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又拿来一把东风三,临行之前,两人各拿一把,一长一短。片刻后,有人将所需物品送来,二人将其缠在腰间,随即动身前往目的地。
二人从库房出来,返回办公室。耀东拿起电话,按常理,他本应联系邵伟安排船只,但他并未这么做——他担心邵伟走漏风声,告知其他人自己与小毛前往澳门。若是那样,加代必然会追问二人去向,一旦察觉异常,定会出面制止,甚至可能派遣马三、丁建、左帅等人前来阻拦。
二人不愿此事被其他人知晓,耀东拨通电话后开口说道:“喂,大海,我是你东哥。”
“东哥,您有什么吩咐?”
“你即刻前往港口等候,我与一位兄弟要前往澳门。”
“好的东哥,请问具体时间?”
“尽快准备,我马上就到。”
“明白,东哥,我在港口等您。”
大海早已做好准备,他专门负责此类事务,是专业的偷渡从业者。
办公室内,不到十分钟,手下便将所需物品送达。敲门声响起,手下喊道:“东哥。”
“进来。”房门被推开,两串各六个物品被放在桌面上。耀东看后说道:“来,系在腰间。”
小毛迟疑道:“这东西……”
“少废话,就系在腰间,我先示范。”耀东拿起一串,掀起衬衫,将其系在腹部,系好后放下衬衫,再穿上一件大号西装。从外观上看,站姿状态下完全看不出异常,唯有坐姿时,才能隐约察觉到腰间有异物。
小毛见状问道:“直接绑好即可?”
“没错,直接绑好。”
“好,那我现在就绑。”
小毛系好后,耀东点头说道:“这样才像我的兄弟,走吧。”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没有开车,而是乘坐出租车前往港口。此时,大海等人已在九龙港等候。见到二人,大海疑惑地问道:“东哥,您这是要去办什么事?”
“我去一趟澳门,你将我们送到对岸后,不可离开,需在附近找地方隐蔽待命。大约一小时后,我们还要返回,你务必在此等候,不可擅自离开。”
“东哥,您到底要办什么事?”
“不该你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大海随即问道:“那费用……”
耀东从口袋中掏出5000元,递到大海手中。
大海连忙接过后说道:“东哥,能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快请上船。”
二人登上船只,这艘改装过的快艇速度远超邵伟用于运货的船只,是专门用于载人偷渡的专业船只。片刻后,船只便抵达了澳门港口。
二人上岸后,叮嘱大海在附近隐蔽,返回时会电话联系,仍在此地接应。
“东哥放心,我就在附近找地方等候,绝不离开。”
耀东与小毛上岸后,发现岸边有许多出租车。二人随机拦下一辆,告知司机前往金黄酒店。乘车途中,小毛意识到,即便抵达酒店,二人也不认识目标人物,于是向耀东提议。
耀东说道:“谁给你打的电话,你就回拨过去,问问他‘老财’是谁,再问问郭坤的外貌特征,还有一个叫阿俊的人的模样。”
“好。”小毛随即拨通老财的电话,“喂,老财,我问你,郭坤长什么样?”
“毛哥,您这是……”
“别多问,告诉我他的外貌即可。”
“他身高约一米七,体重将近200斤,平时常穿大号西装,头发稀少,大致就是这样的形象。”
“好,那另一个叫阿俊的,长什么样?”
“他长得比较帅气,身高约一米九,身材魁梧。澳门境内,这么高的个子并不多见,若是在郭坤身边,那个高大魁梧的人就是阿俊。”
“好,我知道了。他今天在不在金黄酒店?”
“毛哥,您已经到澳门了?”
“没有,我只是问问,他在不在?”
“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他每天的行踪。”
“好,我知道了,就这样。”
二人此行极为隐秘,未曾告知任何人。他们行事极为狠辣,其中耀东比小毛更为勇猛,即便是左帅,也不及他几分,核心在于他敢打敢拼,毫无畏惧。
这般勇猛的兄弟,若不是有加代在一旁约束,恐怕早已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作为大哥,加代难免为他操心。小毛已然算是敢闯敢拼之人,但在耀东面前,却显得有些顾虑重重。
究其原因,小毛行事前还会稍加思索、权衡利弊,而耀东则属于一根筋的性子——若是有人敢动手打人、欺负他的兄弟,欺负他的大哥加代,他绝不姑息,一心只想将对方除掉,从不考虑后果。
二人乘坐出租车抵达金黄酒店,推门而入。无论是酒店内保、前台经理,还是吧台工作人员,都未曾对二人产生疑心,因为他们身着西装革履,举止神态与普通宾客别无二致。
进入酒店后,前台经理上前问道:“两位先生您好,请问二位是来娱乐,还是来入住?”
“去贵宾厅,我们要去贵宾厅。”
“好的,二位请往右走,上楼即可。”
旁边有专人引路,将二人带到二楼贵宾厅。贵宾厅的装修环境与一楼截然不同,更为奢华精致。抵达二楼后,耀东与小毛对视一眼,耀东低声说道:“小毛,你去那边,我去这边,我们分头巡查。若是发现目标人物,直接动手,不必迟疑。”
小毛叮嘱道:“耀东,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万万不可单独动手,切记!”
“知道了,你放心吧。”
二人在酒店走廊中分道扬镳,一人往东,一人往西。整个走廊与贵宾厅区域广阔,路径错综复杂。二人出发前便已约定,若是当日未能找到目标,便先在酒店入住,次日再继续行动。
不到二十分钟,耀东便失去了耐心,性子愈发急躁,想要找工作人员询问郭坤的下落,打听他是否在酒店、具体在哪个楼层。
此时,小毛与耀东相距约二三十米,恰好看到耀东想要上前询问身边的服务员,连忙摆手示意,让他暂且不要询问,再耐心寻找片刻。
耀东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就在此时,旁边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五六名男子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郭坤,他正准备往贵宾厅内走,身后跟着的正是阿俊,同行的还有几位其他人士。
一行人走过时,身边的经理、服务员以及内保纷纷上前招呼。郭坤边走边叮嘱道:“今日生意不错,客流量很大,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切勿让对面葡京酒店有机可乘,前来报复我们,都务必小心谨慎。”
身后的经理等人纷纷应声附和。就在郭坤一行靠近时,耀东一眼便认出了他——那个身高一米七左右、体重将近200斤的胖男子,正是郭坤。
耀东当即从后腰抽出十一连子,拉动枪栓,一边朝郭坤冲去,一边扣动扳机。万幸他手中是十一连子,若是五连子,郭坤大概率会趁机逃脱。
起初的一两枪并未击中郭坤,眼看郭坤就要逃窜,好在十一连子可以连发,前七枪连续射出,随后调整角度,又射出四枪。
冲上前的过程中,第三枪与第四枪命中目标,一枪击中郭坤的肩膀,另一枪击中其腹部。与此同时,阿俊见状,立即从后腰抽出短款东风三,对准耀东准备射击。小毛见状,迅速拉动枪栓,一枪击中阿俊的腿部,阿俊当即跪倒在地。
耀东紧接着又朝阿俊面部射出一枪,阿俊当场倒地,生死未卜,大概率已是重伤不治。
枪声响起后,酒店内的经理、内保,以及从一楼赶来的数十名手下,纷纷手持砍刀、武士刀以及五连子,朝着二人冲了过来。
面对这般场面,耀东与小毛却异常镇定——他们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凶险场面都见过,绝非普通等闲之辈。
就在一众手下冲上来之际,耀东依旧奋勇向前。混乱中,一名同行的老板突然拉住了耀东,耀东顺势将其拽到身前。此时,几名内保已对准耀东开枪,好在被身前的老板挡住,耀东方才安然无恙。
耀东趁机拉动枪栓,朝前方射出一枪,小毛则在身后举枪呵斥:“谁敢再动?”
身前有老板作为人质,对面的内保不敢轻易开枪,生怕误伤自己人。随后,耀东与小毛对视一眼,喊道:“把衣服脱了!”
二人猛地撕开西装与衬衫,腰间的爆炸物暴露无遗。对面的众人见状,瞬间不敢动弹,满心畏惧。
耀东将身前的老板一把推开,一脚将其踹倒在地,随后上前拽住倒地不起的郭坤的衣领。郭坤满脸惊恐,连忙哀求道:“兄弟,有话好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想要钱还是其他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耀东二话不说,拿起五连子对准郭坤的面部,扣动扳机,郭坤当场身亡。
在场众人见状,无不吓得惊呼出声。一方面,二人腰间的爆炸物令人忌惮,无人敢轻易开枪;另一方面,耀东的狠辣手段让众人望而生畏。耀东在前开路,小毛在后掩护,厉声呵斥道:“都给我闪开!谁敢阻拦,别怪我不客气!让我们下去,快闪开!”
众人见状,连忙为二人让出一条通往电梯的道路。耀东与小毛迅速进入电梯,顺利抵达一楼。一楼的工作人员与赶来的手下,依旧无人敢上前阻拦。
二人走出酒店大门,看到路边停放着一辆出租车,耀东当即举枪对准司机,呵斥道:“下车!立刻下车!”
司机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打开车门。耀东上前一把薅住司机的头发,将其拽出车外,随后自己坐上驾驶位,小毛则在后掩护,迅速上车。此时,酒店内的手下也纷纷冲了出来,但人数并不多。
事实上,若是郭坤未曾身亡,这些手下必定会全力追击,耀东与小毛未必能够顺利逃脱。但此时,郭坤已死,阿俊也重伤倒地,这些手下纷纷涌向二人的尸体,人心涣散——老板已死,他们再无必要拼命,更无人会为他们发放工钱,因此追击的意愿大打折扣。
上车后,小毛依旧心有余悸,连忙对耀东说道:“耀东,到前面的路口停车,我们下车跑路。”
耀东疑惑道:“小毛,你疯了?我们下车岂不是自投罗网,等着被他们抓住?”
“耀东,你别着急,听我的。到前面路口停车,我们下车后,我联系熟人接应。”小毛随即拨通老财的电话,“喂,老财,我是小毛。”
“毛哥,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已经动手了,郭坤被我们打死了。”
老财大惊失色:“哥,您……您把他打死了?”
“别废话,听我说。我们现在正从金黄酒店出来,走到第三个路口时,我会把车停在左边,然后我们往右边跑。我不知道具体在那条街,你立刻带人过来接应我们。”
“明白,哥,您放心,我马上就到。”
耀东听完,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澳门方面出动大量人手追击,二人在陌生的环境中,必定难以逃脱。小毛的提议,实则是缓兵之计,借助老财在澳门的势力,让14K各堂口的人手前来接应,即便这些人不善打斗,负责接应跑路,也完全能够胜任。
二人按照约定,在第三个路口停车,下车后往右边逃窜。不久后,老财便带着人手赶来,将二人接应上车。上车后,耀东当即说道:“我哪儿也不去,也不回我哥那里,你直接把我们送到港口,我们要立刻返回深圳。”
老财连忙应道:“好的哥,您放心,我这就送你们过去。”
车辆迅速抵达港口,二人下车后,看到大海的船只,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确认自己已然安全。
二人将隐蔽在附近的大海叫来,随后一同登上快艇,快艇随即启动,朝着深圳方向驶去。老财则带着人手返回,耀东与小毛顺利踏上了返程之路。
抵达深圳港口,准备下船时,小毛解开腰间的爆炸物,想要扔到海里,却被耀东及时制止。
耀东皱眉说道:“你干什么?”
“这东西留着也没用,扔了算了。”
“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你不用,我还用得着。以后想要再弄到这种东西,难如登天,必须留着。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赶紧给我。”
耀东接过爆炸物,叮嘱小毛:“你先去酒店等着,我回去换一套衣服,把这东西送回去,随后就来。”
二人神色从容,这般胆识,着实令人佩服。耀东即便刚干完一件惊天大事,依旧神色淡然,毫无波澜;小毛则依旧有些紧张,回想起方才的场面,依旧心有余悸。
耀东却一脸畅快地说道:“过瘾,真过瘾!”
小毛一时语塞,他深知耀东的性子——与其一同出战,无需多想其他,只需将武器交到耀东手中,其余的事情,耀东自会解决,他向来都是这般勇猛无畏。
二人各自换好衣服,耀东将爆炸物妥善送回后,一同前往酒店。此时,加代与其他兄弟已然喝得尽兴,略带醉意。
二人走进房间,加代看到他们,疑惑地问道:“你们俩去哪儿了?这都走了好几个小时,干什么去了?”
左帅、马三等人已然醉意朦胧,含糊地说道:“我靠,你们俩去哪儿了?找你们喝酒都找不到,我今天实在喝不动了,下次再聚吧。”
耀东与小毛在房间内坐了片刻,众人便纷纷散去——当日晚上,加代等人确实喝了不少酒,已然尽兴。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二天。金刚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告知了他一件惊天大事:小毛与耀东前往澳门,将郭坤与阿俊二人打死,阿俊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身亡。
小毛返回深圳后,并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哥哥。此事是老财告知金刚的,金刚得知后,也陷入了两难境地。他深知,在九十年代的澳门,此类命案即便花费重金,也未必能够平息,以他的实力,更是无力摆平——毕竟,二人打死的是金黄酒店的老板。无奈之下,金刚只能联系老何求助。
金刚拨通老何的电话,开口说道:“喂,老板,我是金刚。”
“金刚,听说你受伤了,近期就不用来上班了,好好休养。”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对面金黄酒店的郭坤,带人来我们葡京闹事,我出手将他打了。”
“金刚,你难道忘了驹哥的前车之鉴吗?我早已告诫过你们,不要轻易动手打斗,一些小事,无需大动干戈,没必要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不是吗?”
“老板,情况并非您想的那样。郭坤前来我们葡京抢夺老客户,我无奈之下,才出手将他打死的。”
“打死了?好,我知道了。回头我让助理联系对面协商此事,你无需担心。这段时间,你安心休养,好好养伤即可。”
“老板,那郭坤的事情……”
“郭坤的事情?什么郭坤?我不清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安心休养,好好看管我们的场子,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就这样吧。”
老何的实力雄厚,在他眼中,只要能够用金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金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没有他摆不平的麻烦。
金刚得知事情得以摆平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加代。加代得知后,心中五味杂陈,既感激金刚出手相助,又觉得自己亏欠金刚一个大大的人情。虽说此事是小毛与耀东二人所为,但加代并不认可他们的做法——二人未曾提前告知他,若是事情败露,引发更大的麻烦,后果不堪设想,他实在无法承受失去兄弟的代价。
第二天,加代将小毛与耀东叫到自己面前。二人走进房间,神色依旧从容,加代看着他们,严肃地问道:“你们俩昨天到底去哪儿了?喝酒的时候,你们跑去哪里了?”
耀东故作平静地说道:“没干什么,就是出去转了转。”
小毛也附和道:“是啊哥,没干什么,怎么了?”
“你们俩是不是去澳门了?是不是把郭坤打死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小毛,你也参与其中了?”加代直接点破此事。
小毛连忙辩解:“我没有去啊!”
耀东也跟着说道:“我也没有去,哥,您听谁瞎说的?”
加代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行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们俩好自为之。”
“哥,您放心,绝对没有这回事,我们怎么敢不听您的话呢?您别多想,这事儿根本就没发生过。”
加代心中已然知晓真相,事已至此,再多说无益,他只能说道:“行了,你们回去吧。”
小毛与耀东转身离去。他们之所以不愿告知加代此事,实则是为了加代好——如今事情已然摆平,无需再让加代为此操心,更无需让他承担任何责任。此事,他们二人一人做事一人当,与加代无关。
加代心中十分清楚,二人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愿牵连自己。随后,加代准备了200万现金,亲自前往澳门,将钱送到金刚手中。金刚百般推辞,不愿收下。
加代看着金刚,严肃地说道:“金刚,这钱你必须收下,务必留着。你如今处境不易,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这钱,是我一点心意。”
金刚看着加代,愧疚地说道:“代哥,我金刚对不起您。”
加代连忙打断他:“金刚,你若是再跟我说这种话,那我们就不算兄弟了。兄弟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说‘对不起’,真正的兄弟,是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相互扶持。谁都有顺境,也都有逆境,在对方难的时候,拉一把,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听完加代的话,金刚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心中深知,无论是与加代,还是与小毛,这份兄弟情谊,都是最为珍贵的。行走江湖、闯荡社会,若是一辈子连一个知心兄弟都没有,那便是最大的失败。
说到底,闯荡江湖本就并非正途。像驹哥那样,能够全身而退、安享晚年的人,寥寥无几。而像阿浩、阿俊、郭坤这般,不过是九十年代江湖中的匆匆过客,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人一旦离去,便彻底消失在这江湖之中,再也无人提及。这便是江湖的残酷——人来人往,潮起潮落,能够真正安全着陆、善始善终的人,少之又少。所以说,切勿轻易闯荡江湖,江湖路远,凶险万分,终究没有什么好结果。人间正道是沧桑,脚踏实地,才是立身之本。
今日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喜欢这个故事的朋友,不妨点点关注,我们下个故事,不见不散!感谢各位的观看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