了不少,听说澳门葡京酒店的叠码仔,都是你从大陆介绍过去的,对吗?”
加代神色微微一正,回应道:“坤哥,以前确实是这样,但我现在已经不打算再做这门生意了。况且,我当初做这件事,也并非单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驹哥——想必您也知道,驹哥如今身陷囹圄,所以我便不再想涉足这一行了。”
郭坤说道:“你与驹哥的情谊,我确实有所耳闻,也知道你们二人交情极深。但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局势摆在眼前,自从崩牙驹出事之后,澳门的经济便一直不太景气,尤其是我们这类酒店和赌场,生意更是日渐下滑,一天不如一天。哥哥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能不能出手帮帮哥哥?”
加代心中已然明白了郭坤的真实意图,只是此刻不便直接拒绝,只能委婉地说道:“坤哥,我身边的这帮哥们儿朋友,包括前几日过来的我弟弟郝佳琪,他平日里颇爱这类玩乐。以后若是他们再到澳门来,我绝不会让他们去别的地方,一定专门带他们来您这儿,您看这样可行?”
郭坤追问道:“那你呢?你本人会来吗?”
“我自然也会来,一定过来捧坤哥的场。”加代回应道。
“好,兄弟,喝酒!”郭坤端起酒杯,语气看似缓和,实则并未打消心中的念头。
加代心中清楚,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郭坤定然还有后续的要求。
果然,片刻之后,郭坤再次开口:“代弟,是这样的。以前你一直把叠码仔介绍到葡京酒店,你看我们这家酒店,无论是规模还是服务,都不比葡京差。如今崩牙驹已然出事,你看咱们二人能否合作?你在大陆认识不少老板,身边也有很多哥们儿朋友,他们去哪儿玩乐都是玩乐,不如你把他们介绍到我这儿来。哥哥绝不会亏待你,该给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照样让你能赚到钱,你看可行?”
加代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坤哥,我与驹哥的情谊,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以前不管是大陆的事,还是澳门的事,只要我遇到难处,都是驹哥出面帮我摆平、为我解决。如今驹哥身陷囹圄,他身边的兄弟也四散飘零,过得都不尽人意。即便当初我与驹哥合作,也并非为了赚钱。自从驹哥出事之后,我便已然决定不再做这门生意了。我身边大陆的哥们儿和那些老板,以后他们想去哪儿玩乐,就让他们自行决定吧。坤哥,实在抱歉,代弟如今实在是自顾不暇,帮不上您这个忙了。”
郭坤闻言,语气略带劝说之意:“老弟,你跟谁合作都是合作,何必如此固执呢?如今这个社会,能把钱赚到自己手里,才是真本事。你再好好想一想,兄弟。”
加代看着郭坤,神色诚恳却依旧坚定:“坤哥,我当初与驹哥合作,不仅仅是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哥们儿情谊、兄弟情义。如今驹哥出事了,我若是反过来跟您合作,说好听点是合作,说难听点,就是背信弃义、忘恩负义。您想想,驹哥在里面得知此事,会怎么想?他定会觉得,当年看错了我加代,觉得结交我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觉得我是一个不讲情义之人。坤哥,您就别为难我了,这件事,我实在是办不到。”
郭坤见状,也不再强求,说道:“老弟,哥哥不多说什么,我给你一点时间,你也别着急拒绝我,再好好考虑考虑,如何?”
加代性格耿直,平日里说话或许可以委婉一些,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却绝不会含糊。他当即放下酒杯,心中清楚,此刻已然无法再继续饮酒——若是再喝下去,便是默认了此事,可他万万不能答应。
加代放下酒杯,语气坚定地说道:“坤哥,我不用再考虑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涉足这门生意,更不可能与您合作。既然没能帮到您,那您给我一个账号,我把之前的钱还给您。”
郭坤看着他,问道:“老弟,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好了,坤哥。”加代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那你打算还我多少钱?”郭坤又问。
“两千三百四十六万,一分不少,我会全部打到您的账户上。”加代如实回应。
郭坤当即反驳:“那可不行,加代。你常年往来澳门,想必也清楚这里的规矩。在澳门,没有任何一家赌场,你欠了这么多钱,过了这么久,还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只还本金,这可能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加代心中一沉,问道:“坤哥,那依您之见,我该还多少?”
郭坤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我看这样吧,你给我留下三千万,我就让你们平安离开。少一分钱,你们这几个人,一个都别想走出澳门。你听清楚了,是一个都走不了!”
此刻的郭坤,已然翻脸不认人。无论是大鹏,还是丁建,即便心中不服气、想动手,也深知此刻局势不利。大鹏虽性情勇猛、敢打敢拼,但阅历尚浅,面对这般阵仗,难免有些手足无措;加代虽经历过不少风浪,胆识和气魄远超常人,但身处这种境地,心中也难免有些慌乱,这都是人之常情。
丁建性子急躁,见状当即站起身,手指着郭坤,怒声呵斥:“妈的,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下,敢动我代哥一下,我第一个跟你拼命!”
郭坤冷冷瞥了丁建一眼,问道:“老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说罢,他朝身边的得力手下阿俊摆了摆手,吩咐道:“去,把人都叫进来。”
随着郭坤一声令下,二三十名壮汉从门口一拥而入,有的人手持大砍刀,有的人握着武士刀,还有不少人双手揣在怀里,没人知道怀里藏着什么武器,或许是五四式手枪,或许是六四式手枪。这些人进来后,只是静静站在一旁,手持武器的人也只是将武器拎在手中,并未随意挥舞,但这般阵仗,已然足以令人胆寒。
加代连忙抬手示意丁建冷静,随后看向郭坤,语气缓和地说道:“坤哥,有事好商量,咱们没必要闹到这般地步。”
郭坤再次摆了摆手,很快,屋里便围满了人,足足有五六十人之多。大鹏和丁建心中清楚,他们即便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加代,也未必能冲出重围,这般局势,根本没有叫板的资本。
郭坤看着加代,说道:“老弟,你再好好想想,你自己做决定——咱们到底是做朋友,还是做敌人。”
加代深知,此刻只能暂且妥协,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坤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不就是三千万吗?我马上想办法凑齐,您给我一点时间,可行?”
郭坤闻言,语气缓和了些许:“好,加代,我不为难你。三千万打到我账户上,我立马让你们走。这么说来,咱们二人,是注定做不成哥们儿了?”
加代连忙说道:“坤哥,在我心中,您一直是我的哥哥、我的长辈。无论论社会地位,还是论人脉资源,您都在我之上,我加代无话可说。若是您还拿我当哥们儿、当朋友,我一定尽快把钱凑齐,送到您手上,您看这样可好,坤哥?”
“那就赶紧凑钱吧。”郭坤心中颇为意外,他万万没有想到,加代竟然会说出这番话。他也清楚,加代并非看重钱财之人,也不再过多纠缠,只催促他尽快凑钱。
加代心中焦急万分,当即拿出电话,拨通了深圳左帅的号码——三千万并非小数目,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凑齐,只能求助于身边的兄弟。
要知道,那是一九九九年,银行取现有着严格的限制,三千万现金,绝非轻易就能凑齐的。若是给加代一个月的时间,别说三千万,就算是三个亿,他也能凑齐,但此刻,他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难度极大。
电话接通后,加代急忙说道:“喂,帅子。”
“哥,怎么了?”左帅的声音传来。
“我在澳门,被人扣住了,你赶紧想办法给我凑三千万,越快越好。”加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左帅心中一紧,连忙问道:“哥,要不要我带人过去找你?”
“不用,你不用过来,赶紧把钱凑齐给我打过来就行。”加代说道。
“哥,三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得赶紧想办法。”左帅语气急切地回应。
“我知道难度大,你务必想想办法,抓紧时间,我这边等不及了。”加代叮嘱道。
“好,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后,左帅心中焦急万分,他深知加代此刻定然身处险境,只能按照加代的吩咐,尽快凑钱。他当即叫来身边的手下大东子,吩咐道:“赶紧去查一下,咱们赌场活动的账目上还有多少可用资金,全部凑起来,越快越好。”大东子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去筹措资金。
与此同时,左帅第一时间拨通了江林的电话,寻求帮助:“喂,二哥,代哥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在澳门被人扣住了,现在急需三千万。我这边就算拼尽全力,也凑不齐这么多钱,你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江林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就是刚刚,代哥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左帅回应道。
“好,我知道了。代哥的意思,是先凑钱救急,对吗?”江林问道。
“对,先把钱凑齐打过去,先让代哥平安出来再说。”
“行,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江林也陷入了焦急之中——三千万,绝非一笔小数目,他名下表行的流动资金本就不多,想要短时间内凑齐,难度极大。他当即拨通了一峰的电话:“喂,一峰,我是江林。”
“二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峰问道。
“代哥在澳门出了事,被人扣住了,急需三千万救急。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凑一千万,先周转一下?”江林语气急切地说道。
“没问题,二哥,我尽量想办法,看看底下公司能凑出多少现金,一定尽快给你答复。”一峰连忙回应。
“好,你抓紧时间,代哥那边等不及了。”
“好嘞,二哥。”
然而,即便众人全力以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大家纷纷回电,汇总起来也只凑了一千六百多万,还差一千三百多万,依旧有着不小的缺口。
江林反复思索,心中清楚,借钱只能在自己的圈子里借,若是打电话到唐山,向大锁等人借钱,未免太过不妥——加代身为深圳王,在北京也有着极高的地位,若是向他人开口借三千万,难免会被人轻视,反倒丢了脸面。
更何况,像是李小春等人,即便交情再好,张口就要三千万,也显得极为不妥。人际交往中,终究要保留几分分寸和体面,若是对方找个理由推脱,最终难堪的还是加代。与其如此,不如不张口,只向身边最亲近的兄弟,比如小毛、耀东等人筹措。
可三千万终究不是小数目,即便集齐了身边兄弟的力量,最后依旧还差一千一百万。无奈之下,江林拨通了乔巴的电话:“喂,乔巴,我是江林。”
乔巴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呀,这不是二哥吗?这都快半年没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二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
江林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乔巴,代哥出事了,现在在澳门被人扣住了,急需三千万救急。”
乔巴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需要三千万?二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我实在不敢相信,代哥人脉那么广,别说澳门,就算是其他地方,也没人敢随便扣他啊,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乔巴,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江林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急切,“现在我们已经凑了一部分,还差一千多万,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凑一千三到一千五,先给我周转一下?”
乔巴连忙推脱:“二哥,不是我不帮,我这边是真的没有这么多现金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乔巴,那是咱们的大哥!是当初帮你从深圳站稳脚跟、一路走到上海的大哥!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江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
“二哥,我知道代哥对我有恩,可就算是我亲爹出事,我也得有能力帮啊,我现在所有的钱都投到生意里了,是真的没有现钱!”乔巴依旧推脱。
江林心中一寒,说道:“行,乔巴,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你当我没来找过你。”
“二哥,别啊,你再等等,我再想想办法,我尽量给你凑一凑,行不行?”乔巴见江林动怒,连忙语气缓和地说道。
“好,我等你消息。”江林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江林心中清楚,乔巴这边,大概率是指望不上了。而另一边,乔巴挂断电话后,坐在椅子上,身边围着一群手下,他点燃一支烟,神色淡漠。
身边的手下上前一步,问道:“哥,江林二哥那边,真的不帮吗?毕竟是代哥出事了。”
“我们没有钱,听不懂吗?”乔巴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们所有的钱都投到生意里了,没有多余的现金。另外,我不是让你们出去借钱了吗?凑到了没有?”
“哥,我们已经出去借过了,可实在是借不到,真的没办法了。”手下连忙回应。
乔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绝不伸出援手。
另一边,江林实在是走投无路,他心中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加代在澳门出事。无奈之下,他拨通了广义商会会长朗文涛的电话——朗文涛为人仗义,与加代也有着一定的交情,或许能伸出援手。
电话接通后,江林连忙说道:“喂,朗哥,我是江林。”
朗文涛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老兄弟,怎么了?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朗哥,代哥在澳门出事了,现在被人扣住了,急需一笔钱救急。”江林语气急切地说道。
“出事儿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朗文涛连忙问道。
“朗哥,事情紧急,来不及跟您细说,现在我们还差一千一百万,您那边能不能想办法凑一下?”江林恳求道。
朗文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说道:“行,没问题,我给你凑齐。钱怎么给你?”
江林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朗哥,谢谢您!我一会儿把对方的账号要过来,直接发给您,您到时候直接把钱打到那个账号上就行。”
“好,一千一百万,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给你凑。”朗文涛问道。
“够了够了,朗哥,我们这边已经凑了一千九百万,加上您这一千一百万,正好三千万。”江林连忙回应。
朗文涛闻言,心中一惊:“什么?一共需要三千万?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吧?”
“朗哥,具体情况,等回头我再跟您详细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代哥救出来。”江林说道。
“好,你赶紧把账号发给我,我马上安排打钱。”
“好嘞,朗哥,太感谢您了!”
挂断电话后,江林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稍稍落地。从开始筹措资金到全部凑齐,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而在澳门这边,加代、丁建、大鹏三人坐在那里,气氛十分尴尬,郭坤偶尔会与加代说几句话,两个小时下来,两人所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加代心中颇为难堪——他身为深圳王,在北京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今却因为三千万被人扣在澳门,连一丝颜面都没有。他心中清楚,郭坤定然料定他短时间内凑不齐三千万,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而他自己,心中也没有底,三千万绝非小数目,他也深知,深圳的兄弟们,定然为了凑钱付出了不少努力,心中满是愧疚。
事实上,邵伟等人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邵伟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现钱,一共九百万,全部投入到凑钱当中,众人齐心协力,才凑齐了一千九百万。而就在这时,江林的电话打了过来,告知加代,三千万已经全部凑齐,并且已经打到了郭坤的账户上。
加代接通电话,只听江林说道:“哥,钱已经全部凑齐了,也打到对方的账户上了,你那边没事吧?”
加代强装镇定,说道:“没事,我没事,你放心吧。”
“哥,那你那边……”江林还想追问。
“你不用管这边的事,安心在深圳等着就行。”加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轻松地说道,“江林,哥在澳门跟坤哥相处得很好,坤哥为人豪爽、十分讲究,等以后有机会,哥带你过来,给你引荐一下。行了,就这样,我这边还要陪坤哥喝酒,先挂了。”
郭坤坐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心中对加代愈发佩服——这般处境之下,加代依旧能保持镇定、谈笑风生,既有胆识,又有魄力,绝非寻常人所能比。
加代挂断电话,看向郭坤,说道:“坤哥,钱已经打到您的账户上了,您查收一下。咱们兄弟之间,即便合作不成,也依旧是朋友,您说对吗?”
郭坤看着他,点了点头,说道:“老弟,好样的!哥哥什么都不说了,依旧十分佩服你的胆识、魄力和这份豪气。”
“坤哥说笑了,咱们相识一场,便是缘分。合作不成,情谊还在。”加代回应道。
郭坤语气冷淡了些许,说道:“代弟,哥哥这人,心眼儿小,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跟我相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代弟,你心里应该清楚。”
加代点了点头,说道:“坤哥,我清楚。一种是真心相待的朋友,一种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代弟,还是你最懂我。”郭坤看着他,问道,“那你说说,咱们二人,如今属于哪一种?”
加代神色诚恳地说道:“坤哥,在我心中,您一直是我的哥哥、我的长辈,更是我的朋友。至于我在您心中,我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您能把我当成一个弟弟看待,便足够了。”
郭坤沉默片刻,说道:“老弟,多余的话,哥哥也不再说了。我让你们走,但是我要提醒你,以后再踏入澳门的地界,一定要多加小心。”
“多谢坤哥提醒,我记住了。”加代连忙回应。
“走吧,你们可以走了。”郭坤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地说道。
加代、丁建、大鹏三人连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此刻,丁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而大鹏,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他心中清楚,刚刚那些人手中的武器,绝非摆设,若是郭坤真的下令动手,他们几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
三人走出房间,一路从宴会厅走到贵宾厅,再到一楼大厅,全程没有任何人上前相送,也没有任何人搭理他们。此前,无论是服务员,还是郭坤的手下阿俊等人,都一口一个“代哥”,十分恭敬;可如今,加代与郭坤谈崩,他们便翻脸不认人,仿佛从未认识过加代一般,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加代领着大鹏、丁建走出酒店大厅,而此刻,深圳那边,加代身边的兄弟们,已然全部得知了此事。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便是小毛——小毛心中清楚,若是没有加代,就没有他如今在深圳的一切,他的荣华富贵、他的地位声望,全都是加代赐予的。
小毛坐立难安,通过江林,他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拨通了他哥哥金刚的电话——金刚此刻正在澳门,小毛心中清楚,只有金刚,或许能在澳门帮上加代一把。
电话接通后,小毛语气急切、带着一丝怒意地说道:“喂,哥,我代哥在澳门出事了!被人讹了三千万,你怎么不管他?你到底在干什么?”
金刚闻言,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什么?代哥来了澳门?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哥,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代哥现在在澳门有危险,被人扣住了,还被讹了三千万!”小毛语气激动地说道,“代哥要是出了一点事,我唯你是问!”
“小毛,你冷静一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刚连忙说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代哥?代哥对咱们兄弟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只是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啊。”
“你知道我代哥为什么要赔给人家三千万吗?”小毛问道。
“为什么?”金刚连忙追问。
“金黄酒店的郭坤,你认识吗?”小毛问道。
“郭坤?”金刚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认识他,怎么了?这件事,跟他有关系?”
“就是他!”小毛怒声说道,“就是郭坤,把我代哥扣住了,讹了代哥三千万!郭坤说了,只要代哥答应,以后把大陆的叠码仔都介绍到他的酒店,这笔钱就可以免除。可你知道我代哥怎么做的吗?”
“代哥怎么做的?”金刚连忙问道,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代哥一口就回绝了!”小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也带着一丝心疼,“他宁愿自己掏三千万,也不愿意背叛驹哥,不愿意做那种背信弃义的事!”
金刚闻言,心中深受触动,连忙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毛,你放心吧。代哥对咱们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这件事,我一定会管,一定会想办法帮代哥讨回公道。你别着急,我马上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