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初四，下午三点，深圳福田卓悦中心中央大街，沸腾了。
还没走近，震天的锣鼓声就已经撞进胸腔。循声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有人举着自拍杆踮起脚尖，有人把孩子扛上肩头，有人干脆举着手机越过人群盲拍。
我听见身后有人喊：“快快快！把我抱起来！”
南北两街，各一场演出。英歌战舞的汉子们画着脸谱，手持短棍，踏着鼓点腾跃而起。棍棒相击的脆响、整齐划一的跺脚、雄浑的呐喊——那种原始的力量感，直接把深圳的CBD炸出了潮汕庙会的烟火气。
但真正让我震撼的，是人群。
你能看见——父亲把女儿扛在肩上，小姑娘举着电话手表，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你看！他们在跳舞！”
你能看见——情侣互相搀扶着踮脚，男孩干脆把女友抱上花坛边沿，自己退后两步，仰着头拍视频。
你能看见——白发苍苍的阿姨举着手机挤在第一排，回头冲老伴喊：“老李！你往那边拍！我拍这边！”
还有人带着折叠小马扎来的，站在上面还不够，又把自拍杆伸到最长——活像一根根天线，齐刷刷指向舞台。
有人说：“这哪是看表演，这是在比谁的个子高、谁肩上的孩子手机拍得好、谁的自拍杆更长！”
我旁边一个大叔揉着脖子，咧嘴笑了：“我这颈椎病，今天算是被治好了。”
是啊，仰着头、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全场几千人，活像一群被无形的手提起来的鹅。
后来听说，原本安排的游街环节临时取消了。人太多，主办方怕出安全问题，改成限时限地表演。
消息传开，人群里有人叹气，但很快又被锣鼓声盖过去了。毕竟，能亲眼看到这场面，已经值了。
有人挤了两个小时地铁来的，有人从龙岗开车一个多小时，有人带着孩子从湖南专程赶来。他们挤在人群里，举着手机，踮着脚尖，心甘情愿地被挤出一身汗。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年味啊。
在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能亲眼看到这么原汁原味的英歌战舞，那股热血沸腾的劲儿，比任何商场促销都来得猛烈。
演出结束时，人群慢慢散开。我听见一个小男孩拉着爸爸的手：“爸爸，他们明天还来吗？”
他爸爸说：“不知道啊，明年应该还会来吧。”
小男孩认真地点点头：“那我明年还要来。”
回头再看一眼中央大街，锣鼓声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股躁动。地上零星掉落的头花、被踩扁的饮料瓶、还有不知道谁落下的一只手套——都是今天这场狂欢的见证者。
有人说，英歌战舞是驱邪避疫的。今天这场，驱走的大概是深圳人积攒了一整年的疲惫吧。
毕竟，能让几千人同时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举起手机的，除了英歌，大概也只有爱情了——哦不，爱情都不一定有这魔力。
你的颈椎，今天被治好了吗？
图文：军凤
编辑：北冰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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